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孔雀(1 / 1)
陳寧佇立虛空,與位立荒山,眾星捧月般站在眾人中央的姬皓月離的極遠,有近百里之遙,遠遠望去,便是姬家眾人中最魁梧的那人,也並不比芝麻粒大多少。
不過陳寧目力卻是極佳,即使離得這麼遠也能將姬家眾人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便是言語,也能透過眾人嘴唇變動,估測幾分出來。
“皓月,若此次所測不錯,此地便是那葉凡所說的地下洞穴入口,不過此地頗兇,你要小心這些。而且近些時日......”
“叔父不比多言,皓月省得,而且...”不等身側老者將話語說完,姬皓月便揮手打斷,而後極其有力的擲聲說道:“今日來雖多有世家聖地弟子被擄,但皓月相信諸位長輩,並且,我亦不是那些修為淺薄之人,叔父不必過於擔心。”
“唉,皓月有心了。”
被姬皓月稱作叔父的老者嘆息一聲,臉上的憂色稍減,甚至擠出絲笑容出來,彷彿剛才姬皓月的一番話足以打消他心中的憂愁。只是老者眼中的憂慮卻是絲毫未減,只是隱藏的更加深邃,便是身側一旁的姬皓月都未能發現。
“但願,但願,無憂吧...”
就在老者心頭擔憂之時,距離姬家眾人數十里外的虛空陡然發出波動,讓老者原先渾濁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如鷹目般刺透長空,兩手抄袖,身形緊繃,斷然喝道:“不知何方好友來尋,姬嗣業未能遠迎實在罪過,還請出來一會。”
而這時,本來神色寥寥觀察姬家眾人的陳寧陡然精神起來,只因相比姬嗣業,陳寧目光早已透過虛空,觀測到另一隱匿虛空中的身影。
那人身材單薄,穿著一襲青衫,面容俊秀彷彿少年,眼神更是清亮無比,似在洞察虛空種種。身後五彩凝結,如翎羽一般,林立身後。
“姬嗣業,果然是你,多年未見,沒想到你已老成真般模樣了。”
青衫少年聽著耳側傳來的話音,並未繼續藏身虛空,而是大大方方的顯出身形,同時輕笑回話。
“孔雀王!”
姬嗣業眼見少年走出,藉著少年說出的話語,終於確定眼前這個有些眼熟的少年身份,正是八百年前縱橫南域的大妖——孔雀王!
而此時孔雀王現身眼前,容貌身形仍如當年,自己卻是垂垂老矣,不復少年姿態,不用想便知,這頭早些年便縱橫南域的大妖,已是再有突破,而且進境不小。
“原是故人當面,就是不知好友此番前來是何用意。”
姬嗣業面容淡然,彷彿並不在意孔雀王的出現。只是其內心卻焦急無比,同時向著身側眾人傳音:“諸位,此人修為高深難測,而且還是個大妖修成,堪稱絕世兇人,我且攔住此人,你們見機行事,切記護住皓月!”
“皓月,此人兇威滔天,便是我恐怕也難以招架,你千萬不要意氣行事,只管跟著其餘長輩先走,我隨後就到。”
姬嗣業話語剛剛落下,方才的傳音同時結束,而後不再分神,朝孔雀王緊盯而去。
與此同時,孔雀王饒有興致的看著姬嗣業的神色變化,整個人就彷彿貓戲老鼠般從容不迫。
隨著姬嗣業目光的轉變,孔雀王臉上的興致消散,轉而百無聊賴的伸了伸懶腰,神色漠然,眼中神光更是暴射而起,虛空中瞬間出現道五彩大手,朝著站立荒山上的姬家眾人抓去。
“走!”
一聲暴喝,姬嗣業抄袖的兩手出現,各帶出道丈長虹光,於虛空中化作龍鳳,朝著巨大手印纏去,同時頂上清光朵朵,如仙光璀璨,一道如玉明鏡虛浮在姬嗣業頭頂之上。
不等聲音落下,早就接到姬嗣業傳音的眾人有序行動,紛紛取出面青銅小鏡,聚攏一處,化作道半丈方圓的空白洞口。
眼見洞口出現,姬家眾人不再遲疑,急忙朝著洞口湧入。期間姬皓月神色掙扎,似是想要留在此地,只是位處其一側的中年人趁著姬皓月身形鬆懈時伸手一點,便制住姬皓月,拖著他便往洞口處跑。
但就在姬家眾人小半都要走入洞口時,洞中一聲淒厲哀嚎,讓洞外眾人生生止住身形。
“啊!”
“不要!”
“...”
哀嚎不絕,如血泣般的叫喊充斥眾人耳間,讓倖存眾人臉上蒙上一層冰霜,而後哀嚎消散,洞口處白光不變,只是其中卻是緩緩有五色浮現。其中赤色較之其他四色更深,彷彿鮮血凝成。
“先天五行!”
召出龍鳳異象與五色手印纏鬥的姬嗣業面目抖動,臉上更是結成冰碴一般寒冷,目光銳利如劍,死死盯著前方少年。
“不錯,你倒是挺識貨的,不像那些蠢貨,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聽到“先天五行”幾字的孔雀王讚歎一聲,彷彿對面前的姬嗣業極其認可,只是他剛才所說的話,無異於在姬嗣業的心口上扎刀子。
“看來,留你不得。”
姬嗣業強斂悲傷,竭力讓自己語氣恢復平穩,而後在孔雀王好奇的目光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銅鏡,打磨的極光滑的銅鏡,鏡身四周佈滿符文,彷彿闡述天地隱秘,鏡面空徹,倒映虛空種種,一股無形的波動開始與周遭百里的虛空聯絡起來。
“虛空鏡?”孔雀王看著銅鏡的出現,面目陡然凝重起來,只是隨著那股無形波動的出現,凝重的面目又放鬆兩分。“只是仿品,如何能奈何主本王?!”
“不過,還是先請你們去死吧!”上句話還未落下,又一句話便已開口,孔雀王剛才鬆懈的神色變得冷酷漠然,眼中神光收斂,變得深邃無比,只餘點點殺意透露而出。
姬嗣業面容驚愕,似乎沒有料到此番變故,但見到孔雀王的襲殺不似作偽,面上的驚愕再度化作狡黠,而後手中古鏡散發的波動陡然加重幾分,讓身周百里的虛空都變得粘稠起來,彷彿置身深海之中。
孔雀王感受著周遭變化,只覺自身速度變慢太多,原先快如光影的速度已和蝸爬無異,讓其難受至極。
而這時,姬嗣業抖發高呼:“嗣呈!”
兩字落下,抓著姬皓月肩膀的中年人應答一聲,自袖中同樣抓起面青銅小鏡,清光一閃,便有道近一米高、寬近兩三尺的裂縫出現,只見姬嗣呈提溜著姬皓月一扔,便將其仍入裂縫之中。而後小鏡破碎,裂縫隨之就要消失。
但就在此時,就在小鏡剛剛破碎,裂縫將要癒合之時,周遭百里的虛空卻是突然恢復平靜,還不等姬嗣業臉色有所變化,距離姬家眾人甚遠的孔雀王卻是面色一變,身形晃盪,化作一隻丈高孔雀,身後翎羽翻飛,化作五色光柱將其包裹,眨眼間便要消失天際。
“道友既然來了,何必這般急著走呢?”
清淡的話語落下,穿到此地眾人耳間,不論是面對鉅變神色僵硬的姬家眾人,還是被五色光柱包裹,已飛到遠方天際的孔雀王。
話音落下,一隻手臂自裂縫中伸出,左右一劃,便將裂縫擴大至近丈方圓的巨洞,從中走出一道青衫身影。手上更是提留著一個紫衣少年,而那少年,正是姬家眾人費盡心思也要轉移的姬皓月。
陳寧提著姬皓月走出巨洞,而後手一伸,便有隻不甚大的虹光手印朝著那隻孔雀抓去。
只見孔雀王遁虹遠走,眨眼間便來到距姬家眾人百里遠的高空,只是之後不論其如何動作,身形就似定在了此地一般,難以挪動分毫。不論進退。
此時眼見手印飛來,孔雀王兩眼兇光畢露,當即不再試圖撤離,身周光柱停滯,化作混合五彩的神光朝著手印刷去。
只是當五色神光朝著手印刷去之後,足以讓孔雀王驚愕莫名的一幕出現了。只見神光不停,朝著手印刷去,但當兩者交接之時,那道手印卻如虛幻一般徑直穿過五色神光,在其驚駭至極的目光下朝著那丈高孔雀的脖頸抓去。
“爾敢!”
孔雀高鳴,兩翅更是不住翻飛,只是不等孔雀王真正反應過來,那原先還有些虛幻的手印卻是陡然凝實起來,化作實質,化作血肉之軀。
而後手臂,胸膛、肢體不斷出現,剎那之間,一著青衫的道人便出現在孔雀王眼前。
大手壓下,彷彿一方世界緩緩移來,速度不快,卻是帶著無法言說的威勢將孔雀王壓的難以動彈。
而後白玉般的手抓住孔雀長頸,一捏,一抖,便將之如捏雞一般垂在虛空。
此時,位立遠處的姬家眾人身形僵硬,尤其是當那個一手提著姬皓月,一手抓著孔雀王脖頸的兇人回望過來時,心中更如擂鼓般不斷轟鳴。
“道友...”
姬嗣業嚥了嚥唾沫,只覺臉上的嘴唇如千鈞重,彷彿有太古神山壓了上去,讓其難以言語。
只是不論其心中如何震撼終究要面對,畢竟他們姬家的神子正被陳寧抓在手上。
“前輩,不知...”
“不急,咱們慢慢算,只是此地恐有風波產生,還是換個地方的好。”
不等姬嗣業將口中話語說完,陳寧便笑眯眯的將其打斷,而後手一揮,這百里虛空之上便緩緩浮現出一隻古樸玉碟,通體剔透,彷彿紫霞凝聚而成。
眼見玉碟浮現,姬嗣業眼中浮現出幾分明悟和焦急,只是不等其開口,便有一道虹光大手壓來,剎那間,倖存的姬家眾人悉數被俘。
而在面對手印襲擊後,仍有幾分意識留存的姬嗣業則是緩緩聽到有話語傳來:“不錯,鎮壓虛空,遮蓋天機,衍經悟道,一物多用,總算不負“造化”之名。”
聽到這裡,姬嗣業心中疑惑全部解開,同時懸著的心也稍安定了下來,畢竟這人雖作案多次,但終究沒有性命之憂,至於其他損失,便隨他去吧。
想到這,姬嗣業兩眼已是變得昏昏沉沉的,不一會兒便閉上雙眼失去意識,只能任憑陳寧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