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逮捕(1 / 1)
看著處於幻境中的江辰川動了起來,那場景簡直比噩夢還更噩夢,水晶球內倒映的場景,是廝殺後的血腥,占卜師擔憂地抬起眼眸,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女人。
血紅的指尖在桌上輕輕點著,從那動作的頻率上看,魔女似乎有些心煩。
“所以……”
“大人,我的建議是……停止蠱惑伊維爾·馮·海因裡希的計劃。”
咔嚓——
指甲下的桌子裂開了一條縫隙,占卜師不禁害怕地抖了一下,生怕惹到面前的女人半點不愉悅。
“大人……?”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就按照你說的做。”
聽見回答後,占卜師這才鬆下一口氣,看著魔女逐漸消失在她的座位上,她緩緩低下頭,看著水晶球內的男人,身上似乎沾染了無限的血腥。
火車發出刺耳的轟鳴,快速地略過,帶來凜冽的寒風,江辰川輕微喘息著,他看了看眼前消失的幻影,一言不發。
再轉頭尋找了一會兒,在不遠處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黑影。
巴拉斯。
他還沒走,正好,江辰川也要找他問問話。
此刻再見面,兩人的立場與態度就便完全不同,江辰川來到他背後,腳步聲驚動了他,巴拉斯茫然地轉回頭來,一臉疑惑地看著江辰川的臉。
“你……”
下意識要說些什麼,卻像是想起某些不太愉快的回憶,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與自己印象中的模樣有些不同。
“還記得我?”
江辰川看了一眼,便大概猜到了什麼,剛剛被幻境迷惑的人,或許不止他一個。
“你……”
“你是我的車伕,現在我們得找個辦法回去。”
江辰川直接幫他回答道,也正好打消了他的疑慮,以及為什麼自己突然出現在荒郊野外的理由。
“客人,你說的……是那個?”
巴拉斯迅速帶入車伕身份,指了指遠處停在路邊的馬車,馬蹄踏在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聲響,看樣子,連被炸燬的場景也是幻覺。
寒風瑟瑟,兩人趕緊上了馬車,才能稍微抵禦一些夜晚的寒冷。
江辰川打量著巴拉斯的神情,並不知曉剛剛發生了什麼的他,淡定自若,還能若無其事地與江辰川嘮上兩句。
“知道我們本來要去哪兒的嗎?”
“哪裡?”
巴拉斯有些好奇,他還惦記著被他藏在端庭洋館的黑貓,只不過那地方夠大,也可以禦寒,抗過這個冬天應該沒有問題。
“英蘭北爾首都博物館。”
江辰川回答道。
“那裡是……呃,不好意思,那個博物館該往哪裡走?”
“難怪你會把我載到這個地方來,走吧,我給你指路。”
江辰川打趣道,他並沒有拆穿巴拉斯的偽裝,這一路很長,他還有時間想一想該怎麼將眼前的兇手逮捕歸案。
沒有什麼比自投羅網更好的選擇了。
也不怪巴拉斯沒聽過博物館,他被關入洋館時,外界並不知曉博物館的存在,剛在車伕的位置上坐定,江辰川從車內遞出來一條毛毯。
“可以蓋一下,晚上比較冷。”
巴拉斯接過毯子,眼中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但也沒說什麼,只感覺馬車震了一下,緩緩開了起來。
馬車在咆哮的風聲中前行,速度逐漸提升起來,沿著江辰川所指的道路,能遠遠地望見世界樹的存在,那彷彿就是海洋航行中的燈塔,指引著他們回到城市之中。
在漆黑的夜中,奔跑的馬車幾乎與背影的夜融為一體,聽著呼嘯的風聲,江辰川短暫地休息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場景,確認巴拉斯沒有再帶他前往奇怪的地方,便才放下心來。
“你似乎有些疲憊。”
江辰川突然出聲道。
“我討厭冬天。”
黑暗中,巴拉斯沉悶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相比於江辰川,巴拉斯的情況要更惡劣一些,車廂微微晃動,寒氣總是這樣無孔不入,只不過,他們離塞特維那區並不遠,回去的速度似乎更快一些,要不了多久,就能遠遠地看見那連片的工業區。
“有理由嗎?”
就像是普通的車伕與乘客一樣,兩人之間相互閒聊了起來,單純地敘述著。
“很久以前,我和我的家人住在一個很窮的地方,在那裡,連最基本住處與保障都沒有,一到冬天,就會有家人因寒冷而死去,到最後,也沒剩下幾個人存在。”
巴拉斯似乎回想到了過去,為了活著,而離開了家鄉。
真是諷刺啊,
他離開的原因,僅僅是為了能夠活下去。
當時的他還算得上是個孩童,不太懂得所謂的人心是什麼,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接受另一個異類的種族,即使他們也同樣是人類。
“真可憐,那他們現在如何了?”
江辰川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緩緩說道,平靜的語氣裡聽不出情緒的波動。
“不知道,我很久都沒有回家了,或許……”
巴拉斯輕聲低語道。
“都死了吧。”
他會進入端庭洋館,純屬是一場意外,當時的他,為了在深夜去給一個生病的患者治療,看錯地址,誤入了端庭洋館。
最初也只是害怕,後來發現自己被困,並且無法離開以後,心態才在這漫長的歲月中,發生了一些變換。
他想離開那永無止境的黑夜,想離開端庭洋館的困境,可也是直到最後,他在某頁書籍和地下的鍊金法陣中,相互對應,才找到了離開的辦法。
在以靈魂為祭的前提下,在自己的世界中,只剩下最後一個活物時,才能夠離開。
“尊貴的客人,你說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是好人,什麼……又是壞人呢?”
“……”
可事實是,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
博物館就在前方,那隱約閃爍的紅燈以及從地底傳來的轟鳴,某根警示的神經都在提醒著巴拉斯,那是一個充滿危險的地方。
“你會感覺到恐懼嗎?”
巴拉斯突然轉過頭問道。
“當然,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客人,在這樣的黑夜獨自一人來到這個地方,當然會害怕的……”
江辰川對答如流。
“可是,您身上有血啊。”
馬車忽地一下停了下來,巴拉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江辰川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可隨即他想起,自己剛剛所有經歷的一切都是幻境,不可能沾染到自己身上。
也就是說,巴拉斯是察覺了什麼,再抬起頭時,車伕已經跳車跑走。
可這個地方,除了工廠就是荒廢的房屋,而巴拉斯的面前又是一片空曠的土地,也就是說,就算他意識過來,來到博物館前,也無路可逃。
但由於時間差的關係,江辰川一時之間確實追不上巴拉斯的步伐。
昏暗的小道上,迎面走來一個人,嘴上叼著他的麵包夜宵,還哼著不知名的曲調,穿著普通,看那樣子,像是剛下夜班的工人。
巴拉斯眼前一亮,還正愁著怎麼拜託江辰川的追擊,現在倒是有個送上門的獵物。
啪——
頭頂的路燈亮了起來,把巴拉斯嚇了一跳,大概是聽見了背後的腳步聲,情況緊急,巴拉斯壓低了帽沿,便快步朝那個男人走了過去。
……
看著巴拉斯過了一個拐角,江辰川急忙追了上去,只看到了一條空蕩蕩的街道,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有細微的聲響出現在前方,江辰川大步走上前去,悄無聲息地拔出杖劍,做出攻擊的姿勢。
聲響在逐漸靠近。
又過一個拐角,冒出一個人來,杖劍蓄勢待發,卻聽見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伊維爾!”
在路燈的照耀下,江辰川看清了對方的面容,但不管在記憶中怎麼搜尋,卻想不起自己見過他的樣子。
“你……”
還沒等江辰川說完。
“你就是在追他吧。”
莫桑指了指身後,地上散落著半片面包,還有一個倒地的人影,是巴拉斯偽裝的車伕模樣。
“你殺了他!”
大概知曉巴拉斯的能力,江辰川對他這種漠視生命的態度感到憤怒,一種發自內心的憤怒。
“沒有啊,應該只是暈了而已。”
莫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只是看著地上的麵包片露出了心痛的神情,畢竟,那可是他最喜歡的夜宵。
將信將疑地江辰川走上前去,蹲下身摸了摸車伕的狀態,確定還保留著生命的體徵。
“你自己解決了他?”
“對啊,這有什麼,很難嗎?他很弱唉,伊維爾,你要考慮一下,是不是你退步。”
莫桑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放棄地上的那半片面包,在確認地上昏厥的才是真正的巴拉斯後,江辰川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是我們這次兇殺案件的兇手,現將他逮捕歸案。”
“逮捕犯人是治安廳的事,跟我們沒什麼關係,怎麼……是新的遺物嗎?”
莫桑有些好奇,他倒是沒收到有出現新遺物的資訊。
既然能知道遺物的事,那眼前的人大概是自己未見過面的同事,一想到這裡,江辰川也能理解,為什麼巴拉斯打不過他的原因。
一個是訓練有素的覺醒者,一個是有些特殊能力的兇手,確實沒有太大可比性。
“大機率是了,醫療部在做屍檢工作,最晚明天大機率會出結果。”
聽見江辰川這麼說,莫桑才突然想起,晚上好像確實有一份新的屍檢報告從醫療部傳來,只不過他那是還有其他的事要處理,就耽擱了一下。
“知道了,你把他帶回博物館,我去處理剩下的事。”
莫桑點點頭,只是簡短地回了一句,便獨自朝博物館走去,留下江辰川和暈倒的巴拉斯還留在原地。
從未見過這樣的同事,江辰川感到有些疑惑,但也沒說什麼,收好杖劍,獨自將巴拉斯背在背上,跟在莫桑的身後,一起前往博物館。
博物館內燈光通明,偶爾還能看見巡邏的護衛隊員在巡查著,夜班值班人員規矩地遵守著博物館守則上的內容,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莫桑一進門,便指揮著護衛隊隊員行動起來,巴拉斯剛從昏厥中甦醒過來,便一下子被按倒在地,他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還處於懵逼的狀態。
只見一雙鞋子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抬起頭,是那個自己準備殺死替換的男人,可他不知道為什麼,還沒來得及交手,自己便突然地暈了過去。
莫桑低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巴拉斯說道:
“不管你是什麼理由,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以案件兇手的身份,被博物館正式關押,剩餘手續將會同步執行。”
“你到底是誰啊?他都還沒說什麼……你憑什麼在這裡跟我說這些!”
巴拉斯有些不服,他剛想爬起來,卻又被護衛隊按了下去,他只能指著在一旁觀看的江辰川大吼道。
只是,只是一次失敗而已。
為什麼就要收到如此待遇?
“先生,請不要激動,我是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他是伊維爾的上司,所以,有權對你進行處置。”
尤莉婭·德卡沃來到門口,看著眼前的動靜,忍不住開口說道。
此話一出,倒是連江辰川也都驚訝了一下。
處理者莫桑。
處理部門的最高執行官,被冠有“處理者”的稱號,同時,也被稱為執行官中的最高戰力,是少有能達到B+級別的員工,要知道,在博物館內最多的員工,是D級與C級。
也難怪,巴拉斯碰到的是這樣一個可怕的人物,被反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放心,在調查完後,會有一個公正的結果。”
處理者莫桑並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在說完後,示意護衛隊將巴拉斯帶走,他還得回辦公室好好看一看案件的情況。
“你們……”
巴拉斯看著周圍發生的一切,也明白了自己的無力,便也就……放棄了掙扎,任憑護衛隊員將其帶走。
在所有人都把心放下的時候,走出一段距離的莫桑回過頭來,對著江辰川說道:
“伊維爾,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