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章 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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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無有他人,章彥這突兀一叫很是令人遐想,墨羽眯眼暗運內力,轉身平靜道:“章兄可還有事?”

章彥咧嘴一笑,擺了擺手:“無甚要事,只是才想起還不知小兄弟名姓,著實大意。”

“哦,原來如此。”

墨羽散去內力,拱手回道:“墨羽。”

他並不相信章彥是臨時記起,章程能將守門之任託付,斷不會如此粗心大意,故而多半是試探,記下名姓後立即著手調查。

調查結果肯定會發現他不是宜和城本著,這樣線索就會轉向武夷山內部,找出那名老者一問便知。

實話實說,先前鬥蛐蛐時玲瓏曾喚過自己“墨哥哥”,前後對應,當不會發生意外。

“墨老弟,”

章彥拍著墨羽肩膀,意味難明道:“府內人多嘴雜,你又是生面孔,有何需求儘管差人喚我。”

“那便有勞章兄了。”墨羽點頭附和。

再次寒暄了幾句後,二人分道揚鑣,墨羽朝樓閣行去,章彥朝來路回返。

樓閣外面是幾道拱洞,穿過去是處廣闊大院,院設涼亭,石桌石椅,還有一些練武器械,樓閣便坐於院子正北。

院門外有兩名勁服弟子守衛,墨羽出示腰牌,那兩名弟子瞬間認出腰牌所屬。

“你認識古元長老?”

原來那個老頭名喚古元。

墨羽點頭揖手:“勞煩通報一聲,就說鬥友赴約來訪。”

一聽鬥友二字,兩名弟子疑心頓去,和顏悅色。

古元是武夷山出了名的不務正業,喜好鬥蟲,我行我素。縱使如此,其身為僅有的幾名長老之一,還是很受弟子尊崇。

一人進去通稟,另一人眼神閃爍看向墨羽:“小哥,你會鬥蟲?”

墨羽愕然,沒料到此人會有此一問,為免是非,只得打起馬哈:“略懂一二。”

“很厲害?”那人泛起好奇與興奮,看出也是一名樂此道者。

“馬馬虎虎。”墨羽無奈搖頭。

“是何異種,能否拿出來給我瞧個眼饞。”那人雙手揉搓,已然忘了守衛職責,滿腦玩趣。

這般令墨羽甚是為難,鬥蟲只是幌子,如何給這人真找個異種出來?

左顧言它搪塞,那名弟子卻打定心思認為墨羽乃不想示予,一再言語激將,聒噪煩人。

就在墨羽不勝其煩、想要發怒時,一聲大笑從院內傳出:“哈哈哈,是哪位鬥友來找老夫?”

如此肆無忌憚之聲,是那古元無錯。

糾纏墨羽的這名弟子“幽怨”收起主意,一動不動恢復如常。

不多時,古元與那名通稟弟子走出,邋里邋遢,長馬臉佈滿鬍鬚,豆子眼上下打量墨羽:“你是?”

好傢伙,竟是忘記了墨羽是誰!

墨羽強作平靜,掃了眼兩名弟子,二人神色如常,無多警惕,說明古元經常忘記鬥友之名,虛驚一場。

“前些日子,城中靜湖。”墨羽出言提醒。

古元眼睛急眨,手捋鬍鬚,兩個呼吸後露出恍然神情,但很快又被疑惑替代:“與我鬥蟲的是個小女娃,你是哪個?”

墨羽氣沉喟嘆,心底忍不住泛起罵人之意,這老頭修為不弱,記性卻差的離奇,滿腦子鬥蟲玩鬧,年紀都活狗身上去了。

“我是她兄長。”墨羽皮笑肉不笑。

“哦,哦,哦,是你啊,老夫想起來了。”

古元右手拍腦,左手指著墨羽,毫無半點不好意思:“這幾天鬥約太多,把你小子給忘了,哈哈哈,走,裡面說話。”

墨羽黑臉跟在古元身後,聽其鼓吹近日如何意氣風發,鬥壓多少對手,贏了多少賭注云云。

院內有十來名勁服弟子在演練功夫,見古元到來紛紛見禮,然而古元對此根本不屑一顧,帶著墨羽徑直入樓。

墨羽很清楚看見有幾名弟子眼底露出厭惡,說明武夷山並不是那麼和氣,至少在古元這塊如此。

“老夫記得你上次說還有一位好友亦鍾此道,所養蛐種奇佳,他人呢,怎麼沒同你一塊前來?”

古元推開二樓最拐角一間屋子,臉色頗有不悅。

進入屋子,古元自顧找了把椅子坐下,倒茶酌飲,也不招呼墨羽。

墨羽毫不在意走到古元旁邊坐下,自若道:“我那位摯友向我問了古前輩情況後,神色大驚,直言前輩是鬥蛐界泰斗傳說,威名赫赫。他自感相形見絀,喟嘆認輸,特託我前來說予此事,同時代他傳表仰慕之意。”

“哦?”

古元臉色抑制不住浮現紅光,心中受用,表面仍舊板著:“可笑,你那朋友是如何得知我之名諱?”

“古長老曾給過我一枚腰牌。”墨羽輕笑指出玄機。

“原來如此。”

古元恍然大悟,聯想墨羽方才恭維話語,頓時樂笑出聲,將茶壺推向墨羽:“你那好友還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難而退,間接免了失愛之痛。不錯,不錯,有空帶他來此,老夫指點他一二。”

墨羽心中鄙夷,不動聲色拿起茶壺斟倒,第一關算是過了,接下來該考慮如何窺探武夷山情況。

端茶淺飲,古元自旁拿出幾個木筒把玩,透過木筒底部所露空隙看出裡面裝的是蛐蛐,個頭大、勁力足,唧唧叫個不停。

“古長老,以你這般高超鬥藝,貴派怕是鮮有望你項背者吧?”墨羽放下茶杯,決定投其所好,逐步套話。

“那是自然。”

古元甚是自得,衝著蟲筒淺吹口哨,二郎腿一擺一擺:“那些老頑固根本不解風情,素日以匡本扶正為由,跑進跑出,焉懂此道之樂。”

墨羽聞言眼神一閃,心思急動篩選資訊。

杜風所言不虛,武夷山破落後一直在為東山再起而作奔波,但也不是上下齊心一片,古元這類破罐子破摔之人亦有不少。

“晚輩先前見外面弟子皆以崇拜目光偷瞄古長老,說明您修為卓越,頗得人心,敢問是不是貴派第一高手?”墨羽再次扣了一頂高帽出來。

“這個……”

古元猶豫沒有介面,捫心自問,他的實力算是長老中最墊底之位,何德何能比肩第一?況且弟子皆以崇拜眼神看他,真有此事?

一方面想要承認,另一方面有些發虛,古元不得不端起茶杯牛飲。

“咳咳,前輩,是我唐突了,既然……”

“那是自然!”

見墨羽言辭閃爍、目露懷疑,古元當下出言打斷墨羽下話,虛榮作祟挺起胸膛,中氣不足硬道:“除過掌門,那五個傢伙能越居老夫者不過三,不,是兩人之數!”

話落古元便後悔了,既然已經是在打腫臉充胖子,為何不再少說一位,或者直接承認第一也未嘗不可。

墨羽自然不曉古元心思,對後者臉色陰晴不定自動忽略。

古元這句話所示資訊很是重要!

武夷山除過掌門共有六位長老,那五人境界大都比古元高上不少,保守來講,古元應是墊底實力。

“古長老,您不僅身懷鬥蟲奇術,又擁卓越修為,定是有得意門生來繼承衣缽,傳頌英名。”墨羽趁熱打鐵,強忍彆扭給古元貼金。

“唉,一言難盡,”

古元徹底抹開臉面,將幾隻蟲筒收起,捋須擺出一副高人模樣,語重心長看向墨羽:“我派青年子弟現餘三十出頭,個個心浮氣躁,玩物喪志,無有一個能入老夫之眼。遙想當年……”

又是一輪喋喋不休,古元這老貨根本不知他已將武夷山老底透個精光,自我沉淪,陶醉於虛榮之中。

武夷山除過幾位長老,門下弟子數量少之又少,而且大都不求上進,安於現狀。如此便造不成多少威脅,只要處理掉高層戰力,自會瓦解。

古元說的累了才停下勢頭,側頭而視,發現墨羽依然一副聆聽崇拜模樣,頓感滿足,心呼“不枉老夫一番口水。”

該套的話已經套出,從這老貨身上也探不出其他有用資訊,武夷山其他長老只要不傻,皆不會將核心機密告予一位只鍾愛於旁門左道之人。

墨羽考慮該不該離開時,樓下院落忽然傳來喧鬧,古元聞聲站起,開啟窗戶朝下瞭望:“他來作甚?”

墨羽好奇走過去觀看,對此古元並不阻止,反而覺得這個晚輩不錯,讓出身位供墨羽看的更清楚些。

樓院大門處,只見武夷山弟子分立兩側,拱手彎腰,兩位錦衣中年男子緩步走入,且談且笑,氣勢不凡。

左側那人清瘦高個,衣秀八卦點陣圖,右手持握一根青須拂塵,左手伸出引路,無須髯,頗具高人風範。

右側那人身材略顯富態,雙手揹負,跨步八字,頭髮整齊束冠,對身旁之人話語頻頻點頭。

墨羽第一眼便從此二人身上感覺到危險氣息,道人打扮者自是武林高手。

而那位胖子亦不簡單,負手虎口飽實有力,跨步距離始終保持在一米之距,顧盼自雄,笑裡藏刀。

“古長老,那兩人是何身份,竟比您老待遇還好?”墨羽撇見古元臉色不甚好看,故技重施出言激將。

出乎意料,古元少有的沒有反駁,悶著嗓子道:“左側那人是我派掌門魯平松,右面那人是章程。”

古元說出這兩人名姓時並無敬意,相反還有些牴觸情緒,看來其與對方發生過不痛快之事,令得古元懷怨在心。

墨羽最直接的猜測是:古元這廝不聽奉勸,玩物過度而引起掌門責罰。

當武夷山與章程合作後,古元仗著城主府威名,四處作威作福,為滿足虛榮心作出了有損章程名譽之事,被章程施以手段警告,生了間隙。

“他們上來了。”古元臉色難看關上窗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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