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黃雀(1 / 1)
陳寧覷得機會,就在此時,就在夢神機要出招化解印月兩人的絕殺之時!
面對前後印月兩人所發極招絕殺之時,夢神機原先淡漠無比的面容突顯肅穆,十二萬九千六百枚念頭運轉,共同喝出一字:
“宙!”
道音傳蕩,在兩招還未臨身之時發出,夢神機身外浮現出一口大鐘,鐘身滿布神秘銘文,好似闡述萬物流轉,滄海演變。
“當!”
大鐘晃動,一聲古樸鐘鳴盪漾周邊,鎮壓歲月流轉,光陰變幻。
正是太上道“宇宙二篇”之中的一道根本神通——宙極之鐘!
隨著鐘聲的傳蕩,原先印月兩人所發極招竟是有了停滯之象。但這並不是磅礴大力的鎮壓,而是宙極之鐘影響周邊時光,使得兩招絕殺都難以行進,只能慢吞吞的朝著夢神機蠕動。
不過就算是此刻的慢吞吞也只是相對於夢神機而言,因為在場中大多數的人眼中,根本無法看出兩招被鎮壓的變化,更別說運用抵抗。
但是,別人不能做到,卻不代表夢神機不能做到!
就在這數個剎那的時間之中,夢神機將身周光幕增厚數分,同時再度駢指引出刀光,朝著印月兩人斬去。
刀光分化,一者波光粼粼,似光陰流轉,歲月消逝,斬向印法。
是為——歲月!
一者寂寥空闊,好似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彰顯著自身的存在,斬向印月。
是為——寰宇!
太上三刀,在此刻悉數斬出,而掌捏手印的印月也已到達夢神機面前,裹著一層玉色皮膜的手印印向渾黃光幕。
“嗡!”
低沉聲響傳蕩,就像無數只蜜蜂在嗡嗡低鳴,明明不是那麼刺耳的聲音,卻是讓下方眾人頭昏腦脹,眼前都有發昏的跡象。
手印印在光幕之上,盪出無窮漣漪,而且隨著此道手印的威能不斷綻放,渾黃光幕就像受到巨力擠壓的保鮮膜一樣向內凹陷。
但在此刻,光幕內的夢神機卻是沒有絲毫憂慮,只因那道寰宇天刀已要斬至印月眉心!
可在此時,在寰宇天刀距印月眉心不過半寸距離之時,一直隱匿虛空的陳寧終於動了!
“氣化混元,力道稱尊!”
掌印、道喝,皆在頃刻之間發出,前一字還未吐出,第八字便已傳蕩百里,最終合成一字,響徹虛空之境!
“吒!”
清喝巨鼓般傳蕩,雖聲響都被頂上玉碟攔下並未傳出,但所做之事,卻已出現場中!
只見緊貼著印月和尚的玉色皮膜內部陡然生出無數牛毛般細針,只是半個剎那,印月和尚幾進半數的氣血與拳意便被悉數抽出。而剩下的氣血拳意只能堪堪維持此時印月所使之極招。
突來的變故讓印月驚愕不已,只是不等印月臉上表情變化一分,其身上的玉色皮膜便轟然破碎,化作無數齏粉熒光,混著他的氣血拳意,在又半個剎那之間化作一柄佛家慧劍!
赤金色的劍身古樸無奇,除卻有著一切劍最基本的樣式外沒有任何雕飾,唯一彰顯著此劍不同的,便是劍身上的月白佛光和那宏大至極,彷彿寰宇佛陀般的意志。
力!力!力!
宏大!剛正!極致!一切描繪力的詞語都在那柄劍上顯現,彷彿元皇臨世,再演現在如來之法!
僅僅一個剎那,那半寸的距離是寰宇天刀與印月眉心間的間隔,但就是這一剎那,就在寰宇天刀刀尖剛剛觸及印月眉心之時,法劍顯現了,無法言說的力量瞬間將寰宇、光陰、天意三刀擊潰,便是宙極之鐘、太宇之塔和方才顯現的兩條九炎火龍,也在囊塞一切的力量之下不斷湮滅!
看著這柄法劍,在場除卻陳寧之外的一切人心中都不由閃出一個念頭:“元皇底蘊,搏命之招!”
這一念頭,便是夢神機也未缺少,只是相比旁人,他想的更多:“擋下來,擋不下便是重傷當場!”
心念閃過,光幕內的少年道人身形突然潰散,不再顯作人形,而是化作十二萬九千六百枚念頭聚攏一處,渾黃光幕綻放光芒,由一方小千世界練成的神器之王在此刻彰顯出奇真正的威能。
玄黃四溢,如宇宙胎膜般保護者內部的夢神機。更有七條九炎火龍盤旋,身軀如大鐘般將其念頭包裹其中。
與此同時,光幕外再度顯現太宇之塔和宙極之鐘,更有三口神刀顯現,一口如若光陰凝顯,歲月所形,一口好似虛白空洞,卻又包容萬物,一口無形物質,卻又主宰一切,變幻萬千。
正是:天意、寰宇、光陰,太上三刀,在此刻威芒盡顯!
只是在太上三刀與塔鐘顯現之時,那力道法劍早已斬下,蹭的一聲,周邊百里生靈只覺身上束縛盡去,心中更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在洶湧澎湃!
而這種感覺,正是《現在如來經》之真意,要以無窮的力量和堅韌的心性智慧超脫世間苦海,擺脫塵世因果束縛。
可以說,這方圓百里的生靈,在此刻都得到了一絲《現在如來經》的真意,而後若修習佛家武道,定然事半功倍。
法劍嗡鳴,那包裹著夢神機的永恆國度竟被洞開一角,斬出一個不大不小的裂隙,破滅一切的力量真意在內橫衝直撞,而印法和尚與印月和尚兩人的絕殺之招也隨即湧入。
不過好景不長,在永恆國度被洞開之時,太上三刀與鐘塔再度顯現,且除卻太宇之塔與宙極之鐘是神通之外,太上三刀卻是此界太上所煉,每一口神刀的威能都不遜色尋常神器,三刀並出,更是幾乎可與神器之王比肩!
鐘塔神通鎮壓虛空,太上三刀朝著力道法劍共斬而去!
光!無法形容的光,響!難以想象的響。
除卻陳寧外的一切眾生只覺全身都已融入到了光和聲中,眼前空無一物,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耳邊更是寂寥無比,一絲一毫的聲響都無法出現。
無止盡的壓抑在心中洶湧,許多人只覺崩潰萬分,難以平靜。
所幸這種狀況並未持續太久,沒多久,場間眾人的眼中再度出現色彩繽紛的世界,和許多混雜難分的喘息與哭泣。
但那天上,卻是除了夢神機外再無一人!
“殿下...”洪玄機看著身側有些沉默的揚盤,心中也不由生出許多低沉,卻也勸道:“陛下被人所傷早已重傷難治,今日卻仍處中央安定軍心,請望殿下奮勉,勿忘陛下之志。”
“玄機,你說的不錯,我的確不能忘了君父之託。”楊盤吐出胸中濁氣,心中對於方才一幕的震撼緩緩放下,重振旗鼓般說道:“天下,絕不應受制於佛道之手!”
“玄機願為殿下馬前卒,成就聖皇偉業!”
夢神機站立虛空,雙拳緊握,耳邊對於洪玄機二人的交談不屑一顧,卻也煩悶的緊,只因在方才交手之中,不僅永恆國度被洞開一角,便是自身也因此受損。
“一千二百三十六枚念頭,印月,你好的很!”
夢神機面色難看,雖然一千餘枚念頭的損傷對他而言算不上是傷筋動骨的傷勢,但這百分之一的念頭損耗,也是個不大不小的損傷,更別說成就人仙之軀在即,這一傷,說不得便要推遲月餘光景。
“不過還好,傷到我了又如何,拿命來換吧!”
攤開手掌,露出掌中事物,正是數百枚暗淡無光的念頭和幾滴沒有絲毫特點的暗紅血液。
“還是推演不出,看來的確是死了。”
夢神機再一次運轉推演神通,在得到數十個相同的答案後,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而後兩掌聚攏,稍稍用力,念頭和血液便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化作最為細微的齏粉飄散世間。
“印法念頭泯滅,內部記憶乾乾淨淨,大禪寺三經,看來是要失傳了。”
夢神機感嘆一聲,同時運轉念頭法力朝著正與大乾供奉、諸多鬼仙抵死糾纏的幾個老僧抓去,如烙鐵碰上黃油,在幾個老僧鬼梟般的痛喊中抓走近半念頭。身形一轉,踏入虛空,消失在眾人眼前。
而隨著夢神機的消失,被重創的數位老僧在難堅持,全部念頭被參戰鬼仙瓜分,隨後大乾軍隊圍上,開始圍剿大禪寺。
火油、巨石、攻城弩箭,鐵甲洪流的嘶吼,戒刀長矛的碰撞,整個大禪寺陷入火海之中,一連近月,火海才堪堪熄滅。
而在距大乾數萬裡之遙的皚皚雪山上,一片白茫,除卻野獸外再無人跡的高峰,卻突然顯出一方空洞。
空洞甫一出現空中,便有兩道人影掉落,還有一少年道人自洞中走出。
“印月法師,大禪雖滅,但禪宗仍存,還望法師振作一些。”
身形赤裸,僅餘條短褲蔽體的印月神色複雜,意味難明的看著陳寧,尤其是陳寧身上那件文人樣式的僧袍更是讓他留戀不已,苦澀說到:“師兄所說極是,還多虧了師兄相助,才免去禪宗之災,此番雖損失慘重,但根本仍存,恢復聲勢也不過是時間而已。”
“法師想明白就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待,此番出行還有許多瑣碎,法師勿須掛懷。”
“好,好。師兄保重!”
印月看著陳寧,不由的想要伸手挽留,只是看著眼前的大洞,終於只是揮手告別。
“保重!”
陳寧見印月揮手,同樣拱手告別,而後緊了緊身上的袈裟,轉身走入停滯空中的大洞。
“師弟...”印法看著陳寧走時的動作,眉頭不由跳了跳,有些擔憂的看向印月。
“師兄不必勸慰,此次你我二人有此活命之機,的確都靠這位法師相助,如若不然,不說你我性命之存和禪宗延續還有無可能,便是那袈裟怕不是也會被仇敵所得。”
說到這,印月灑脫一笑,身上短褲也未能遮住此時的風姿。“所以,我怎會去怪法師,只是心有怯怯罷了。”
“師弟明悟就好。”印法合掌宣了聲佛號,平淡道:“你我現在雖性命無礙,卻也弄了個七損八傷,渾身念頭泯滅過半的慘境。當今之計,還是修補自身傷勢為要。”
“師兄所以甚是。”印月贊同,而後指了指身前成群的雪山道:“據法師雖說,此地已是元突國,距大乾有數萬裡之遙,再加上法師在虛空中施加的印法,足以我等三年不被夢神機推演到蹤跡了。”
“善,先下山吧。”
而在印月師兄弟兩人交談時,陳寧已來到距雪山數百里之遙的一處荒山之上,隨意開闢一處洞府,布好陣法,造化玉碟盤旋洞中,遮蔽自身天機後才緩緩取出幾物。
正是數十枚鵝蛋大、宛如多稜寶石般的璀璨念頭和數百枚鴿子蛋大小的晶瑩念頭。
那鵝蛋大小的念頭,正是夢神機的念頭,而那鴿子蛋大小的,自然是大禪寺方丈印法的念頭。
陳寧看著眼前兩團數量不一,大小不一的念頭,不由會心一笑,如偷到雞的狐狸一般盤算起了此番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