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何去何從](1 / 1)
昨晚李復想了很久才入睡,待起來之時,紫蘭軒早已人聲鼎沸,來往之人絡繹不絕。
等吃過早飯後,閒來無聊獨自一人上街溜達,特意去了趟城門處,不出他所料,原本只有兩人看守,此時卻多出七,八人。
街上一隊隊計程車兵正整齊的四處巡邏,證明自己的猜測,也無心閒逛,返回紫蘭軒。
流雲那小丫頭來喚,說是弄玉有事相請,去了才得知。
昨晚姬無夜連夜進宮,稟報李開一事,韓王安下令,全城搜捕反賊李開,遇到反抗,格殺勿論。
事了,順帶坑了韓非一把。
他現在被軟禁在宮裡,無法外出,所以請了張開地之孫,張良前來告知外加送來路線圖。
對此,眾人因李復昨晚的猜測皆有了心理準備,自是沒有太大的驚訝。
反到是與之不相關的張良露出著急之色,一臉苦惱,思考著解救韓非之法。
時間一分一秒的在等待中消失,夜幕降臨,紫蘭軒的某個角落,兩道人影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離開紫蘭軒,直奔街道中心那座宏偉的宮殿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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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王宮很大,彰顯了一國的氣派。
高牆之上,兩個人影貓腰蹲於其上,藉助夜幕的遮掩,城門守衛計程車兵並未發現他倆的蹤影。
目光打量著四周的建築物,欣賞著這個時代獨有的建築風格,那是一種不同於後世電視裡看到的感覺,唯有身臨其境才能感受到這個時代的厚重和絢麗。
比起整個韓國的破敗,民不聊生。
韓王宮依舊保持著最後的倔強,奢華大氣典雅,彰顯著貴族應該有的美好和華貴。
李復忍不住嘖舌,嘆道:“嘖,牆外困苦不堪,牆內歡歌載舞,酒肉池林,一隔之牆卻是兩個不同世界啊,天差地別,對此你怎麼看。”
而在李復身旁的則是李開,經過一番梳洗,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飽經風霜的盔甲套於身上,灰白的頭髮被束起後隱藏在頭盔之下,只餘幾絲白髮於兩鬢之間隨風舞動,貫穿整張臉的刀疤卻破壞這分帥氣,倒是有幾分猙獰之色。
撇了眼身旁之人,李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此人便是昨晚像是已到暮年的李開,李司馬。
李開出神的盯著處於正中心的那座宏偉宮殿,低啞的嗓音平靜述說:
“它雖表面華麗,卻有著致命的危險,那裡猶如一隻張著嘴巨獸的,守衛著令世人嚮往的財寶,每個人都想要得到於巨獸嘴中奪得財寶,可殊不知往往稍有不慎便會成為同行之人的盤中誘餌,被巨獸吞噬,屍骨無存。”
搖搖頭,李復並不認同他的想法,輕聲道:“可我看到的,是它表面強壯的身體內,早已腐爛的內髒。我想它此時恐怕已到強弩之末。
強敵環視,它就如一隻肥美的羔羊,
只不過是因為三方制約,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它才能免遭戰事。”
府視著城牆內的繁華,似是喃喃自語,又像是說給身旁之人所聽:
“我有預感,相信不久將來,若某國擁有打破平衡的實力,恐怕首當其衝就是拿他來祭旗吧,到時外敵入侵,無力反抗,最終成為鐵騎下的亡魂。”
這席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落在李開心間,:“閣下,何出此言,韓國雖說不是最強,但兵力也有十萬之眾,不至於像閣下說的那般弱小。”
望著李開固執的模樣,李復嘆了口氣:“唉,算了,誰叫我今天來了興致。”
李復直視李開,“你認為當今的韓王如何。”
“……”
“我來替你回答,昏庸無道,沒有主見,沉迷美色……,這些我就不一一細說了,總之一句話,以往亡國之君該有的相徵,他都有。”
怒視李復的李開,張口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不知從何說起,喉嚨發不出半個辨別之音,呆愣當場。
“數十萬士兵馬?曾經身為將領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如若將領無謀,這數十萬士兵就如同稻草扎的,而姬無夜雖有小智,卻無大謀,你說,
他是否能逆轉乾坤?”最後一字咬得極重,似是要打破李開心中的幻想。
見此,李復繼續道:“一個擁有智慧,且賢明的君王,就算他身處重重困境,依舊能一朝化龍,沖天而起,但如今的韓王安卻不具備這等才能,等待他的終將是毀滅的來臨。”
“我給你一個忠告,韓國並非久留之地,等此間事了,帶著家人去往秦國安居吧,那裡雖說不上是樂土,但也能保你下半生安安穩穩。”
輕輕拍了拍李開的肩膀,語重心長:“回去好好想想吧,你已為韓國赴死一次,所得到的不過是妻離子散,反賊之名,你已盡忠,是他對你不仁,何必硬湊上去。”
“我能說的也經說了,何去何從,該如何抉擇那就是你的事了。”
望著下方燈火通明殿堂,隱隱有樂聲傳來,李復嘴角含笑道:“既然它如此熱鬧,就讓我們幫他助助興,讓他更加熱鬧!”
語畢,率先動身,縱身躍下牆頭,獨留李開在風中凌亂。
微風吹過,拂動鬢間白髮,清冷的月光映照著身上佈滿劍痕的鎧甲反射出淡淡的寒光。
迷茫的眼神掃視下方的宮殿,伸手想觸碰,手上卻沒傳來實感,點點燭光透過指間細縫,指縫間的韓王宮殿顯得如此遙不可及。
回過神,李開愣愣望著雙手,輕微顫抖,幹黃皮膚裂開幾道口子,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這雙手,曾經為韓國沾染上流之不盡的鮮血,此刻再次拿劍,卻是為之與為敵。”
眼神一凝,目視遠處的王宮,手緊握,似是有了某種決定,面朝前方朝臣會儀的大殿,單膝跪地,亦如當年領年出征出征時的姿態叩首。
轉身對著新鄭深深一跪,心中似有千般不捨,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抽出腰間的寶劍,橫於身前,錚亮的劍身倒映出一張蒼老的容顏,輕聲低語:
“想我李開一心為國,此刻卻落得個反賊之名,王上不公,王上不公啊!”
揮劍入鞘,可手依舊緊緊握著劍柄,他今晚要用這把劍去討回本該屬於自己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