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玲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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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乞一臉震驚起身,事情複雜程度遠超他之想象,莫名其妙,突兀就遭了一系列算計。

當真江湖深似海,半點不由人!

二人收拾好情緒,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聽聲響還是朝這邊靠來。

墨羽疑惑開啟門,剛邁出腳,只見一堆人自走廊擁來,衣著打扮五花八門,一看就是鎮內做不同營生的。

諸人來勢洶洶,小二是被推搡著領路,見墨羽出來是拿著劍的,當下臉色煞白,哆嗦解釋起來。

“兩位少俠明見,小的也是被逼無奈才帶的路,如若不依,他們會打死我!”

言過其實,眾人都是一個鎮做生意的,斷不會枉自去打小二,多數是各有心思。

墨羽目光越過小二,環視眾人,持劍抱於胸道:“諸位有何貴幹?”

墨乞站旁板臉,他浪跡市井多年,很是清楚這些人是欺軟怕硬的主。

四周吵鬧頓消,眾人忌憚瞟向幽泣,相顧無言,各自推搡鄰近。

終於,一位瘦身麻臉站了出來,硬著頭皮問:“你二人誰是墨羽?”

墨羽眼神一閃,自若看向對方:“我就是。”

聽到墨羽答案眾人長舒緊張,皆目露無畏,彷彿瞬間有了什麼依仗似的。

墨羽隱約覺得不妙,只見麻臉自袖中抽出一張紙,抖開探到墨羽面前:“你的朋友在我那賒了兩隻燒雞,立字為據,特叫我來此找你要錢!”

“對”、“對”、“對”……

眾人一致附和,麻臉身旁一位粗腰婦人也甩出一張紙:“那丫頭打碎我一盞茶壺,一張椅子,還有三隻酒碗!”

婦人話音剛落,又有一位賊眉鼠眼小廝擠出,尖聲道:“那丫頭女扮男裝,耍了我樓嬌娘還喝了花酒概不付賬,這是憑證!”

一時間眾說紛紜,什麼吃霸王餐、砸東西、喝花酒、賒賬……都吵嚷出來,字據條子眼花繚亂,耳廓嗡嗡直鳴。

甚至還有幾歲稚童被搶了吃的,捏著一枚刻有“墨”字糖葫蘆哇哇大哭!

這還不算,人群外圍一名華髮老翁捏著兩截斷拐,氣的是吹鬍子瞪眼,墨羽真擔心一個不慎給背過氣去。

事情已經瞭然,在那麻臉說出燒雞時墨羽便猜出是那丫頭所為,後面眾人所言他亦全信,實在是這種形式風格正常人做不出來。

越聽腦袋越大,二人臉色同時也越黑,同一天之內,遭人算計、替人背鍋擦屁股,都是拜這丫頭所賜!

“夠了!”

墨羽低聲厲喝,他實在受不了這種嘰嘰喳喳,尤其是眾人說的興起,唾沫橫飛。

陰沉著臉掃過諸人,冷聲道:“冤有頭、債有主,誰是事主便去找誰理論,與小爺何干?!”

見墨羽發火,眾人市井之心泛起,全部目光集中在那位最先發言的麻臉身上,其意不言而喻。

麻臉臉一僵,皮笑肉不笑,畏懼退後兩步,吞嚥唾沫道:“少俠勿怒,你看這白紙黑字寫的很是清楚,你們即為同行好友,理應義字為先……”

“打住!”

墨羽不耐打斷麻臉話語,隨手拿過對方手中字據。

只見紙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今日本玲瓏姑奶奶吃了喜來福兩隻燒雞,記賬墨羽臭小子頭上,立此為據,作假雙賠!”

“原來這丫頭是叫玲瓏。”

墨羽心中自語,看著紙上還留有一些油膩痕跡,止不住眼角抽動。

將字據遞還對方,板臉道:“不好意思,我與她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並非深交,你們被那丫頭整了,快去報官逮人吧。”

眾人面面相覷,本都做好大敲一筆準備,怎料事情並非如他們想象,都談及報官程度,難得真的被整了?

有人心存不滿,揚聲道:“哼,我看你分明是在與那丫頭唱雙簧,要報官可以,得先將你抓起來!”

“是極!”

“對,隨我們一同去見官!”

“莫要心虛,要麼還錢,要麼上衙門!”

……

這些人混跡市井多年,早已是滾刀肉、老油條,利益得不到回報,當下忘記恐懼開始喧鬧,你一言我一語附和,氣勢洶洶。

墨羽猜想玲瓏之所以能立下字據而被接受,很大可能是使了一些手段,威逼利誘而成。

這些人害怕少女,難道就認為他是好欺負不成?

“墨乞,送客!”墨羽冷冷側開身位,待墨乞挑嘴上前,不忘叮囑一聲:“不要鬧出人命。”

墨乞眯眼點頭,摩拳擦掌,脖子扭動咯嘣作響。

“你、你、你們要做什麼?”麻臉站在最前,恐懼手指墨乞厲喝,身子想靠後卻被人群推搡不得。

“做什麼?”

墨乞眼睛一凝,探手扯住麻臉衣袍,一把將之甩倒在地,拳頭呼嘯直下:“不給你們一點藉口,如何報官抓我們吶?”

“啊!”麻臉神情惶恐,尖叫看著墨乞拳頭於眼中越放越大。

很快,墨乞拳頭落下,卻並未打中麻臉,而是“嘭~”的一聲砸在旁邊地板之上,聲音沉悶,地板刺眼被砸出一個拳洞。

“嘶~”

眾人倒吸冷氣,慌張不知所措傻站,直到墨乞起身,冷笑將另一名要債之人摔倒在地時才反應過來。

“你們等著吃官司吧!”、“我們不會就此罷休!”、“快走,殺人了~”……

撂下不一話語,眾人慌作鳥獸四散,腳步混亂跑下樓梯。

“還不快滾!”墨羽衝那兩名倒地之人側目,二人聞言狼狽站起,恨懼交加轉身跑離。

走廊中還有店小二尷尬站著,惶惶不安。

“小二哥去忙吧。”墨羽隨意擺手,推門走進屋子。

小二如蒙大赦作揖,衝墨乞乾笑兩聲下樓去了。

墨乞撇了撇嘴,進屋將門關上,不滿嘟囔:“這丫頭好賊的心,自己在外瘋吃瘋玩,卻叫我們替她背鍋收局。”

墨羽提壺倒了兩杯茶水,遞給墨乞一杯,自己淺呷一口,頭疼扶額:“唉,這還只是她一人,若是那老頭也在,估計天也得捅個窟窿。”

墨乞腦中瞬間想起這丫頭還有一個更不靠譜的爺爺,當下臉色一白,忌憚非常。

“說來也怪,”墨羽手轉茶杯,蹙眉道:“那老頭到底去哪了?”

依照老頭性子,知曉二人在此定會過來耍鬧一番,兩日未見人影,當是真的不在此處。

“對啊,一直沒見他出現過。”墨乞疑惑看向墨羽。

墨羽陷入沉思,聯想事情來龍去脈,看是否有這老頭操作可能。

屋內一片寧靜,十幾個呼吸功夫,墨乞正想端茶喝水時,一道“咻~”的破空聲從外傳來。

二人耳朵一動,各自心生警兆,墨羽仰頭朝後彎腰,墨乞則是翻滾躺地。

剛離開茶桌,一隻梅花暗鏢射破窗戶進來,險而又險紮在桌子上,入內一寸,刃口穿著一張紙條。

墨乞於暗鏢進來時便從另一側窗子躍出察看。

墨羽留在屋內,皺眉以幽泣撥開暗鏢,將紙條弄下攤開,只見上面以血寫著“玲瓏在我們手上,要救她,北霧林見!”

“大哥,”墨乞追查回來,一臉凝重道:“來人境界比我高,只見是一白衣身影,從房頂退走,我沒敢追。”

“無妨,你看這個。”墨羽面無表情將紙條遞給墨乞。

墨乞看過紙條,訝然道:“玲瓏是誰?”

墨羽黑臉道:“那丫頭。”

墨乞瞬間僵臉,氣急敗壞將紙條扔在桌上:“該,抓的好,終於給人逮住了,大哥,我們不去救她!”

墨羽閉眼長嘆,苦笑無奈:“我們還真得去救她。”

墨乞眼神一閃,思索後低問:“可是為了幽蛇?”

點了點頭,墨羽起身將窗戶開啟,仰望昏黃天際悠悠道:“此其一,我擔心抓她的人很可能是衝你我而來,確切的說,是衝幽泣而來。”

墨乞愕然過來,壓低聲音:“大哥懷疑是追擊鐵匠之人?”

“當然也可能真是玲瓏惹的往敵。”墨羽強作精神,思緒萬千。

若真是玲瓏招惹的敵人還好,二人有能力救則救,無能力救便想方設法奪回幽蛇。

但對方若是衝幽泣而來,那麼便說明偷聽之人身後勢力開始對幽泣重視起來,二人這次躲過,日後還會有其他算計接踵而來,防不勝防。

考慮事情須有章法,被抓物件是誰、為何被抓、敵人所求是物還是怨……

還有最重要一點,少女是真被抓,還是有人假傳訊息引誘他們前去?

思緒萬千,墨羽忽然覺得身心疲憊,力有不怠。

這只是丁點算計,涉及思考已然繁重,那比起傾天十二門這種隱世巨霸,又該如何恐怖?

“你先回房休息,明天再做討論。”墨羽疲憊走向床榻,對正拉門墨乞囑咐:“晚上小心點。”

“嗯。”墨乞應是,心情複雜關門而去,袖中拳頭死死捏緊。

一夜墨羽睡得並不踏實,夢中閃過一幕幕詭譎之事,同時擔心有人半夜摸進來對他不軌,數次驚醒。

翌日,墨羽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察看玲瓏房間,結果一如既往,門緊緊鎖著。

心事重重,下去吩咐小二準備早飯,然後端了熱水洗漱,整理好去叫了墨乞起床。

“待會兒我去鎮內有事,你且去找人打聽北霧林情報,多問幾人。”飯間,墨羽鄭重交代墨乞。

“知道了,大哥。”墨乞肅然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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