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風之將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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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你們對武夷山知道多少?”墨羽出言詢問,他想先看看武夷山在江湖中受有何種評價。

李庚宇聞言思索,斟酌該如何公允評價。

黃庚日性子直的毛病又犯了,全憑個人喜好張口:“靠三教九流撐起來的雜派罷了,上不得檯面,其最後被人蠶食吞併,當是咎由自取,作繭自縛。”

墨羽點了點頭,這點與杜風所說無異,但並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目光轉向李庚宇。

李庚宇手指輕叩桌面,緩緩道:“武夷山斂收門徒之法確有瑕疵,可其畢竟也曾輝煌過一段時日。能鎮住各懷鬼胎的弟子也算是一種能力,據我所知,武夷山這代掌門喚名魯平松,使得一手青絲拂塵,同境界者鮮有敵手,人送綽號‘拂命道人’!”

“拂命道人?”墨羽喃喃低語,這個稱號也挺滲人。

“他並不是真的出自道門。”

李庚宇看墨羽神色有異,微笑解釋:“魯平松年輕時造過太多殺戮,戾氣攻心險些走火入魔,後由一位道門高手相助才得以恢復,至此,潛心向道。”

“哼,那種人活該死了去,救他作甚?”黃庚日嗡聲發表情緒,但是墨羽二人並未附和他。

“如此看來,此人倒也不是徹底壞透,投靠章程只是為了宗門復興。”墨羽眼神閃爍,有了另種打算。

李庚宇聞言皺眉,壓低聲音道:“你是想……”

後半句沒有說出,並不是提防黃庚日,只是有些話此時不便明下定論。

墨羽勾嘴點頭:“富貴險中求。”

李庚宇沒再說話,心中複雜震撼,能有如此魄力與想法,這個墨門日後成就可想而知。

“李叔,你與黃長老再商議一下剩下崆峒弟子進城事宜,我出去一趟。”墨羽離座起身。

“嗯,小心些。”

李庚宇眼睛隨意掃過墨羽衣袍,一開始他便知道這小子與人交過手,並不點破,是相信對方可以自全。

從二樓走到院中,墨羽迎面碰見了芸兒。

“哎,你要去哪?”芸兒小心翼翼端著一碗藥湯,趨步墨羽面前遞過:“諾,我家公子讓我給你熬的,趁熱喝。”

墨羽心底流過熱流,柳寧軒先前的確說過此事,本以為其會生氣將之閒置,未曾想還沒忘記。

雙手接過藥碗,仰頸而飲,入喉並未苦澀之味,應是藥中加了其他調劑藥草。

“喝乾淨點,莫要浪費。”芸兒眼睛一眨不眨自旁瞅著。

無奈,墨羽只好將藥碗喝的滴水不剩,最後將碗倒過來示給芸兒檢視。

“替我向你家公子道聲謝。”

墨羽將碗遞還,順帶拍了拍芸兒腦袋。

“啊,不要拍我的頭,會長不高的。”芸兒鼓嘴自後怒喊,可惜墨羽早已走遠,聽不清、看不見。

街道一如既往地繁鬧,墨羽沒有明確朝著某個方向而行,隨意跟著人流前進,漫無目的閒逛。

宜和城很大,但熱鬧的地方就那麼幾處,墨羽順著街道慢慢視聞,觀察百姓遇見巡防官兵時的神情,以及官兵走後有無議論。

杜府夜聚,他已經吩咐風天賜將知情者彙集起來,分佈城內四周,口傳心授,讓難民與乞丐失蹤之謎公之於眾。

一個人失蹤無有影響,十個人失蹤也不會有人注意,可每年湧入城內的乞丐難民足有上千人眾,這般數量失蹤就顯得詭譎可怕。

要知道,有時候失蹤即是意味著死亡!

百姓鮮少會去關心國事政事,他們一心只求過活,圍繞民生而作,當出現足以威脅到他們生命之事後,惶恐、慌亂便會應然而生。

民心者,載舟之水,覆舟之潮,章程對這點不關心,墨羽便要來個釜底抽薪,動其根本。

一個下午都在觀察,結果很是不錯。

巡防官兵代表著權威生殺,百姓平時見了都會退避三舍,敬畏緘口。

可現在不同了,當巡防官兵走過時,百姓大都低頭避視,袖中拳頭緊握,眼中閃過憤懣與惶恐之色。

不消想,他們已經聽聞了風天賜散播出來的訊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對著官兵背影指指點點,表情變幻。

當然,並不是全部民眾都已得到訊息,各街道皆是小部分如此。

“章程,燎原之火已經替你點起,相信我們很快便要再見面了。”

墨羽冷笑離開人群,天色已近黃昏,一日之暮,確是墨門此次戰鬥之幕。

訊息最能傳播的就是以言傳言,一傳十,十傳百,即使是躺臥床榻亦會有人議論指點,不出幾日,整個宜和城大街小巷都會飄滿真相。

回到客棧時李庚宇正獨自吃飯,偌大客棧就他一人,不見柳寧軒她們下來。

“李叔。”墨羽邁過門檻。

“快來,還沒吃飯吧。”

李庚宇微笑抬手招呼,遞給墨羽一雙筷子:“喜形於色,遇見了什麼好事?”

“有嗎?”

墨羽訕笑搖頭,拿起酒碗倒酒,與李庚宇碰碗各飲,然後暢快道:“可以動手了。”

“什麼?”李庚宇驚愕差點噎住,眉頭皺起嚴肅道:“你可莫要意氣用事,以我們目前實力,還不足以……”

“哈哈哈,抱歉李叔,我只是與你開個玩笑。”墨羽打斷李庚宇話語,挑眉勾嘴,眼底卻是劃過一抹凌厲。

“你小子!”李庚宇手指隔空點了點墨羽,長舒緊張呷了一口酒:“嚇我一跳,以你那性格我還真就差點相信。”

“李叔海涵,小子我自罰一碗。”墨羽難得心情大好,舉碗悶酒。

“一碗怎夠,當是三碗才能消我不憤!”

“別別別,小子我不勝酒力,還請饒過……”

……

晚飯吃喝很是盡興,直至深夜才停。

李庚宇酒入愁腸勾起了崆峒悲往,一邊涕流一邊喝酒,訴說其壓抑已久的愧疚與仇恨,興當頭,最後索性拿起酒罈猛灌,酩酊大醉。

墨羽一直沉默聽著李庚宇傾訴,並不認為一個男人痛哭流涕很丟人,相反,能屈能伸、敢愛敢恨才是真性情。

將李庚宇扶回房間休息,墨羽在芸兒喋喋不休抱怨下將飯桌收拾乾淨,客棧老闆與小二都回家放閒,只留幾個做飯廚子伺候。

“諾,這是今晚的藥,記得喝了。”芸兒放下藥碗,打著哈欠離開。

藥還散有熱氣,墨羽如早上一樣將之喝個乾淨,然後關好客棧大門,回到後院並未回房,而是躍身跳上客棧屋頂。

月光下,一個黑影盤膝坐於簷頂。

“王老。”墨羽躡步靠近黑影,坐在房瓦平處。

“他睡著了?”

王庚澈蒼老聲音傳出,他半個時辰前尋到客棧外面,當時正值李庚宇放聲哭訴,沒有現身一見,在門外將整個過程聽去。

墨羽也是在偏頭時發現門檻外有道黑影,離座檢視,與王庚澈打了個照面,約定見面時間。

“嗯,李叔今晚應能睡個好覺。”墨羽雙手後撐屋瓦,仰頭看著殘月感慨。

王庚澈點了點頭,白髮隨風而起,喟嘆道:“師弟心中痛苦不比別人少多少,他一直壓抑不說,遲早會形成心魔,經此一夜,該是有所醒悟才是。”

“墨羽,謝謝你。”

墨羽搖了搖頭,隨口問道:“王老,城主府一行可有收穫?”

“自然。”

王庚澈聞言露出自信笑容,從懷中摸出一物拋給墨羽:“章程府內防備森嚴,除過魯平松與孔伍胥二人,還有三位武夷山長老暗中部署。”

“三位?”

墨羽皺眉疑惑:“根據古元口風來看,武夷山共有六位長老得存,那剩餘二人所在何處?”

“這個老夫倒是不曾見過。”

王庚澈沉目回憶,將所見人物與可疑地方都想了個遍,確定沒有見過那兩位長老。

二人陷入沉默,許久,墨羽眼中忽然閃過精光,驚喜道:“我知道他們在哪裡了。”

“何處?”王庚澈訝然而視。

“監…獄!”

墨羽緩緩吐出兩字,見王庚澈面仍有不解,出言解釋道:“章程在監獄中關押了前任護城將軍,還有前任城主之子,其一心想置二人於死地,恐生變數,故而會派高手鎮守獄內。”

“原來如此。”王庚澈恍然大悟。

“王老,白日裡另外的刺客是誰?”

墨羽端詳著手中之物,正是章程輸給魯平松的那盒菱角膏體。

王庚澈將之奪來是為了李庚宇所用,同時亦間接告訴墨羽,白天出現在城主府內的刺客中有一人是他。

“這個我也不知。”

王庚澈眼露疑惑,眼神閃爍道:“當時老夫見你身處困境才扮作刺客出手,剛把敵人引到另一處,發現魯平松正與一名蒙面之人交手,身形很是陌生。”

“為將章程一併引出,老夫臨時起意與那名刺客聯手將魯平松擊傷,之後孔伍胥攜人趕來,我二人分向逃跑,再沒遇見。”

“難得說還有人與章程有仇?”墨羽下意識分析。

“不好說,”王庚澈泰然道:“像章程這般陰狠奸詐之輩,其仇家定然不少。”

墨羽點頭同意,不管如何,敵人之敵便可謂之為友,多一股勢力摻和於他們益處良多,相信對方也會這樣認為。

“風之將起,章程現在已然成了驚弓之鳥,加嚴佈防,王老你最近先不要出去了。”墨羽伸著懶腰站起,脖頸輕扭,發出“咯嘣”脆響。

“好,老夫便看看你是如何將這宜和城攪個天翻地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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