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挖心之痛（1 / 1）
藍色的頭髮映著大海，襯的他裸在空氣之中的肌膚，潔白細膩。
蝴蝶骨上點綴著晶瑩剔透的水滴，映著天邊的灼陽，折射出了七彩的光。
令人移不動腳步，韓庭一瞬間有些看痴了。
但是回過神來，又覺得自己這種眼神不對，於是便慌忙的別開了眼。
語氣帶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緊張：“在下的命可是姑娘救得？”
猛然聽到男子的聲音，藍羽便受驚的將自己的尾巴給藏到了水裡，轉過身，帶起了水波流動的聲音。
她今日穿的本就是寬領的衣服，畢竟她平日都是在水裡，並不注重衣著什麼的。
前面的衣領也是敞開了不少，露出了裡面紅色的肚兜。
眼神清澈純淨的看著韓庭。
等她看清楚來人是誰後，眉目間浮現了笑意：“沒錯，你這條命，就是本...小姐救得。”
韓庭微微偏頭，並未看向藍羽，但是聽著她靈動的聲音，便讓韓庭紅了臉頰。
“在下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藍羽道：“小事而已。”
見他不肯看自己，便忍不住出聲道；“你倒是把頭給轉過來呀。”
韓庭道：“姑娘衣著，在下...於理不合。”
藍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正常啊。
“我都不介意，你一個男人矯情什麼，看過來。”
“在下...”
“怎麼看見救命恩人，連個正臉都不屑給的？”
“不是的..”
“那你就看過來。”
韓庭拗不過藍羽，於是微微轉過了頭。
這個馳聘沙場的鐵血男兒，此刻竟然有些緊張。
待他看清楚對面人兒面容時，眼睛中滿是驚豔之色。
藍羽嬌笑了一聲，“我漂亮嗎？”
韓庭痴痴道：“漂亮。”
“那你喜歡嗎？”
“喜歡。”
藍羽聽著他痴了的聲音忍不住笑了起來，韓庭也猛然間回神，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便慌忙的解釋道。
“不，不是的。”
“不是什麼？是我不漂亮嗎？”
“漂亮...但是在下是無意唐突姑娘的。”
藍羽笑了笑，“算了，不逗你了。”
韓庭微微抿著唇，一時之間不知要說些什麼。
這也算是一個初遇，自此之後韓庭每日都會來海邊與藍羽聊天，藍羽擔心韓庭看破他鮫人的身份，於是每日都會施一個障眼法，讓韓庭將她的魚尾看成一雙腿。
不過韓庭也問過他為什麼每日都要在水裡。
藍羽也只是輕描淡寫的回答，自己喜歡大海。
這一切都被婆婆看在眼中，這讓婆婆越來越擔心有些事情會向無法控制的地方發展。
於是她尋了一個韓庭不在的時間，去了海邊。
藍羽聽到腳步聲，以為是韓庭來了，於是滿懷期待的轉身，“你今日...姑姑。”
看到不是韓庭後，她有些失望的轉過了頭，用尾巴拍打著海水。
“姑姑怎麼來了？”
婆婆見她這般，心中就已經猜到有些事情已經開始變質了。
“阿羽，人妖殊途。”
他們鮫人一族，雖為山海獸，比天上那群后世神還要尊貴，但是卻始終擺脫不掉“妖”這個身份。
藍羽神情一窒，隨後帶著哀傷之色說道：“我只是想和她說說話。”
婆婆道：“阿羽，你貴為鮫人一族公主，天資聰慧，靈根非凡，將來是要掌管整個鮫族的。千萬不要感情用事。”
藍羽落寞的垂下了眼簾，“姑姑，你沒見過他在戰場上的樣子。”
隨後微微抬頭，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微微勾起嘴角。
“他啊，是多麼的英勇。”
她眼中又浮現了他當初在海上看到的種種畫面。
看到他曾百步穿楊，也看到他一劍斬下敵方將領的人頭。
身姿矯健，宛若蛟龍。
婆婆看著她漏出小女人姿態的笑意，恍惚間似乎是看到了自己年少的時期。
當初，她為了一個男人也是不顧一切，甚至是用了鮫族秘法，可是到頭來卻是痴心錯付。
藍羽轉身看向了婆婆，好奇的問道：“婆婆當年喜歡的人是怎麼樣的？”
婆婆回神，淡淡說道：“不值一提。”
藍羽轉身輕哼一聲道；“我才不信。若真的是不值一提，婆婆為何不解了身上的禁術，直接回來。還天天在這守著一個茅草屋。”
鮫人一族有一禁術，可將魚尾變成一雙腿。
但是代價極大，古往今來使用禁術者雖然沒有百八十人，但是也有十人，但是成功者只有一人。
那就是這個婆婆。
但是她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那就是她的容貌，由一個妙齡女子變成一個垂垂老人。
還有她那半身修為都被禁術吞噬。
不過禁術也是可以解除的，只是解除之後，鮫人會忘記前塵所有的煩擾，重新歸於大海，且此生不能出海一步，否則便會化成泡沫。
“不過，姑姑一人確實是無聊，不成便回來吧，父皇整日也是記掛著你。”
“況且那人負了姑姑，姑姑倒不如趁此直接將他忘了。”
“難不成姑姑是怕自己以後還想出海，會化成泡沫死亡？”
婆婆淡淡的說道：“忘記比死更可怕。”
藍羽微微蹙眉，有些不懂。
婆婆也不願意多說，而是警醒道：“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藍羽笑了笑沒有說話。
而婆婆這番警醒，確實沒有被藍羽聽進去。
當天晚上她回到水晶宮之後，便偷偷潛入了密室，將禁術給偷了出來。
他找了一個空曠的地方，啟動了禁術。
魚尾變成雙腿，豈是退化那麼簡單。
而是先將魚尾給強制的分裂成兩半，然後慢慢的退化成人類的雙腿。
其過程宛如挖心之痛，痛的藍羽躺在地上不斷地翻滾著自己的身子，嘶吼著。
身下是一灘血跡。
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像是要睡過去。
但是她強行撐著，腦海裡滿是韓庭的身影，用那份不顧一切的堅持，堅守著自己的心智。
韓庭一如既往地去海邊找藍羽，但是卻發現她今日並不在這裡，心中有些失落，隨後找了一處空地坐了下來，慢慢的等著。
或許是今日她還未到。
可是直到深夜，藍羽還是沒有來，他便失望的回了茅草屋。
誰知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那個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
後來韓庭身上的傷勢全部好轉，於是便動身回了滄國皇都。
本以為他們自此不會有任何的交集，直到一年後，她又突然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