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在等我嗎?【加更】(1 / 1)
紫禁城內人人自危,黑雲壓城,舉目望去輒懸宮燈。那幽暗的燈火將金鑾殿映照得如九幽地獄,窗紙上玉樹瓊枝影影綽綽。
一身素色外袍的大皇子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他圓胖的身體站立不穩,嘴角哆嗦:“三弟,鎮國大將軍說的是不是真的,孤一直待你如最疼愛的弟弟,孤······”
說道後面,大皇子乾脆閉上眼睛,痛苦地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父皇網開一面,是兒臣沒有管教好弟弟。”
南宮辰臉色鐵青,他自己都是才知道這件事是母妃做的,他就想不明白了,凡事和自己商量不行嗎,母妃為何要走如此險棋?
“陛下,這件事情一定有誤會。”三皇子派的崔大人趕緊跪下,這大皇子真是越描越黑,真是個黑心肝的。
皇上面無表情:“上次你也說有誤會。”
崔大人的臉頓時黑了,上次可不就是南宮辰和崔依依滾到一起去的那次嗎?
“任何謠言都不是空穴來風,你自己說說都幹了什麼好事!”皇上一甩手,宣紙就紛紛灑灑扔到了南宮辰的頭上。
可是南宮辰卻躲都不敢躲一下:“父皇,兒臣根本沒有這個能力啊,求父皇明鑑!”
他還能怎麼辦,只能強裝不知道,如果今天認了罪那就是一輩子翻不了身。
“好一個沒有能力!”皇上冷笑連連:“結黨營私,設計兄長,如果這樣都叫沒有能力,那什麼叫有能力?”
南宮辰頭都大了,臉色慘白,一雙手不住地哆嗦。
雖然他貴為皇子,但是在皇帝面前完全大氣不敢出,此刻只覺得萬劍扎心,冷汗直流,大腦一陣陣地發昏。
“把這個逆子囚禁,查!好好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敢貪汙朝堂的糧草!”皇上冷哼一聲,桌面上的奏摺直接朝著跪在最前面的三皇子一派飛去。
頃刻間,幾個人被砸的鼻血直流,但沒有一個人敢動一下。
“父皇,兒臣相信三弟,請父皇還三弟一個清白。”大皇子神情真切,忍著害怕毅然決然地一跪。
皇帝面無表情看大皇子一眼,慢慢收回視線,“好啊,那就由你親自來查。”
一句話把大皇子嚇得臉都僵了,他只是意思意思,為什麼讓他查?
要是真是南宮辰做的自己是報還是不報?
不報的話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南宮辰,報的話自己兄友弟恭的戲碼還怎麼演?
頓時大皇子只能苦哈哈地磕頭謝恩了。
皇帝慢條斯理地冷眼環視四周,確保所有人都老實之後才揹著手走人。
下方的臣子直到完全看不見人了才敢大喘氣,各個是背後冷汗淋漓。
到底是皇子大了,奪嫡的戲碼一出,朝堂之上真是非死即傷。已經有年老的臣子哀嘆連連,只求留下一條命在。
“還好我們謝家中立,沒有牽扯進來。”謝大人不同於旁人的緊張,他很淡定,反正他們家和這件事沒有一點關係。
越想越覺得滿意,謝大人甚至還吹起了鬍子,得意地衝兒子拍拍肩膀,“看到沒有,咱們不參合這些事就不怕。”
此時抖擻的謝大人還不知道他的兒子兒媳已經在刀尖上跳舞了。
謝承蘊沒有說話,手中捏的是一早太監分發下來的貪汙案的細節,眸色漸沉,他突然大步走出去:“父親,我還有點事情,您先回去吧。”
謝大人莫名其妙,怎麼他一個六品官比自己還忙?
荒無人煙的郊外,一座小草屋斜斜地在風中瑟瑟發抖,呼嘯的風聲撕裂地吹嘯著。
謝承蘊指間輕叩桌面,黑暗處一個人影慢慢浮現出來。
“主子。”
謝承蘊忽然閉上眸子:“那件事情我們的人抽身,不要再管了。”
黑衣人不解,他們為了搬倒大皇子手下的勢力已經佈局了這麼久,為什麼突然間不管了?
“現在大皇子和三皇子互相攀咬,我們為何不趁機煽風點火,如果曝出大皇子的事情,兩方定然會鬧得更加不可開交,到時候是我們漁翁得利。”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謝承蘊睜開眼,滿是冰霜的眼裡毫無溫度。
那徹骨的寒意讓黑衣人住了嘴不敢多說。
謝承蘊揮揮手,一切又恢復平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江瑟瑟,是我動作太慢了。”
不然不會需要你親自出手。
是他太狂妄了,竟然真的相信以江瑟瑟驕傲決絕的性格會甘心什麼都不做。如今江瑟瑟出手,直接將朝堂攪得沒有和解的可能,這種恐怖的情況下江瑟瑟一個不甚就是死罪。
而謝承蘊採用的計劃則是徐徐圖之,以安穩為主。他重新拿起手裡的資料,江瑟瑟看似打亂了自己的計劃,其實也給自己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反而比原先的計劃效果更好。
謝承蘊久久沒有動彈,只是眉眼冰冷地看著面前的燭火,良久不知何人輕嘆一聲——
“罷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終究有我兜底。”
正倚著床睡的香甜的江瑟瑟莫名覺得涼颼颼的,她狐疑看看窗戶:“沁心,他們還沒有回來嗎?”
“我回來了。”
門被推開,一抹月光傾瀉而下,謝承蘊緋色官服,恍若神仙,俊美得不真切。
“發生什麼了?”江瑟瑟詫異地微微張開嘴,小步走上前。
女子好奇且焦急的表情完美得毫無破綻,謝承蘊心裡的疑問突然間找不到出口了。
“你在等我嗎?”
江瑟瑟滿臉懵逼,這是什麼問題?謝承蘊莫不是又吃錯藥了?
“我,呵呵,自然是在等著夫君。”江瑟瑟垂著頭柔柔一笑,一副乖巧可愛的模樣。
“嗯。”謝承蘊伸出手,輕輕取下江瑟瑟頭上的髮簪,“讓你久等了。”
江瑟瑟徹底臉僵了,不對勁,這個謝承蘊真的很不對勁。
“睡覺吧。”
沒給對方再發問的機會,謝承蘊脫下外袍,欣長的身影被燭火不斷拉長,在黑夜裡曖昧地跳動。
江瑟瑟靜默了,他是不是猜到了今天南宮辰的事情有自己的手筆,不然為什麼會這麼古怪。
心知謝承蘊不挑明就一定有他的算計,江瑟瑟也不想故意找麻煩,乾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老老實實爬上床。
況且江瑟瑟敢做就有別人找不到證據的把握,即使猜疑又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