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地契(1 / 1)

加入書籤

黑衣青年在水中想要拼命掙扎,奈何全身動彈不得,冰冷席捲全身,彌留之際,他恍惚看到一名五歲小兒拿著書進了一間書房,然後哭著離開,從此世界就灰暗了,直到白影晃動,灰暗的世界有了一縷光芒——“你是月中仙子嗎?”

柳長青面無表情的看著平靜的水面,看來他們以後是再也不會見面了。

這時漆黑的夜空,一抹黑影掠過,一隻黃色小鳥的屍體被扔在了柳長青面前。

“呵,黃鸚,不入流的把戲!”柳長青不屑的冷哼一聲,然後一腳把黃鸚踢到了水裡。

從這兩人來到院牆外時,柳長青就已經察覺到了,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路過的或者是“小佛爺(賊)”,所以也沒太在意,只是稍加留意。

但仔細一想,這個小院那麼偏還又小又舊,大半夜的會有人光顧?越想是越不對,於是他就息了燈,藏在門後,想看看這兩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等了一個多時辰,一根小竹筒伸進了屋,還有縷縷白煙從中飄出,柳長青服下一顆自己煉製的清靈丹,靜等兩人動手,接著就發生了之前的一幕。

至於柳長青怎麼猜到對方是用鳥跟蹤他,這個就簡單了,既然盯著自己的眼睛不在身後,不可能鑽到地下吧,那就只有在天上跟蹤,自己才會沒有發現。

柳長青混跡江湖這幾年,經常見到江湖人士訓練一些靈性極高的鳥用來傳遞資訊,或者跟蹤目標。所以柳長青就讓小黑在天空中一尋覓,就抓到了一隻黃鸚。

柳長青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從心底的感覺到冰涼。不是因為殺了人,而是因為他本身的冷漠無情。

雖然柳長青之前也殺過人,可是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他殺的是同門師兄,還活沉了一個人。

可他的心平靜無波瀾,就像是無意間踩死了一隻蟲子,一點都不在意,更沒有良心不安,他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視人命如草芥,失去了對生命的敬意。

“我的身心還是人嗎?”

柳長青一直在心中想這個問題。此時的他才發現,自己實在太不正常了,種種冷血的表現,超乎同年人的心性。

他幾乎忘了他是農民出身,忘了那個只會跟在爺爺奶奶後面跑的天真孩童,淳樸善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留下一個冷血陌生的人。

柳長青摸了摸胸口的澤天珠,臉上猛然露出了堅毅和決絕的神色,接著大踏步的回了院子。

“這個世界上沒人可以擋的我長生之路,即使要踏著屍山血海,我也要萬古長青!”

柳長青在心裡毅然決然的下定決心,既然選擇了這條路,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停下。

柳長青一把火燒了院子,然後飄然離去。

一來是為了燒燬一切,抹去所有痕跡,避免被有心人追查到他頭上。

二來,這裡暴露了,他打算另尋一個住所,這個院子也沒有必要存在了,免得被他人租去,從木炭,藥渣中發現什麼。

三更天,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柳長青提著一隻大白兔子在無人的街道上閒逛,這個時候也就只有賭場和花柳之地還開著門,他自然不可能進去,舉目四望,也沒得個去處,只好露宿街頭。

翌日清晨,柳長青隨便找了個攤子吃了點東西,就乘船去了離臨安最近的小水鄉——何家田,柳長青已經決定把新家就安在這個鄉野小村。

臨安城東區和西區是青龍江的必經水道,碼頭眾多,來往船隻,十分吵鬧,不適合打坐修煉。

北區是臨安下層人和流氓幫派的聚集地,十分混亂,柳長青就更不會選了。

而青龍湖上的大型島嶼、土地都被世家權貴佔據,哪還有他人的一席之地。所以他選擇了城郊。

流氓幫派就是那些地痞流氓的組織,一般由懂些拳腳的三流武者或者勉強躋身二流的武者發起,聚集八九十人,多的也就幾百餘人組成小團體。

流氓幫派掌控著一些小街道的主權,經常為了一些蠅頭小利而大打出手,不過遇到外來勢力的入侵,他們又會緊抱一團,一致對外。

而且這些流氓幫派只窩居在北城區,遇到大勢力時也會主動避讓,所以沒有勢力會為了北區這點小利而耗時費人的幹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李阿大,李阿二以及李阿三就是流氓幫派——刀盟的成員,刀盟只有一百多人,在北城區佔據了一條街,也算一股不小的勢力。

李家三兄弟原本是漁家子弟,李阿大在同宗李春叔的介紹下來了臨安城,當藥鋪學徒,又做過碼頭苦力,幾經輾轉,成了刀盟一員。

後來家裡又添了一張嘴,一葉小漁船養不活那麼多人,阿二、阿三也陸續來了臨安,進了刀盟,每天揹著把破刀的在貧民街上唬人,其實從來沒殺過人。

李家三兄弟上一次受李春相求,充當臨時的護衛,結果被人打了個骨斷筋折,養了好幾個月的傷,才能勉強下床。

雖然他們都是江湖中人,但是身上就只有三腳貓功夫,要是受了傷,和普通人差不多,一樣脆弱不堪。

三人剛能下床,又被李春叔叫到了藥鋪,既驚喜,又無比畏懼的站在柳長青面前。

在找到新的住所後,柳長青經過一個多月的周密考慮,決定從小藥鋪、以及無人看上眼的臨安北城開始著手,建立自己的勢力。

所以他再次找到了藥鋪掌櫃李春,表明了身份,在經過一番瞭解,得知李家三兄弟的跟腳後,召見了三人。

他打算從李家三兄弟入手,將小小的刀盟掌控在手中,然後一點點蠶食掉北城區。

“這是刀譜、劍譜、拳譜,內家心法,還有淬體藥方,我希望你們在一年之內成為二流武者,需要什麼藥材,就到李掌櫃這裡來拿。”柳長青面前放著幾本書,故作高深的說道。

“當然了,如果你們做不到,為了彌補我的損失,我也只好親自上門算賬了!”柳長青又補充道。

李家三兄弟那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連連承諾一定做會到,不會負了柳長青的厚望。

柳長青一擺手讓他們都出去,只留下李掌櫃在屋子裡。

“李掌櫃,我約見的人什麼時候過來?”柳長青面無表情的問道。

“少主,應該馬上就到了!”李掌櫃一臉恭敬的回答。

“嗯。”

少頃,屋外響起了聒噪的聲音。

“喂,小李子呢,怎麼不出來迎接我?不知道東家來了,還想不想幹了!”

“砰!”房門被一腳踢開,一名矮胖,滿臉癩子的人六親不認的走了進來,嘴裡滿是汙言穢語,難聽至極。身後還跟了兩個家丁打扮的兇惡奴僕。

見到這個胖子,柳長青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書上會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句話了。

“就是你個腌臢潑皮想打你爺爺的藥鋪,啊,站出來說話!”矮胖子口噴唾沫的喊道,絲毫沒有將柳長青放在眼中。

柳長青好整以暇的往後靠了靠,矮胖見了,心中極其不爽,吩咐兇奴上前,想要教訓一下柳長青。

柳長青不想髒了手,就拿出一張紙放在了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胖子瞟了一眼,有些心虛的上前,口中不甘示弱的嚷嚷著:“什麼東西,讓爺看看,看完再收拾你!”

等胖子看完,臉色鐵青,瞪圓了雙眼,“這個為什麼會在你這!”不由分說的就要上前搶奪。

柳長青哪裡會慣著他,賞了他一記鞋底子,胖子捂著臉,憤怒的吼道:“兩個狗奴才,還不快上,弄死這傢伙。”

柳長青無奈啊,又賞了兩記鞋底子。

“我呢,明天打算帶著欠據到兄臺家裡走上一趟,希望兄臺能掃榻相迎啊!”柳長青語氣輕鬆,嘴角微楊。

胖子叫陳富,而柳長青手裡拿的是賭場的欠據,陳富在賭場欠下了鉅額賭債,不得已將老宅抵押了。

這事陳富一直瞞著家裡人,想著多賭上兩次,贏回來就好,結果一個子沒贏,反而又搭進去不少,如今馬上就要到還債的日子了,他急得是飯吃不好,覺睡不著。

陳富到自家藥鋪賬上拿銀子時,無意中透露給了李春,又被柳長青得知。

臨安城一半的賭場,都是金陽幫的產業,不出意外,陳富去的那個賭場,正好是金陽幫的。

以柳長青如今長老親傳弟子的身份,輕易就拿到了陳富的借條,成了他拿下藥鋪的底牌。

見胖子呆愣在原地,柳長青不禁得意的笑了,輕快的說道:“我看中了陳兄的鋪子,只要你願意,我就出一萬買下,還把這條欠據給你,至於賭場那邊,我已經搞定了。”

陳胖子雖然好賭,但不蠢,只要祖傳的藥鋪還在,房子遲早會回來,可是鋪子要是給了別人,一家人可就真的完了。就算柳長青把價格提到了十萬,胖子就是死鴨子不鬆口。

柳長青只好威逼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胖子是滿頭大汗,柳長青說什麼就是什麼,就這樣,柳長青拿到了藥鋪的地契,總算是解決了一件小事,剩下的就看李家三兄弟了。

柳長青春風得意的收起了藥鋪地契,交待了幾句李春,便離開了,留下滿臉異色的李掌櫃。

至於金陽幫內門親傳弟子許飛,王有才失蹤了,雖是引起了一番轟動,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門內在查詢幾天無果後,就放棄了。

讓柳長青松口氣的同時也大感江湖無情,估計他要是死了,連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