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好久不見(1 / 1)
真相到底是什麼?
江瑟瑟曾孤身一人於雪地哭哭求問蒼天,能否給自己一個答案。
可是沒有,世上沒有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所以她的手越伸越長,越查越亂,即使陳家所知的真相恐怕也只是背後之人讓他們看到的冰山一角。
所以她上輩子最後查到的是什麼?
江瑟瑟忍住心頭的興奮和遍體的寒意,慢慢回想起那天。
那時的她真的查到走投無路了,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去查了陳國當年的往來記錄。
在即將拿到結果的那晚,江瑟瑟等來了聖上賜下的一杯毒酒。
因為會醫術的緣故,江瑟瑟感覺更為敏銳,這杯毒酒發作得更疼。
往來記錄能動手腳的地方很多,偶爾一兩個人混進來混出去也確實查不到。
只有當來往的人數過大的時候,往來文書才難以完全抹去這些痕跡。
如此大規模的隊伍,最有可能的便是——軍隊!
大燕的軍隊控制嚴格,沒有私自調離的情況,所以那支被抹去的軍隊來自第三個國家。
這個國家參與改變那場戰爭的結局,它的參與又在大燕掀起了怎樣的暗潮?
江瑟瑟爽快地笑出聲,酸澀的眼裡是一絲痛快。
即使明白自己上輩子恐怕連入宮都是因為幕後之人的算計,可她依舊笑了,這麼多年了,自己終於在雲霧中窺得一線月光。
“小姐,到底怎麼了?”沁心焦急地替江瑟瑟蓋上被子,生怕她是冷糊塗了而說胡話。
江瑟瑟搖搖頭,撇去眼裡的情緒,揉揉對方的頭,“好了,剛剛頭疼,回去喝壺茶便好了。”
她不動聲色地垂下袖子,蓋住自己被指甲戳破的掌心。
宏偉的宮門即使在晚上也是有漂亮的燈火,士兵來來回回地巡邏。
才修好的馬車沒走幾步路竟然又停下來,江瑟瑟沒有急著在路上就梳理剛剛獲得的線索,而是眼神清明地任自己放空思緒。
感受馬車的動靜,江瑟瑟鬆開懷抱的金色蟬花軟枕,抬起眼睛看過去。
車伕叩著門,“小姐,前面突然來了個人攔車。”
沁心惱得不得了,真當她們進了謝家好欺負不成,竟然敢攔轎子。
“江瑟瑟,好久不見。”
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一雙白的病態的手挑開了簾子,來人一身白衣青面獠牙的面具。
“哪來的瘋子,快把他趕走!”沁心下意識護在江瑟瑟面前,把這個奇裝異服的人當做什麼瘋子了。
江瑟瑟卻是笑眯眯一擺手,“好久不見,江堂水。”
江堂水三字一出,便是連沁心都呆住了。
那不是離家多年的大少爺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江堂水悠然地取下面具,不加束縛的青絲垂在胸前,額頭中心一顆紅痣,他的眼睛帶著愚弄世人的殘忍偏又有一分看破紅塵的無慾無求。
“五妹妹好記性。”江堂水抬起眼皮,似笑非笑看著江瑟瑟。
“我早就不是你的五妹妹了。”江瑟瑟勾唇一笑,毫不留情地前傾身體,將簾子狠狠放下,那冰冷的簾珠子就敲打在江堂水的臉上。
對方卻是躲也不躲,反而放肆笑出聲,“江瑟瑟,不過是一點小聰明罷了,我保證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說著,江堂水吐出舌頭,那鮮豔的紅色與他瘦弱慘白的臉極度不符合,他的手指慢慢在自己脖子上收攏在鬆開。
沁心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怪不得江家大少爺從小不得江家人喜歡,這病真是越來越嚴重了,動不動就神經兮兮的。
“那我等著,也等著你給江採雪收屍的那一天。”江瑟瑟歪頭一笑,杏眼裡繁星點點燦爛而美麗,她頭上的銀屏彩燕步搖晃得搖曳生姿。
江堂水眼神突然一冷,他生來就是個怪胎,別人不理解他不喜歡他,甚至生身父母是生是死都沒有關係,唯獨江採雪是他的逆鱗,觸之即死。
“起轎。”江瑟瑟轉回頭,軟靠在馬車壁上,不再為江堂水分神。
馬伕得了命令,重新趕路。
兩個人就此擦肩越走越遠。
卷著西沙的風裡,江堂水不舒服地一陣咳嗽,趕忙有小廝從後頭追上來。
“少爺,你怎麼又穿這麼點?”小廝嘴上說著體貼的話,才不敢遞上一件外衣。
江堂水無所謂地戴回面具,“雪兒如何了?”
“剛剛家裡接到信,二小姐可高興了。”小廝忙不迭地遞上江採雪的來信。
江堂水這才腳步輕快地往江家趕。
想到雪兒,他的臉色都溫柔幾分,從雪兒將他救下來之後,他就發誓這輩子絕對會成為最好的兄長護住雪兒。
“小姐,那江家大少爺怎地如此古怪?”沁心嚥著口水,不放心地探出腦袋看看外面人還在不在。
江瑟瑟笑著把她的腦袋拉回來,“怕什麼?左右會成為你家小姐的手下敗將。”
沁心這才高興地替江瑟瑟捶腿,隨即想到什麼惡狠狠地罵一句,“小時候小姐您還救過他一命,早知道讓他那個時候就去見閻王好了!”
對此江瑟瑟倒無所謂,反正她所做的也不過順手餵了江堂水能退熱的藥,萬般皆是命,她向來不過分糾結已經發生的事情。
“對了,謝承蘊之前說晚上能回來,一會兒沁竹園的燈給他留著。”江瑟瑟託著下巴看眼漸漸離近的謝府。
她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一時半會沒有睡意,乾脆等謝承蘊回來好了。
“是,小姐。”
這頭沁竹園的燈一直點著,外頭的溫度是越來越低,明明三月底的天卻凍得叫人站不住。
郊外平野上兩匹馬馳騁地飛快,阿福神情難看。
誰能知道路上竟然有埋伏!白小姐未免太不懂事了,顧秋成也是蠢的,兩個人貿然鬧出這麼大架勢喊少爺前來,正好被一直盯著少爺的人尋到了蹤跡。
“少爺,我負責前面的十個人!”阿福大喊一聲,整個人就穩當當地調轉馬頭朝人群衝了過去。
謝承蘊眼神微凝,足尖輕點,借力跳上那樹幹之上。
他左手大力劈開一節樹枝,右手取下懷中小匕首對樹枝迅速雕刻幾刀。
片刻就是一頭尖銳的樹枝。
謝承蘊擲出一支,正好貫穿和阿福扭打之人的後背。
無需多言,阿福默契地左右勾拳就放倒兩人。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