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隱秘 補天?(1 / 1)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經文映入眼簾,玄妙靈機也隨之出現在腦海之中。
陳寧心神視角開始不斷拔高,宏遠而高大的境界充斥心中靈臺,此界最根本的法理與規則悉數裸露在陳寧眼前。
不知過了多久,陳寧從那種玄奧境界之中跌落,但其腦海之中的靈機卻未消失,轉而是一幕幕莽荒奇奇異的畫面在陳寧心中播放。
第一幕畫面出現,是無數群山之中的一個荒涼村落,其中人煙稀少,整個村子中也不過十餘戶人家。
轉到第二幕畫面,則是這個荒涼村子中出了一個天資橫溢的少女。
在之後十數幕的畫面,便是這個少女走出村落,並一步步修行到此世絕巔的經過歷程。
待畫面放映到少女成就絕巔之時,卻是陡然反轉,原先心性堅毅,只求突破天地限制,到達更高境界的少女轉而想要尋求長生之密,之後在不斷的探尋之中,以天地戾氣和無數機緣巧合之下,成功造就出一個秉承天地而生,沒有壽數之限的生靈——獸神!
到這時,那位一步步從荒涼村落走至一界絕巔的少女也終於顯露出自身根底——巫女玲瓏。
獸神造就而出的畫面消散,而後接連的畫面飛快湧過,幾乎是轉瞬而逝,但其中內容卻是清晰至極的傳入陳寧腦中。
位於此世絕巔,道法遠超眾多修士的巫女玲瓏,動情了!
對那個由自身造就而出的生靈,秉承天地戾氣和一界氣運而生的生靈動情了。
而後畫面,多是描繪玲瓏心中掙扎和和教導獸神的畫面,其中還夾雜有玲瓏行走神州大地,降服兇獸,拯救無數黎民百姓的場景。
待到最後,則是玲瓏壓下心中情感,決心為了天下蒼生,要將獸神這個不死不滅,堪稱此界最大變數的生靈消滅。
鎮魔古洞中,是巫女玲瓏馭使八荒玄火陣焚殺獸神,卻因著獸神想要‘做個人’的願望而心生不忍,為其留下一線生機。
畫面的最終,是玲瓏削下自身骨肉為獸神塑體,並囑咐黑木為獸神復活。
最後一幕畫面落下,是荒涼至極的鎮魔古洞,而在古洞前,立著面帶慈愛之色的玲瓏石像。
畫面結束,陳寧也從玲瓏的故事之中回過神來,只是心中思緒卻仍舊停留在那一幕幕的畫面之中。
等到身側道玄、萬劍一悉數從第五卷天書經文的感悟走出,陳寧才緩緩將巫女玲瓏的故事凝練出幾個故事發生轉變的要點。
“玲瓏想法的轉變、造就獸神的巧合、玲瓏對於獸神情感的變化,尤其是不斷出現在玲瓏一生,特別是對前三者都有重要影響的因素——那股無形卻又發自心頭的悸動。”
想到這裡,陳寧不由念至黃鳥記憶之中的那股無形悸動,兩者比較之下,只覺出現在黃鳥和玲瓏兩人心頭的悸動竟是出奇的相似。
這時,一個模糊而又有些荒謬的猜測在陳寧心中浮現。
這一念頭剛一浮現,陳寧便不自覺想要去推翻,只是不論是明顯至極的證據,還是後世發展的脈絡歷程,都讓陳寧只能相信那個有些荒謬的想法。
“若真是如此,那這方天地對於補全的願望也太過強烈了,而且,說不得便是系統也......”
心中念頭愈加清晰,陳寧忍不住幽幽一嘆。
‘僅以我所知的來說,此方世界天道化形的可能完全是無稽之談,沒有絲毫的跡象,也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那麼,真正的真相,便是此方世界希望補全的意志在作怪。’
“在世界的意志之下,巫女玲瓏心中想法出現偏移,想要探尋長生之密,而後在無數的試驗和天地意志的運轉下,一個彙集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巧合,造就了獸神的出現。
“至於獸神和玲瓏的悲慘下場,恐怕也是世界意志對兩者心神不斷施加影響而產生的結果。”
想到這,陳寧心中猛的冒出一絲寒氣,身形更是不禁打了個寒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今日,終於算是明白這句話是何意了。”
此時,巫女玲瓏、獸神和後世張小凡的真正身份,或者說天地運轉下的身份,終於顯露在了陳寧心頭。
“玲瓏,在天地意志的運轉間便是補天的女媧,而獸神,則是女媧為補天而練的五色石。”
“若是沒有獸神、玲瓏兩者情感的變化,恐怕玲瓏便會在某個機緣巧合中察覺到天地有缺的真相,而後又在無數的巧合下,將秉承天地戾氣而生的獸神當做運轉幽冥的重要核心,至於之後......”
念及此處,陳寧心中不由閃過一個念頭:“女媧斬鰲足以做天柱!”
“換在此界,便是玲瓏殺獸神,練石以補全天地幽冥。”
至於張小凡,想來就是玲瓏身死,但天地卻未曾補全,便又在無數的巧合和天地意志的運轉之下,塑就了集五卷天書於一體的張小凡。
或者說,塑就了一位天地隱隱內定的補天聖人。
“這個世界的水,出乎意料的深啊,而且還有修羅血影這種鬼東西......”
將心中想法理清,陳寧終於回神,轉而將注意力放到外界。
就見道玄、萬劍一兩人此時正手掐印決,修補祭壇上已破碎了大半的陣法。
七根色彩各異的巨柱之上隱現裂痕,七峰地脈靈機都在先前交手造成的餘波中受損,甚至出現溢散之相。
這時,正凝神修補陣法的道玄見陳寧走來,稍放緩手中功夫,分出一絲心思朝陳寧道:“師弟,閒話不提,此陣關係我門之根本,我傳你一道法門,先以修復陣法為要。”
陳寧將心中仍在盤旋不停的想法壓下,平和回到:“請師兄傳法。”
“善!”道玄聽言點頭,清聲誦出一篇經文,稍講解一番,便留陳寧自行參悟,而其自己則是繼續手上工作,開始修補祭壇陣法。
經文入耳,再加上道玄的講解,不過片刻間陳寧就已參悟完畢,在整個陣法中尋了破損最為嚴重的一處開始修補。
一時無話,數個時辰的光景轉眼而過。
這時原先破損的陣法已然修補完成,雖仍有些邊邊角角未能完全顧及,但也修補了十之八九,便是七顆巨柱上的裂縫也悉數消失,被陳寧三人修補完善。
道玄看著眼前修補完成的陣法,心中稍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同時取出陳寧交付來的石質長劍,看著劍身上兩個古篆大字,神色莫名之間,忍不住幽幽一嘆。
“道玄師兄可是有什麼煩心事不成?”
聽到道玄嘆息,陳寧從前方大陣移回目光,朝著道玄問到。
“不是。”道玄隨口否認,稍思一番,才緩緩答道:“只是看著眼前大陣和掌中石劍,只覺如做了一場幻夢般,竟是難分真假。”
“師兄何必心憂。”陳寧聽言一笑,臉上滿是灑然自在的笑容讓道玄兩人都不由一愣:“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何須介懷,哪怕真是幻夢一場,又豈知孰夢孰幻。”
頗為怪異的一言發出,讓道玄兩人心中稍怔,只是沒過多久,道玄就啞然一笑:“你啊!”
“不過正如師弟所說,孰夢孰幻何須掛懷,修行本就是借假修真,今日尚未入得‘真’境,何必在意真假之別。”
“善!”
陳寧看著一臉悟了的道玄,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就朝另一側萬劍一道:“萬師兄,幻月洞府一行已然了結,可要先和師弟回祖師祠堂。”
萬劍一此時滿臉懵懂,心頭更是有著萬分不解,什麼真真假假,什麼孰夢孰幻,又是怎的牽扯了借假修真之理。
陳寧和道玄兩人如打啞謎般的交談讓萬劍一一陣難受,只是此時面對陳寧的問詢,心中倒也有了幾分明悟,轉而先將心中不解壓下,回道:“此行兇險,師兄我也是損耗頗多,既然師弟有意,我便先和師弟一同回祠堂吧。”
說到這,萬劍一不禁將目光偏移幾分,向著道玄看了幾眼,似要看出其心中虛實出來。
不過此時的道玄一身淡然,面上神色更是坦然無比,看不出絲毫的不協之處。
眼見觀察無果,萬劍一隻得在陳寧連聲的催促之中偏轉身形,和陳寧一同出了荒涼戈壁,邁過門戶,回到石室之中。
見陳寧兩人消失,道玄臉上的坦然終於消散一空,便是身上的淡然之色也不存分毫,整個人都變做深耕田壟歸家的農夫,普通且自然,只是臉上卻是掛著幾分唏噓色彩:
“誅仙啊誅仙......”
就在道玄心生唏噓之感時,已回到祠堂外的萬劍一正扯著陳寧問個不停,似要將心中先前的不解都悉數問出。
而陳寧面對萬劍一連番不停的詢問,只覺雙耳似有蜂蟲縈繞,絲毫靜不下心來,只得如實而答:
“什麼虛實真假,孰夢孰幻,那些都是虛話,那些都是我見道玄師兄似是因洞府中的變化受了太大刺激才故意這般說的,畢竟只要聽了這些話的大都會不由深思一番,待回過神來哪還有心情再去悲春傷秋。”
“這......”聽到陳寧回答的萬劍一不由結舌,實在是沒想到陳寧和萬劍一剛才的對話,真的只是在打啞謎,而非是辯論什麼事理見解。
“師弟你可真是......”
“詼諧風趣是吧?我就知道。”
萬劍一話還未說完,陳寧就帶著笑意的打斷,而萬劍一聽了也是不惱,笑著說到:“不錯,師弟就是詼諧風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