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醫(1 / 1)
被人這麼一呼喝,張衝先是一愣,然後一臉笑意地看向了來人。
來人是一位身材矮小的耄耋老人,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可他那一身硬朗的身子骨和雋爍的精神與同齡老者看起來絲毫不一樣。
張衝在打量著老者,老者同樣在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在打量著張衝。
“老朽王振遠,這位年輕人,你是哪家醫院的,你說病人是中毒?”老者一來先是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便是對著張衝一頓劈頭蓋臉的詢問。
王振遠話音剛落,原本安靜地在看著事態發展的乘客們也都紛紛開始了竊竊私語。
“王振遠,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啊?”
“你傻啊,王振遠都不知道?同華堂那位知名的老神醫啊!”
“噢……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號稱‘王三針’的王振遠王老神醫!天吶,我居然跟他坐在一個航班上,不行,我等下得親自去拜會拜會他!”
“你可拉倒吧,聽說最近王老神醫可是響應國家的號召,在大力發揚國粹中醫,人家那麼忙,哪有空理你啊……”
“也是……”
……
聽到機艙裡的人都在對著眼前這個王振遠議論紛紛,言辭間莫不是崇拜敬仰之意,張衝反倒是對這個他們口中所說的老神醫起了興趣。
念及此,張衝對著王振遠微微一笑,“王老神醫是吧,我不是哪家醫院的,只是自學了幾手醫術而已。”
聽張衝這麼一說,王振遠的臉立馬就黑了起來,他跺著步子繞著張沖走了兩圈,這才憤聲道:“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浮躁,自以為聰明自學了幾手醫術就敢給人看病,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出問題的!”
王振遠的一聲聲訓斥當然也得到了機艙裡大多數人的支援應和,包括美女空姐,她本來早先就對張衝那色狼一樣的態度感到反感,現在經王振遠這麼一說,她更是對著張衝癟起了小嘴,覺得張衝不靠譜。
當然,中年美婦在聽到王振遠的話之後,也是有些犯難地看了看張衝,臉上的悽苦也化作了不信任。
說來也是,哪有醫生看病隨便摸兩下,也不說是何症狀,就斷定自己老公是中毒的呢?
還問些有的沒的,言語之間懷疑自己老公得罪了什麼人,這哪裡是一個醫生該乾的事?
再一看,張沖年紀輕輕,也絲毫沒有一個醫生該有的樣子。
由此,美婦不由得把希冀的目光轉而投向了王振遠,王老神醫。
聽著眼下不少人都在對著張衝指指點點,王振遠心下也是小小地滿足了一把,然後才嘆了一口氣,拉低了聲音道:“不過年輕人有心救人是好事,這也不能全怪你,只是下次你可別這麼莽撞了,當心好心辦壞事……”
看王振遠說的頭頭是道,張衝連連點頭稱喏,一副深受教誨的樣子。
隨後,張衝卻是帶起了一副古怪的笑意看向了王振遠,“老神醫教訓的是,只是敢問老神醫,您說病人不是中毒,又是得了什麼病呢?”
張衝這一問當然也是在場所有人希望得到的答案,王振遠當然也沒有初看一眼就下定論,他反而輕輕拂開了眾人,一臉慎重地來到了病人面前,有模有樣地給病人把了把脈,看了看舌苔,最後翻了翻病人的眼皮這才篤定地道:“這是癲癇之症!”
眾人一看王振遠道出了病人的病情,不少人也看到了病人的症狀,紛紛覺得老神醫說的很是在理。
他們雖然不是學醫的,可沒吃過豬肉總是見過豬跑的,病人這一身抽搐的模樣跟癲癇還真是一模一樣!
由此,他們不禁紛紛對王振遠豎起了大拇指,言語之間自是一番恭維,老神醫醫術精湛云云。
至於張衝,則完全被眾人給忽略了。
在他們看來,這小夥子無非是自學了幾天醫術,此時只是想表現自己而已。其救人的行為雖然得到了人們的肯定,可其性質卻是有些讓人不敢苟同。
見張衝沒有說話,臉上憋著的也不知道是什麼表情,王振遠作為一代名醫,自是不能倚老賣老在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掃了張衝的面子。
讓人們又退了幾步,王振遠也不多言,直接從前襟取下了一個布袋,從中抽出三支澄亮的銀針,在一位熱心乘客那裡借了打火機,將銀針消過毒之後,王振遠直接蹲了下來。
王振遠深吸了一口氣,一雙乾枯的老手執著銀針就開始在病人的身上紮了起來。
王振遠號稱王三針,其成名醫術便是刺穴扎針,任何疾病經他之手,只需三針落定,便可痊癒。
也是由此,王振遠的醫術在滬海市可謂是屬於頂尖拔萃,就算是在整個國內,也是赫赫有名的。
三支銀針在王振遠的手裡婉轉飄忽,看起來就跟有了靈性一般,病人的風池、下關、人中三處大穴只幾個呼吸之間便被銀針給插上了。
說來也是奇怪,在王振遠的三針落下之後沒過兩分鐘,病人的病情似乎已經有了很大的緩解,雖然還在抽搐,可力度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明顯了。
特別是,病人的臉色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慢慢恢復著!
圍觀的眾人見了也是驚奇,又開始對著王振遠一番吹捧,老神醫華佗在世。
張衝看了王振遠的針法心頭也是微微一驚,不過他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變,仍舊是那副古怪的笑意,“不錯,這‘靈御三針’自明末蔡甫之後,居然得以重現,實在是可喜可賀!”
《鬼醫問經》中不僅另闢蹊徑將醫術以別樣的形式呈現了出來,更是將華夏從古至今的諸多醫學典籍、逸聞、傳承籠絡了一遍,簡直就是一部無價的醫學典籍。
張衝時常也在思索,到底是何人有這個能力能集華夏醫道之大成,更不知道是此人是如何將這部絕世醫書編纂而出的!
雖然張衝只得了半部,可就算是這半部,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聽張衝居然道出了自己針法的來路,王振遠絲毫沒有細下顧及到張衝的語氣問題,他反而有些疑惑又有些贊意地轉頭看向了張衝,“小夥子醫術欠缺,見識卻是不凡!”
說著,王振遠收了銀針緩緩起了身,看著病人的病情基本上已經穩定了下來,王振遠抖了抖衣襟,看了張衝一眼,然後揹負著雙手一邊走一邊道:“中毒者,多面色絳紫,嘴唇鐵青,且伴有嘔吐、腹瀉等症,雖也有震顫抽搐之症,可小夥子……”
“你看病人可曾有嘔吐,可曾伴有腹瀉?嘴唇色白舌苔滑膩,這又哪裡是中毒之症?”
王振遠的話當然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就連不知道何時摸到近前來的胖子朱仁都一副瞭然的樣子點了點頭。
此時病人病情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面色也已然恢復如初,他雖然還未甦醒,可在眾人看來,這不過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由此,他們一邊毫不吝嗇地不停讚美著王振遠,更是順帶把張衝給拉下了手,言稱他年紀輕輕不該如此莽撞,出了問題害人害己,還是該多跟老神醫學習學習。
中年美婦在看到自己老公已經“康復”了,她喜極而泣,一副萬分感激的樣子看著王振遠,嘴裡囁嚅了半天除了說謝謝之外,也沒說出個什麼來。
反觀美女空姐,在看到張衝出醜,特別是被王振遠一番教育之後,她的嘴翹的更高了,白了一眼張衝,她收拾了幾下急救箱就準備離去。
可就在這時,身為當事人的張衝卻絲毫沒有這個覺悟。
只見張衝一副極度欠揍的表情慢慢抱起了膀子,嘴裡悠悠道:“老神醫這話我可不贊同,我以為,病人還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