第849章 五年(1 / 1)
春去秋來,眨眼間嚴吾玉離開已有五年,這五年裡天下被一分為二,寒國與暄國更是明爭暗鬥數次,不分上下。
那日大戰後,君無邪昏迷了整整兩個月,期間更是被無數大夫判了死刑。
然而,最終君無邪還是從鬼門關前走了回來。
也就是這一醒,君無邪整個人的性子似乎都變了,孤僻冷漠殘忍,手段狠戾到讓人聞風喪膽,不寒而慄。
而就在嚴吾玉離開的那一日,鳳寰宮便無故起了一把無名火燒的乾乾淨淨,所有有關於她的東西都不復存在了。
這也足以證明,嚴吾玉是鐵了心要離開他了。
初春時節百花齊放,若是此刻在暄國定能看到漫山遍野的鮮花與綠茵,然而在寒國,卻只有常年銀白的冰霜。
可是嚴吾玉卻覺得,相比較暄國的萬紫千紅,如今這兒的白雪倒更適合她一些。
嚴吾玉有些出神的看著窗外皚皚白雪,就連寒風瑟瑟都未察覺到。
“孃親,你什麼時候能讓寧兒不再操心了!”就在嚴吾玉出神間,身邊傳來一道軟糯又帶著幾分置氣的聲音。
轉過身子,身旁那個不過到她膝蓋的小人兒此刻正雙手掐著腰,小小的薄唇緊抿,眉宇間滿是不悅,那張精緻的小臉與墨眸與那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嚴吾玉看著嚴寧不由得一愣,隨即笑著蹲下身子說道:“孃親又做錯什麼事兒惹咱們寧兒了?”
“孃親身子本就畏寒,每到冬日便手足冰冷,這些年雪叔好不容易給孃親治好了些,結果孃親這就跑來吹寒風,若是寒疾再犯又該怎麼辦!?”嚴寧憤憤的抿著唇,一臉認真的說道。
聽到嚴寧這一大串話,嚴吾玉的紅唇頓時微張,有些驚訝的看著嚴寧道:“你平日裡不是一句話都懶得與為娘說嗎?怎麼今日倒像是竹筒倒豆子似得?”
聞言,嚴寧不屑的扭過頭彆扭道:“還不是因為孃親不讓人省心。”
聽得此話,嚴吾玉頓時有些失笑,當初她跟著雪離開暄國後才發現,她的腹中竟然又懷有了身孕。
原本她是不想留下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之前那個還未來得及降世便胎死腹中的孩子,一想到這,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也許,這一切都是天意吧,那一晚醉酒,一夜放縱,到底,還是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嚴寧看著被他教訓到一半竟然走神的嚴吾玉頓時惱了,小大人一般的眉頭一皺,“既然孃親不願意聽寧兒說話,寧兒走就是!”
“寧兒,回來。”嚴吾玉一把將嚴寧摟進懷中忍不住搓著他那嫩的快要掐出水來的臉蛋使勁搓揉。
又來了!
嚴寧的一張小臉上佈滿了生無可戀,索性連掙扎都不掙了,就這麼閉眼挺屍在嚴吾玉懷中。
等到嚴吾玉虐夠了,嚴寧才終於睜開晶亮的眼眸,看著嚴吾玉的側臉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你今日怎的有些怪怪的?是不是又惹你雪叔生氣了?”嚴吾玉瞧著嚴寧吞吞吐吐的模樣頓時狐疑道。
嚴寧搖頭,眼裡閃過一絲不屑道:“誰有功夫去逗他。”
嚴寧口中的那個他,自然就是之前他喊的雪叔,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自從寧兒出生後就與雪極其不對付。
先是一週歲時,雪看嚴寧可愛的緊,一時沒忍住將他從嚴吾玉懷中接了過去,然而下一刻雪的臉就整個綠了,一週歲的見面禮,嚴寧還給雪的就是一泡正宗無比的童子尿。
後來到嚴寧兩歲時,這個時候的雪已經嚐到過血淋淋的教訓了,所以自那後再未抱過他,可是雪沒料到,他不過是去那小子的宮裡看嚴吾玉,卻被那小子的哭聲炸了整整一炷香。
後來無法,雪只能尷尬的摸了摸鼻頭出來,連一句話都未和嚴吾玉說上。
再後來……
許多許多的事情數不勝數,直到現在,嚴寧已經四歲了。
相比較別的同齡孩子來說,嚴寧的智商情商似乎已經嚴重超綱,明明是個四歲的身子幼稚的小臉蛋,卻總是露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與他的年紀根本不符!
為此,嚴吾玉更是憂愁了很長一段時間,甚至一度以為嚴寧是腦子或者身體出了些問題,更甚的是,她開始懷疑她這兒子身體裡是不是也住進了一個不屬於他的靈魂。
這哪裡會是一個四歲孩子該有的想法和表情啊!這明顯就是個比她還要成熟的老頭子好嗎!?
在她的認知裡,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正是天真爛漫時嗎?這寧兒到底是隨了誰?
想到這,嚴吾玉的腦海中不由得又浮現出了那個人的身影,下一瞬她的臉色便陰沉了下去。
面前的嚴寧看到嚴吾玉的心情似乎一瞬間變的極差,精明的眼珠微微一轉,將方才想要問的事情吞回了肚中,“孃親,再過兩日是不是要到寒食節了?”
嚴吾玉一怔,飄遠的思緒被嚴寧扯回來,也忘記了之前他吞吐的小模樣,點點頭道:“是,怎麼了?娘記得你不是一直不喜歡寒食節嗎?說那是小孩子才過的節日。”
寒國的寒食節相當於春節,也是十分熱鬧的一個節日,可是嚴寧對這些個節日一向是不熱衷的,今年他怎麼突然記起這個節來了。
嚴寧抿了抿唇,有些嚮往的看了一眼窗外說道:“這宮裡雖說榮華,但是我想出去走一走,五年了,我還一次都沒出去過呢。”
聽到嚴寧這話,嚴吾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臭小子,他難道不是才生下來四年嗎?
感情他是連在肚子裡的時日都算上了!?
嚴吾玉忍不住敲了嚴寧的腦袋瓜子一下,低聲道:“天天板著個臉,還想讓孃親帶你出去?你就不能像別的孩子一樣撒個嬌賣個萌,說不準娘一開心就答應了呢?”
嚴寧的眉頭緊鎖,似乎對嚴吾玉的話進行了一番深思熟慮,許久後才長嘆一口氣,小臉上帶著幾抹無奈道:“孃親竟然好這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