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黑木 獸神(1 / 1)
“怎麼,還不出來嗎?”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靜,便是原先下著的濛濛薄雨都小了幾分,只是除此之外,似乎就再沒什麼太多變化。
陳寧看著眼前石像,嘴角勾出一絲冷笑出來,單手一揮,招出道尺圓光團朝石像砸去。
那光團雖小,卻是五色密集,彷彿與天上那輪漂浮著的大日有著莫大幹連。
到這時,那隱匿在石像旁的人再難忍下,露出身形,卻是個白髮墨衣的老翁,手提著烏木杖,正要抽杖朝光團打來。
只是相比砸向石像的光團,那老翁的身形速度卻是太過緩慢,哪怕老翁就處石像一旁,身形晃動間更是帶出聲爆巨響,但那光團距離石像已是不足寸許間隔。
“不!”
老翁怒吼,蓄髮飛揚之間雙目都已帶上赤色,手中烏杖脫手而出,帶著耀眼黑光擋在石像之前。
只是老翁手中烏杖剛一脫手,那離石像更近一分的光團陡然轉變,如一條盤踞成團的細蛇見獵物上勾引般,化作條拇指粗細的光繩朝老翁繞去。
老翁見光團變化,心中猛生不妙,只是手中烏杖早已脫手,而且剛才那一擊也是其壓榨身體發出,身中靈力不由虛浮,此時面對飛來的光繩,實在有心無力。
但即使是有心無力,老翁也不願束手被俘,只見老翁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身周赤光閃耀,頂上更是出現一頭不知名的巨獸陰影,氣浪洶湧之間,獸影更顯凝實。
只是還不待獸影完全顯現,那道拇指粗細的丈長光繩已然飛至。
見光繩距近,獸影咆哮,帶來滔天巨響和無窮氣浪,無形威壓充斥村寨,壓的整片空間都吱吱作響,一股古老而兇悍的氣機,在十萬大山爆發而出。
只是無論巨響多麼駭人,氣浪多麼洶湧,都無法阻近光繩。
便是壓的周遭空間嘎吱作響的威壓,也無法讓光繩移動的跡象凝固分毫,仍是原先的速度,仍是原先的凝實程度,並不耀眼的光芒傳入眼中,不算多麼兇悍的繩型映入眼簾,卻是給老翁帶來堪稱極致的驚恐。
“吼!”
又一聲巨嘯,卻是凝實獸影在面對飛來的光繩顯出幾分癲狂,想要欲奮力一搏,不信那人只是招出一道光團便能講自己止住。
只是不論巨影如何癲狂,那光繩已然縛住獸影下的老翁,緊接著的,便是正狂嘯出生的巨獸也陡然一緊,聲浪戛止,原先猙獰龐大的身形也慢慢縮小,到最後更是被壓入老翁體中。
陳寧看著被光繩束縛的老翁,無視了其眼中似要噴火的目光,淡若無人的朝石像走近,將隔在石像前的烏杖拿下後才緩步朝著老翁走近。
走至近處,單掌朝著老翁頂上一撫,清聲道:“黑木,你我雖算不得仇敵,但為了預防萬一,還是先請你休息一會。”
黑木聽到陳寧說出的話語,眼中如血般的赤光一滯,顯出幾分疑惑出來,顯然不知陳寧為何知曉自身性命,正要思索之時,卻抖覺心中一片刻空乏,正如眼前之人所說的,我是不是真的需要休息些時日。
兩眼闔閉之間,心中念想都朝著是否要休息轉移。這時,被陳寧撫過的頂上,隱隱傳出幾分溫暖之感,宛如被被柔軟至極的溫泉水包裹,比之世間極樂不差分毫,或者說,在此時的黑木眼中,這就是世間的極樂之事。
隨著腦中的酥爽之感傳至全身,黑木眼中的赤色開始不斷消減,待渾身上下都充斥著這種酥軟感覺時,黑木眼中再無先前赤色和隱生的疑惑,有的只是面對世間美好時的柔軟,心神沉浸之時,腦中的睏意更是止都止不住。
沒過幾分,黑木就已安穩的閉上眼眸,面上帶著沉醉之感,嘴角更是劃出幾分笑意,就宛如遊家在外的雛童,終於歸到家中,正依靠著慈母而眠。
而這時,原先還在黑木身前的陳寧已然步入古洞之中,束著黑木的光繩託著黑木緩緩轉動,使其平躺地上,身側不遠處,則是立著他仍去阻擋光球的烏木杖。
走入洞中,陳寧眼前是滿堆的白骨,骨骸猙獰,身形龐大,宛如荒古巨獸的埋葬坑一般,奇異至極的感覺,光怪陸離的景緻,讓陳寧饒有興致的放慢步伐,緩緩朝著深處走入。
隨著步伐的邁進,陳寧眼前的獸骨更顯巨大,只是相比古洞前方還顯得有些猙獰的白骨,此時眼中的骨骼都摻雜著幾分神聖之感,宛如上好白玉打磨而成,通透至極,甚至能窺到其中早已凝固的深色骨髓。
終於,在陳寧身形不停之下,已然來到古洞深處,眼前是一方碩大至極的洞窟,左右四方綿愈百丈,碩大到堪稱空曠的巨洞,便毫無保留的映入眼簾。
洞窟四周綿延著成堆白骨,其中也是凌亂的擺放著許多獸骨,但在洞窟正中,卻是擺著一具較小的人類骨骼。
而且整個洞窟之中,還蔓延著無數血線,血線繁雜間隱有幾分章法,將洞中白骨悉數包裹其中,而血線的中心,正是洞窟正中的白骨。
躍過白骨,陳寧來到洞窟正中,窺見人骨真貌。
這是一具可以堪稱為藝術品的骨骼,通體如同水晶打造,晶瑩剔透,其中更有帶著點點熒光的液體流動,望之如夢如幻。
而在這具白骨的肋部左處,即常人的心臟位置,有著一顆心臟狀的晶石嵌入,赤光流轉,如最濃稠的血色霞光在其中凝結。
只是這樣霞光,不僅沒有絲毫的邪惡之感,反而充斥著無比純徹的神聖,宛如天地而生,就彷彿亙古以來的血色,都是為了眼前的霞光而出現。
面對這樣的霞光,便是心中有些其他心思的陳寧都不由有些迷醉其中,不忍打破這一時的迷夢景緻。
但,景緻再好,終究帶有遺憾和恨意,雖然那遺憾和恨意都不是陳寧自己的,但是卻實在讓陳寧無法再靜心欣賞眼前美景。
“唉,你何必這麼心急呢。獸神!”
陳寧身周泛起淡薄赤光,將試探而來的褐色光矛擋下,轉身朝著後方的一大團褐色氣體看去。
“你知道我?也是,洞外的黑木既然沒能將你攔住,那麼你知道我也不算什麼出奇之事。”
沙啞而帶有漠然的聲音傳出,那褐色氣團流動一番,就似常人伸了個懶腰。
雖然很難想象氣團是如何做出伸懶腰這一動作的,但陳寧看著眼前流動的氣團,心中只覺是個常人睡醒後,在那慵懶的伸著懶腰。
“那你是要探尋什麼呢?長生?力量?還是隱秘?”
有些懶洋洋的聲音傳入耳中,似要探尋陳寧心中隱秘,只是不論其如何試探,都覺眼前之人心中是一片虛無,沒有絲毫的念想和慾望。
這一發現,讓眼前氣團不由長長的輕咦出聲,似在不解這人怎的這般不同。
而這時,目光一直盯在氣團身上的陳寧輕笑一聲,說出句讓其難以忍受的話來:“那你不猜猜,我是怎麼進來的嗎?難道你就不關心洞外的那道......”
“住嘴!”
不等陳寧口中最後兩字吐出,那道故作輕鬆的氣團再難忍受,暴喝出聲,帶起沖天戾氣朝陳寧心中靈臺湧去,要將這眼前道人淹沒在天地自古而生且不斷增強的戾氣之中。
只是不論用來的戾氣多麼濃密,都難以突破陳寧佈下的淡薄光幕,看著眼前已陷入暴怒之中,甚至有著幾分渙散之相的氣團,陳寧嘴角一扯,繼續道:“怎麼?這就是獸神,這就是玲瓏...”
“不許你提這個名字!”
又是一聲暴喝,本就有些渙散之相的氣團更是膨脹數倍,氣團前移,似要將陳寧吞噬其中。
“還是先等等吧,就你此時這樣,恐怕還沒等你傷到我,你就自散於天地了。”
無視了眼前暴怒至極的獸神,又招出一道七尺虹光,化作纖薄光幕,朝著氣團裹去。
“你敢!雜......”
沒等獸神將有辱自身身份的話語吐出,陳寧化出的光幕已將獸神其氣團包裹,化作一道三尺方圓的圓球。其外是厚有數釐的凝實光壁,而光壁內,則是被壓縮至一團,宛如液體般濃重的褐色氣體。
陳寧將光團招如手中,隨手拍了拍,只覺手感不錯,並無視了光團中出現的猙獰面孔。
而後陳寧便將光團朝著骸骨左肋心臟出的晶石扔去,只見光團剛一觸及晶石,便如水乳交融一般融入其中,連帶其內液體般的氣體也悉數進入晶石之中。
待到整個光團都悉數沒入晶石,除了在晶石外圍增添了一層釐許厚度的七彩晶壁外,便再無太多變化。
而這時,陳寧又從袖中取出幾樣物什,攤開手掌,正有幾顆彈丸躺在手心。
陳寧手中的幾顆彈丸樣式頗為不一,其中兩顆一白一紫,不時閃過道電弧,正是被陳寧用來為黃鳥、玄蛇脫化舊胎的雷丸。
只是此時的兩顆雷丸,相比剛剛凝練出時,已是有些虛浮,不過仍是凝實固狀,而非轉為液態或者氣體。
至於另一顆珠子,則是陳寧在青雲門幻月洞府所凝練出的,通體暗色,宛如上好黑晶,而在其內部,卻是有這一顆玲瓏圓月高懸其中,更是在其內撒著點點銀輝。
看了眼前方晶石,尤其是透過七彩晶壁後,更添幾分奇異色彩的神聖赤光,又瞅了眼自己手中的三顆珠子,頗為隨意的用一道赤光將兩顆雷丸託舉空中,而後就將暗色彈丸打入晶體之中。
霎時,原先還頗為安穩的晶體中陡然爆出一聲巨吼,正是被陳寧封入其中的獸神發出。
不過不等其繼續逞威,原先還覆蓋在晶體外圍的彩壁竟是奇異的化作液體,緩緩沒入晶石內部,將原先通體赤紅的晶石都染出幾分奇異色彩。
而隨著晶壁的融入,獸神暴怒的嘶吼終於止住,只得面對陳寧精心為其準備的幻陣。
這時,陳寧也將放在晶石上的目光轉到上方的兩顆雷丸,手捏印決,身中又飛出四道顏色各異的虹光,與空中託舉著兩顆雷丸的虹光匯和。
五道色彩各異的虹光如蛟龍般簇擁著兩顆雷丸,似爭珠一樣以兩顆雷丸為核心來回擾動,青、赤、玄、金、黃五色託舉著兩顆雷丸緩緩向下方人骨移去。
不知過了多久,原先還是纖長狀的五道虹光,已是化作無數絲線,遷回縈繞,其中包裹著顆太極圖般的雷丸,只是相比太極圖的黑白二色,這雷丸乃是紫白二色所成。
待虹光距離晶石更近,五道彩絲距離雷丸最近的一端緩緩探入其中,外部一端則朝著下方晶石探入。
而後時間中,本就有幾分虛浮的雷丸緩緩出現渙散之相,由固態向著液態、氣體不斷轉變。
與此同時,洞窟中心剔透如水晶打造而成的骸骨上抖生出幾分血色出來,待到固體般的雷丸變為氣態霧氣之時,整個水晶骨骼已被無數血色液體包裹。
血光隱現浮動之時,筋膜血肉都已緩緩依附骨骼之上。
待到雷丸完全消失,五條纖長至極的彩絲也化作液體朝著晶石匯入。
待綵線沒入晶石,已然充斥於整個洞窟的赤光更顯,就如同一輪西墜的大日落入洞窟之中。
無數赤色晚霞凝結,宛如祥雲一般佈滿洞窟,其中強盛至極的生命力更是讓陳寧都不由側目。
只是哪怕是這樣強盛的氣血和生命力,也並未讓陳寧太過在意,只是心中劃過一念:“追究不算是白費功夫。”
終於,不知又過了多久,洞窟中充斥的赤光雲霞開始向著中心不斷凝結,過了數刻,原先晶瑩至極的骸骨已然變做一具堪稱完美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