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春節假期(1 / 1)

加入書籤

聯賽第二十三輪和第二十四輪之間的這一個周,是全榮耀聯盟的春節假期。

由於今年春節在周內,所以聯賽並不會停賽,而是強制各戰隊在這一週之內停止訓練活動,放職業選手們回家過年。

因此,許嶽和方韶是在飛機上看到的這期電競之家電子刊。

在這個年代,航班上搭載無線網路已經變成了司空見慣的事情,別說下載電子刊物,就算你想用膝上型電腦在飛機上來一局驚險刺激的榮耀競技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必須要提前做好因為網路延遲輸掉比賽的準備。

花了兩塊錢買了這一期電競之家的電子刊,許嶽和方韶把腦袋湊在一塊,一起在iPad上看完了那篇常先關於嘉世的報道。

“你覺得寫得怎麼樣?”讀完之後,方韶轉頭看向許嶽,期待著這位被常先稱為“新生代操作高手”的男孩會發表怎樣的高見。

“嗯……多少有點不切實際。”許嶽的表情告訴方韶他在說實話。

“不切實際?真的嗎?”方韶有點不太相信這是許嶽能說出的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謙虛了?”

“謙虛?”許嶽馬上明白了,方韶應該是誤解了他的意思,“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許嶽停了下來,用手指著文章結尾常先推測他們三個有很大機率成為國家隊的正選隊員那一段。

“這段有點不切實際,因為我們三個應該是一定會成為國家隊的正式成員的。”

“嗯?”方韶馬上聽出了許嶽話中的意思,“昨晚葉神跟你打電話說什麼了?”

“保密。”許嶽神秘一笑。

但在方韶的武力脅迫之下,這個秘密還是沒能保守成功。

“葉神昨晚說,他準備在集訓隊裡多用新人、年輕人。”許嶽捂著自己被掐疼的腰,委屈地說道,“他還說,以張新傑為代表的一批老將對參加世界盃的興趣並不是很大。”

方韶陷入了沉思,半晌才說道:

“如果張新傑不參加,那就意味著牧師的選擇範圍窄了很多……”

“是啊!”許嶽點點頭,“聯盟裡年輕的優秀牧師可真不多,估計能被葉神看中的也就兩三個,你這不是隨便就能進嘛!”

“但其實我有點不太想玩牧師了。”方韶輕輕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也不知道世界盃允不允許同一個人用不同的角色上場比賽……”

“不想玩牧師?那你想玩什麼?要搶我的君莫笑玩嗎?”許嶽被方韶這話驚了一下,“不過也不是不行……只要你開口……”

“不是啦!”方韶舉起手裡的iPad輕輕敲了敲許嶽的腦袋,“我想玩守護天使,下賽季興欣的陣容在對陣大部分戰隊更適合守護天使發揮……而且在世界盃這種容錯率很低的比賽裡,也是守護天使比牧師要更好一點。”

“是嗎?”許嶽滿臉困惑,他對於戰術這些東西瞭解地不夠透徹,他只知道現在治療職業依舊堅持使用守護天使的只有藍雨一家,其他戰隊的主流治療配置都是牧師,“那為什麼現在全聯盟幾乎都在用牧師呢?”

事實的確是這樣,就連微草戰隊曾經在方士謙手裡以“治療之神”揚名的守護天使防風,都被他們的戰術冷藏了。

自從這個賽季開始之後,防風連一次上場機會都沒有得到過,在目前已經打完的二十三輪比賽裡,微草的治療職業全部由牧師冬蟲夏草擔綱。

“牧師的操作簡單一點。”方韶解釋道,“而且治療量相對於守護天使也更高,更何況在團隊賽裡,治療需要盯著四個隊友加血,太重的操作負擔會影響他們的治療質量。”

“原來是這樣。”許嶽恍然大悟,“可你為什麼說興欣的陣容更適合守護天使呢?其它隊伍就不適合嗎?”

“因為其它隊伍沒有沐雨橙風這種級別的槍炮師。”方韶的解釋言簡意賅。

“確實是這樣的。”在飛機降落的顛簸中,許嶽大聲說道,“也沒有我這麼優秀的散人選手!”

方韶捂著耳朵,避免因為飛機降落時的氣壓變化造成鼓膜疼痛。

……

H市雖然地處南方,但冬天其實並不溫暖,甚至偶爾還會飄下雪花。

可當他們真正站在北方冬天的風雪裡,許嶽才意識到,H市所謂的冷不過是小打小鬧。

呼嘯的北風夾著稀疏的雪花拼命地往衣領裡鑽,就算把身上的羽絨服裹得再緊也無濟於事。

“我們怎麼回家?”許嶽在寒風裡大聲問方韶,凜冽的北風似乎把他的聲音都颳得小了許多。

“打車!”方韶一邊跺腳,一邊往手心哈氣,“我之前沒告訴我爸媽和我哥咱倆要回家的事情,直接打車回家給他們一個驚喜!”

別是驚嚇就好……許嶽默默吐槽。

不對,別是驚險就好。

攔了一輛計程車,許嶽把兩人的行李塞進後備箱,和方韶一起鑽進了後排。

剛上車,方韶的手機就響了。

“視訊通話……”方韶拿起手機,“我哥的。你說我接還是不接?”

“接吧。”許嶽想了想,“萬一他準備請咱倆吃大餐呢?”

“也可能是準備讓咱倆請他吃大餐。”方韶相當瞭解自己的哥哥。

剛接通影片,方士謙爽朗的笑聲就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

“哈哈哈,你在哪兒啊,我親愛的妹妹?你猜我和爸媽現在在哪兒?”

方士謙調轉手機攝像頭,把穿著輕羽絨的方爸方媽拍給方韶和許嶽看。方爸方媽也開心地笑著,朝鏡頭比出了勝利的V字。

方韶二話不說,直接結束通話了影片。

“啊?怎麼回事?”許嶽有點發愣,他剛剛還準備跟方韶爸媽打個招呼的。

“他們三個去H市了。”方韶哭笑不得,“我剛剛看見他們穿得很薄,還在大街上……明顯就不在這邊!肯定是偷偷跑去H市準備給咱倆一個驚喜的……”

許嶽一時間不知道以怎樣的心情面對這件事情。

方韶卻抄起了手機,打出了另一通影片電話。

“怎麼啦,小勺子?”蘇沐橙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橙子姐,你現在在興欣基地嗎?”方韶笑著開口問道。

“在啊!”蘇沐橙也調轉攝像頭,把周圍拍給方韶看,“基地裡就剩我和果果啦……葉修剛剛走,被他老爹打了個電話罵回家了,現在還怪冷清的。”

“一會兒就不冷清啦!”方韶嘿嘿笑道。

“什麼意思?”蘇沐橙有點不明所以,“你和小嶽嶽要過來?不對啊,你倆不是回家過年了嗎?”

“是啊,我倆回家了。但是我哥還有我爸媽偷偷跑去H市了……”

蘇沐橙愣住了,隨後影片那邊傳來了陳果放肆的笑聲,還有咚咚咚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陳果邊笑邊在用力捶桌子。

“這確實是我沒想到的。”蘇沐橙邊笑邊搖頭,“行啊,你讓他們過來吧,反正這邊也有地方住。我跟果果還能帶他們出去逛逛H市。”

“不用那麼麻煩。”方韶連連擺手,“要是你們忙的話,我哥也能帶我爸媽出去轉的。他之前打職業沒少去H市那邊……”

電話在蘇沐橙和陳果的歡聲笑語中結束。

等到方韶重新撥給方士謙,並告訴了方士謙她和許嶽已經回家的壞訊息之後,兄妹倆隔著手機相顧無言。

“明天有回去的機票嗎?”方韶爸爸擔心地問自己的兒子。

“沒有……高鐵票飛機票全賣完了。火車票倒是還剩硬座,不過要二十四小時才能晃回去。”方士謙開啟某個購票軟體,邊看邊跟自己老爹說。

“嗨呀,別回來啦!”方韶滿不在乎地對自己哥哥說,“今天臘月二十八,我們訂了大年初三回H市的機票,到時候我們H市見咯!大年初五我們在主場還有比賽,正好你們還能去現場看完比賽再回家。”

“只能這樣了……”方士謙嘟囔道,“你剛剛說讓我們去興欣俱樂部?這好嗎?俱樂部還負責接待家屬的嗎?”

“理論上是不負責的。”方韶朝自己的哥哥齜牙笑,“但我們的陳大老闆比較喜歡熱鬧,人也講義氣,所以也可以負責接待家屬。只要不給她添麻煩就好了。”

掛掉電話,許嶽看向方韶:

“那咱們去哪?”

“回家啊!”方韶從兜裡掏出鑰匙晃了晃,“反正我有鑰匙,就是換個地方過年罷了。”

“……也行。”許嶽感覺自己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解決辦法了。

可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行道樹,許嶽忽然想起了些什麼,朝計程車司機說了一個新的地址。

“去這個新地址嗎?”計程車司機在後視鏡裡看後座的兩個年輕人,尤其著重看了看方韶,一般來說,女孩子的話語權會大一點。

“是的。”方韶半分反對的意思都沒有,只是點了點頭,就主動握緊了許嶽的右手。

半小時後,許嶽站在一扇防盜門前,掏出一把被摩挲得光亮溫潤的鑰匙,開啟了防盜門。

門鎖微微有些遲澀,想來是鎖芯裡生了點鏽,但並不影響使用。

許嶽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陳設陳舊而整潔,一看就是經常有人上門打掃,傢俱上沒有浮灰,房間裡也沒有異味。

在客廳的一面牆下,普通人家一般會在這裡擺上一臺不怎麼使用的電視,但這座房子裡,擺的卻是兩個靈位。

靈位上掛著兩張黑白照片,看上去是一對年輕的夫婦,丈夫劍眉星目,十分英俊,妻子朝著鏡頭溫婉地笑。

只要熟悉許嶽的人看到這兩張照片,就很容易從這對年輕夫婦的眉眼之間看到跟許嶽的幾分相似。

許嶽站在自己父母的靈位前,看著那兩張熟悉又陌生的照片,仔細回想當初的一點一滴。

時間能衝散記憶,也能沖淡悲傷。

幼時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許嶽怎麼也記不起來當初的快樂時光,只有一些模糊的畫面在腦海裡,怎麼也抓不住。

甚至連悲傷都沒有了印象。

但那之後的記憶就慢慢清晰起來:許嶽在方家寄住,跟方韶一起讀小學、讀初中、讀高中……

方韶高中跳級畢業,拿到了美國芝加哥大學的錄取通知,許嶽卻退學了。

退役的方士謙勸他回去繼續學業,榮耀職業選手這條路不是那麼好走的。方士謙還找來了自己的前隊友,手速達人劉小別,想讓他來教訓一下自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異姓弟弟。

但兩人一共打了三局,劉小別輸了三局。

“這孩子天生就是吃榮耀這口飯的。”王傑希看了許嶽和劉小別的單挑錄影之後,對自己的老隊友方士謙說道,“讓他來微草,我去輪迴把一葉之秋給他買回來。”

王傑希的豪言壯語還沒實現,方士謙的工作室就被三個膽大包天的僱傭工給捲了……

許嶽拒絕了微草的邀請,一邊代練賺錢,一邊幫方士謙頂著工作室的運轉。

方韶也放棄了出國讀書的機會。

用方韶自己的話說,這種名牌大學的錄取通知,只要她願意,每年可以拿十幾封,不如先乾點自己喜歡乾的事情。

方韶的爸媽很輕易就被自己女兒說服了,因為方韶參加了高考,又考到了國內top3高校的錄取分數線……

幾個月之後,葉修在新區發現了到處搶boss的許嶽,方士謙也終於追回了自己的損失。

這些記憶像幻燈片一樣在許嶽腦海裡滾動播放,但就是缺了自己的父母,無論他怎麼想,只有幾個模糊的畫面,抓也抓不住。

“有點愧疚。”許嶽輕聲說道,“如果不看爸媽的照片,我甚至連他倆長什麼樣子都記不起來了。”

“挺正常的。”方韶站在許嶽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叔叔阿姨去世的時候,你才六七歲,十多年過去了,記不清很正常。不過你今天來看他們,他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許嶽輕輕點頭,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三支細香,想點燃插進桌上的香爐,卻想起自己不吸菸,身上連打火機都沒有。

許嶽剛想去廚房看看自家的天然氣灶臺能不能點起火來,卻發現一個黃衣服的外賣小哥站在門外抬頭探腦。

兩人進屋的時候沒關門,防盜門留了個縫。

“有位方女士嗎?”外賣小哥主動問許嶽,“她在平臺上訂了一束花。”

許嶽從外賣小哥手裡接過白色的百合和梔子花束,回頭看方韶。

“我在計程車上點的。”方韶笑了笑,“不許跟我說謝謝。”

許嶽的眼眶有點溼潤,走上前輕輕抱了抱這個心細的女孩,轉身把花放在了父母的靈位前。

“爸,媽,我現在很好,”許嶽輕聲說,彷彿爸媽正站在他眼前專心聽他說話似的,“我現在是一個遊戲的職業選手,你們走的時候那款遊戲才剛上線……不是不務正業哦,我現在就要進國家隊,為國爭光啦!方叔叔家的小勺子也長大了,這束花就是她送的,她很好……對我也很好。”

方韶走到許嶽身邊,跟他並肩而立,認真說道:

“叔叔阿姨,等我倆不打職業了,我就跟許嶽一起去找個大學讀書……他如果不去,我就給他綁過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