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鍾老（1 / 1）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年輕啊，你這麼年輕有為，當屬我們醫學界的指明燈啊。”鍾老讚歎道。
方林只是笑了笑：“鍾老，您過譽了，如果沒有你們這樣老一輩的醫生在，哪有我們晚輩的今天啊。”
方林一點沒說錯，如果不是一代一代的傳承，方林現在也成不了氣候，這都是託了自己的師父，王夫子的福啊。
“你啊，倒是很會說話。”鍾老搖了搖頭，“可是人終將老去，不也不例外，現在的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沒了，世事無常啊。”
“鍾老，您又來了。”院長在一旁皺了皺眉，“您怎麼老是說自己不行了這種話。”
鍾老不惱，只是擺手：“這是事實。”
“可您剛剛還救了一個病人。”
“唉，那也是我這燭火，在生命最後還能燃燒一次而已。你叫我鍾老，而我的鐘，可是老態龍鍾的鐘啊。”
“這……”院長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方林奇怪，鍾老怎麼這麼確信，自己的死期將至？
“鍾老，您何必說這種喪氣話？”
“喪氣話？”鍾老抬起頭來，看著方林，“你覺得我現在喪氣？”
方林直勾勾地盯著鍾老的眼睛，自己調侃自己老態龍鍾，可是鍾老的眼睛裡卻依舊光芒四射。如果再給他幾十年，估計他會想做出什麼大動作吧。
“是我無禮了。”方林拱手道。
“無禮倒也算不上。”鍾老笑呵呵地道，“我這個模樣，你誤會了也是當然。”
“不，是晚輩眼拙。眼睛是心靈之窗，我居然把這件事情給拋之腦後，實在是……”
鍾老也不說話，就看著方林說的頭頭是道的。
“年輕人，別和我在這裡擺譜。”
方林一愣，不知道鍾老的意思。
鍾老嘆了口氣：“我都活到這歲數了，什麼沒見過了，你到最後還要和我逼逼叨叨的，實在是聽不進去嘍。”
方林尷尬一笑，他只是習慣性尊重長輩、前輩，正如學校教育的那樣。當然，王夫子那樣吊兒郎當的人除外。
王夫子知道方林的想法，準是想揍他的，覺得自己養了個白眼狼。
“我這次來，可不是寒暄，我只是想看看你，好安心地去了。”
“鍾老，您這話什麼意思？”
方林不解，他的存在，和鍾老的去留關係很大嗎？
只見鍾老嘆了口氣道：“不是我說什麼，我也有過自己的徒弟，可是他們的天賦，並不值得託付。雖然勉強形成一家，但是治病效果遠遠不及我師父那一代的當年。而現在年輕人又追求自由，哪肯沉下心來學習什麼中醫？”
方林一聽，頓時沉默，現代人的通病，他是無法反駁的。
“不過，看到你這樣的年輕人存在，總會讓我安心很多。”鍾老勉強笑了笑，突然咳嗽了起來。
“鍾老！”院長擔憂地前去扶住鍾老的身體，“不會是傷寒又犯了？”
“那是什麼時候的病了？”鍾老擺了擺手，“陳年舊病早就好了，我這身體只是一年不如一年，早就是個廢人了，只是還撐著一口氣而已。”
“鍾老，您……”
方林凝神一探，頓時皺起了眉頭。
人類就算逃得過大的疾病，可是也逃不過這最後一關——老去。
鍾老的身體各項機能，都衰竭地差不多了，如果不是鍾老所說，強行撐著，還真是說不準他的死期。
可是……方林看了看鐘老住的屋子，如果這裡很乾淨的話，鍾老也不至於患上那麼多病，讓自己更早的衰竭，直至死亡。
可是鍾老固執得很，如果他定下來的事情，便不會更改。
鍾老是一心想要尋死罷了，只是臨死前，想要看看，這個國家，還有沒有人值得託付。
直到方林的出現。
鍾老一陣劇烈的咳嗽，好幾次差點背過氣去，看得人心驚膽戰。
“鍾老，你要不今天還是休息一下？”
鍾老擺了擺手，似乎稍微穩定了下來：“沒事，我已經累了，交代幾句也就差不多了。”
方林不知道，鍾老的累是什麼累，總感覺是另一層次的將要歸去的意思。
鍾老看著方林，方林也和他對視著，有那麼一瞬間，方林覺得鍾老的眼睛似乎有了什麼變化。
可是，就連站的這麼近都看不清楚具體的變化，這很讓方林摸不著頭腦。
自己的視力應該不會這麼差吧？
方林自問道，可是不能自答。
鍾老的眼睛似乎變成了豎瞳，讓方林一瞬間就想起了龍池。
可是這個變化轉瞬即逝，方林也說不清楚他是不是眼花了。
可是龍池突然怪叫了起來：“我的天啊，這個人類……”
龍池說完這句，便沒有了下文。
“什麼？”方林奇怪，這個龍池，怎麼能吊人胃口就走掉了。
方林一直嘗試和龍池溝通，可是後者卻再也沒有了下文，讓方林有些無語。
突然，鍾老笑了起來，讓方林不明就裡。
“年輕人，你的氣，可來頭不小啊。”
“什麼氣？”方林不解。
這個鍾老似乎在說什麼奇怪的話。似乎是中醫中的氣？
方林是這麼理解的，可是鍾老卻也並沒有說清楚。
鍾老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這所謂的‘氣’是什麼，我還用這麼糾結嗎？只不過，我多年的經驗看來，你身上的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哦？”方林有些好奇，鍾老莫非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說你身邊的這個韓院長，”鍾老頓了頓，“我當時看到他的氣與別人的不同，就猜測他能當上院長，當時他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醫生，所有人都以為我在開玩笑，知道今日，我不還是證明了自己。”
方林若有所思，莫非鍾老口中的氣，是能看到一個人的氣運？
方林尋思著，覺得天生看得見這種東西的鐘老，就像陰陽眼一樣，是個可遇不可求的伯樂啊。
如果他能看得到別人的氣，就會知道該扶持誰，該教育誰，這是怎麼樣一種天賦啊。
方林在心中不由得讚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