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就當她們是在互相成全(1 / 1)
宴卿塵冷聲道。
柳依依動作微微一頓,看向來人。
遲疑道:“閣下是?”
宴卿塵道:“一名天師。”
柳依依眼神猛然一冷:“你要幹什麼?”
今日剛剛傳出蘇蘇乃為九尾狐狸的事情,就有天師找上門,難道是要對蘇蘇不利?
宴卿塵道:“就是告訴你,自殺也是一種罪,到了地府也是要受懲罰的。”
說罷,看了看她手上的那碗藥。
有毒。
能夠不讓白蘇蘇起疑心的辦法,就只有一個,那便是柳依依為中毒身亡。
而且死在今晚最為合適,可是讓白蘇蘇認為是柳爾爾將她逼走後,迫不及待的下手!
柳依依見他並不是為了白蘇蘇而來,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隨後淡淡說道:“有罪便有罪了。”
宴卿塵還真是看不慣這一個個走向歧途的人類。
成天有事沒事就想著自殺,你們都不知道自己給地府添了多少麻煩!
“你有沒有想過,你今日死了會發生什麼?”
柳依依神色一頓。
她沒有設想過,她所想的就是徹底讓白蘇蘇對她斷了念想。
宴卿塵看著他,冷聲道:“今日你若是死了,白蘇蘇便會認為你是為柳爾爾所殺。”
“這確實是你的目的。”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依照白蘇蘇的性子,會不會殺了柳爾爾為你報仇。”
“而你的母親,能夠接受接二連三的打擊嗎?”
“柳依依,你想的太自私了。”
“你自以為是最為完美的結局,卻不過是在傷害一個又一個愛你的人!”
柳依依神色悽哀,微微合上了眼眸。
腦海裡浮現出父母半頭白髮,為她憂心的模樣。
原來她在不知不覺中,竟傷害了這麼多人嗎?
宴卿塵看著她道:“好好珍惜自己剩下的這七天,多陪陪父母,了卻此生所有的塵緣。”
“我可以幫你。”
柳依依愣愣的看著他,出口想要詢問他會如何幫自己。
但是轉眼間卻沒人人影。
她垂眸看了看手上黑乎乎的湯藥,然後放在了桌子上。
...
宴卿塵走在街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唉,他還是心太軟。
回到客棧之後,原本以為阿絕還會像以往那樣在門口等著他,沒想到今日倒是沒了動靜。
他微微挑了挑眉,然後笑著走上了樓。
看來小野狼已經開始變化了。
...
在慶麗城外的一座小院裡,白蘇蘇服下解藥,昏睡了一天之後,此日清晨才緩緩轉醒。
白蘇蘇緩緩的做起了身子,白夭夭正好端著熬好的靈藥汁走進屋子內。
“醒了。”
白蘇蘇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緩聲問道:“你說,依依她信了嗎?”
白夭夭身子微微一怔,擰眉看著她:“你都知道?”
白蘇蘇淒涼的笑了笑:“弟弟,你親自告訴我的,丹藥只能讓依依最多活下八年,期限一到,大羅神仙都救不了她。”
“而且後來我求你幫忙,你曾說是沒有的。”
“可你又突然改了口風,說是有什麼治百病的丹藥,我又不怎麼起疑。”
白蘇蘇輕聲道:“雖然常被她喊做傻丫頭,但是我可是狐狸啊。”
況且。有些事她問問府中的人便知道了。
知道白夭夭曾經找過柳依依,雖然不知道談話內容是什麼,但是也不難猜到。
既然她想演戲,那她便陪著她演。
只要她能無牽無掛,走的安心。
若是可以,她希望最後她是笑著離開的。
就當她們是在互相成全。
宴卿塵這幾日便一直留在慶麗城,順便騰出時間開始著手教導阿絕最簡單基礎的法術。
而阿絕不愧是萬年難得一見的鴻蒙體,吸收靈氣的速度極快。
而且鴻蒙體最大的優勢便是,一旦開啟修煉大門,一切氣體都可以吸收,無論是鬼氣怨氣靈氣魔氣,它通通可以吸收,而且還能自主轉化為靈氣!
和宴卿塵的體質極為相似。
不同的是,宴卿塵可以吞噬。
阿絕學起術法的也是極快的,宴卿塵只是給他演示一遍,他便能學的有模有樣,訓練幾次之後,便能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看的宴卿塵忍不住嫉妒。
這小野狼簡直就是上天的寵兒啊。
而這幾日也不斷有城主府的訊息傳出來,聽說城主府的大小姐病情突然加重,咳血不斷,柳城主到處尋找名醫。
而柳依依開始閉門不出,每日躺在床上,看看牆壁上的畫像,不經意間嘴角就會漏出一股笑容。
白蘇蘇聽著城內的訊息,有幾次都要忍不住衝到城主府,但是都被白夭夭攔了下來。
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她若返回城主府,那麼之前的所有便是功虧一簣。
可是這是她人生最後一段旅程,她若是不親自陪著她走完這一程,那麼於她們二人來言都是一場遺憾!
第七日,白夭夭終究是心軟,將白蘇蘇放走去尋找柳依依。
深秋,天氣漸涼,落葉繽紛。
柳依依讓人將自己移到了院子裡,躺在搖椅上,看著院子中白蘇蘇曾親手種下的木棉花樹,幾年時間長得又粗又高。
只是如今深秋,樹梢已經禿了。
城主和城主君人,站在柳依依的身後,微微紅了眼。
想要勸人回屋裡,但是看著她臉上露出的笑意,誰都不忍心提出這個口。
柳依依輕笑道:“今日的我,格外的有精神,好久沒有耍過槍法了。”
若是她能站起來就好了。
隨後只見一個白色的小糰子從牆頭落了下來,徑直跑到了柳依依的身邊,緩緩的化作人形。
淚眼朦朧道:“我回來了。”
嚇得周圍的人紛紛後退一步。
城主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最後嘆了一口氣,招著手將所有人都遣退。
只留下了她們二人。
柳依依笑了笑說道:“還是沒能騙過你。”
白蘇蘇哭笑的說道:“你的演技太差了。”
柳依依笑著沒有回話。
白蘇蘇道:“往日都是你舞槍給我看,今日我給你舞槍。”
“好。”
白蘇蘇手中化出一柄長槍,騰空橫劈,矯若遊龍,快如閃電。
看的柳依依眼中瀰漫著一股笑意,輕輕地搖著自己的搖椅。
隱隱約約間像是看到了曾經馳聘沙場的自己。
又像是看到營中抱著小狐狸的自己。
以及蘇蘇醉酒那日的一個吻。
最後又看到了大婚那日,她們二人的一身紅裝。
以及婚後兩人掌燈添茶的溫馨畫面。
漸漸的,搖椅搖晃的幅度小了下來,緩緩的停了下來,一隻手垂下來。
心有感應的白蘇蘇停下來,臉上已經是佈滿了淚水,轉身看向閉上雙眼的愛人。
倏然間,長槍落地,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身邊。
雙手將人抱起。
外面冷,依依,我們回屋裡睡。
同日,城主府大小姐身亡的訊息傳開。
百姓同悲。
好似人這一死,便能讓他人寬容大度似的。
皇帝送來詔書,追封她為維平將軍,列為二等候。
生前本該擁有的榮耀,在身後被一個一個的追加了過來。
葬禮之後,白蘇蘇便一直守在柳依依的墓前,而宴卿塵帶著阿絕找了過來。
他道;“我來完成自己的曾對柳依依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