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身不由己(1 / 1)
柳長青對這點心知肚明,也就不再浪費神識和法力了,當即祭出了昊陽環和素玉輪。
黎川見柳長青法寶層出不窮,卻一副上善若水的模樣,不疾不徐的抬手,招回了無鋒白劍。
青色飛劍在柳長青的操控下,追了過去,一副勢不殺敵,勢不罷休的架勢。
黎川接到白劍,不屑一顧的瞥了一眼緊隨其後的青色利劍,輕輕揮出一劍,劃出了一道月牙。
月牙看似輕飄飄的一擊,沒什麼威力,然而月牙斬到飛劍上的一瞬間,竟無聲無息的將飛劍擊潰成了無數小劍,四散倒飛。
柳長青面色一白,這輕描淡寫的一擊,居然傷到了飛劍,連帶他都受了不小的影響。
不過這也讓他抓到了機會,昊陽環激射出了一道熾烈光柱,成功衝散了禁制皇明塔的白芒,小塔再次一閃,出現在了黎川上方。
隨著柳長青的掐訣唸咒,小塔爆發出了刺目金光,在金光中暴漲成了兩三丈之巨的巨塔,重重一砸而下,大有要將下方的人和樹,一起砸為齏粉的氣勢。
黎川不緊不慢,虛空一點指某顆玉樹,玉樹像是活了過來一樣,開始狂生猛長,開枝散葉,在巨塔落下之時,堪堪抵住了巨塔。
柳長青暫時召回了眾飛劍,一臉凝重之色,沒想到這名叫黎川的男子,和那名聖地長老明世淨一樣,身懷絕頂神通,以及各種威力不俗的寶物。
“要不要使用日月輪呢?”
柳長青突然猶豫了起來,如今可是強敵環伺,動用這種費時耗力的手段,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轟!”
突然,一聲振聾發聵的爆炸聲衝擊而來,無數紫、青兩聲的電弧迸濺四射。
柳長青眉頭緊鎖,額頭滿是黑氣,也不知那隨後出手的黑臉中年人是什麼來頭,動了什麼手段,竟硬生生把青色雷鵬給炸散了!
“閣下這雷禽威力不凡,竟然讓我犧牲了一隻雷劈鬼,才勉強接下,就不知閣下是否還能召出第二隻雷禽了?”
中年人面無表情的問道,那原本的黝黑的皮膚上,如今更多了焦黑,看來剛剛同樣受到了不小的反噬之威。
黎雲和林逍子大喜,黑膚中年人可是南疆大名鼎鼎的馭鬼道人——魁安!
有他出手,這一次即便對面之人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的下場。
柳長青沉默著,一言不發,真元暗自流轉,抽取出了體內最後一根血神千機殺中的血魔之氣。
他原本是想留著此殺招,一擊滅殺黎川的,只是如今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與其一次將其用掉,不如換種使用方式。
見柳長青沒有回答,魁安並沒有動怒,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叫魁安,與閣下並無恩怨,今日是為同族出手,實屬無奈,就領教閣下高招了!”
說完,魁安不在多廢話,一陣低聲唸唸有詞,皮膚開始由黑轉綠,瞬間就變成了肌膚青綠的人,眼瞳則變成了半白半黑的詭異模樣。
這可把身旁的黎雲、林逍子嚇了一跳,一人驚撥出聲:
“不好,這是絕毒鬼,快退!”
二人畏之如虎的退出了數丈,這才停下。
這種懼怕的表現讓柳長青面上的凝色更重了幾分,同時心中也大為詫異,馭鬼術他聽過,可這名叫魁安的中年人所使用的,不像是馭鬼術,反而像是借鬼之力,為其所用。
柳長青以前很少見過修煉鬼道功法的修士,對馭鬼術瞭解淺薄,其實魁安使用的馭鬼之術才是真正的馭鬼道,比起驅使鬼物作戰,這種將鬼物能力化為己用的神通,才是真正的駕馭。
魁安腮幫子一鼓,像個綠蛤蟆一樣,下一刻,“呼”的噴吐出了無數綠色毒霧,毒霧很快就漫延了開來,遮蔽了小半天空,魁山的身形也消失在了綠霧中。
柳長青沒有多餘的動作,周身各處噴薄出了無數黑紅血霧,血霧凝厚如實,翻騰洶湧。
綠色毒霧和黑紅血霧交織間,竟是不分上下,或是血霧吞噬掉了毒霧,又或是毒霧淹沒了血霧……
二者猶如兩頭有實無形的怪物,在空中糾纏廝殺!
綠色毒霧中的魁安雖然面無表情,卻是暗自心驚:
“沒想到這人還會頂級魔道功法,這絕毒鬼也拿他不下,怎麼辦,要同時釋放兩隻鬼物嗎?”
魁安難得猶豫了起來,所有鬼物都被他養在了五臟六腑中,雖然不是不可以同時釋放出兩隻鬼物,但絕毒鬼是他從萬毒窟中撈起來的,兇性難泯,若是一個不小心,極容易被反噬。
至於用其他手段,如果最強的絕毒鬼都拿對方無可奈還,其他鬼物就更難了。
“對了,我還有那件寶物呢,怎麼給忘記了!”
魁安突然想起,自己曾在葬仙谷中,得到了一件異寶,應該說是半件,雖然只是半件,其威力卻抵得上他身上的所有寶物。
血霧中的柳長青不甘心的再次向蘇玉鸞傳音道:
“鸞兒,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叫上伯父一起,我相信我們三人聯手,這裡沒人能擋住我們的,快啊!”
柳長青的語氣中滿是焦躁、急切,此刻他多麼想聽到心中最想聽到的那些字眼!
蘇玉鸞死咬玉唇,握緊了拳頭,指縫間溢位了絲絲嫣紅,她何嘗不想立刻答應,可她不能答應,她能走,父親也能走,可螭鸞宗怎麼走?螭鸞宗數萬弟子又該怎麼走?
蘇玉鸞生於螭鸞宗,養於螭鸞宗,她是不可能拋棄螭鸞宗,和柳長青遠走高飛的,而且她很清楚,父親同樣不會捨棄螭鸞宗的,如果父親不走,她走了又有何意義?
母親未能得善終,蘇玉鸞之所以草草答應了這樁雙修之事,除了想要還黎川的恩情,更多的是為了螭鸞宗,為了父親的心願!
舍掉這張絕塵無雙的仙人容貌,拋去修仙者的身份,蘇玉鸞跟凡塵女子沒任何區別,同樣的生不由己,最終還是身不由己!
黎川見柳長青和魁山交上了手,還一副勢均力敵的樣子,也就暫時停了手,擔心的望向了一旁的佳人。
卻見得蘇玉鸞神色冰冷,玉唇緊抿,星眸中異光流轉,嬌軀微顫,一副情不能自己的悽美、可憐模樣。
黎川的一顆心就止不住的疼痛,面色一陣陰晴不定後,他還是於心不忍,掩面蓋住了自己的痛苦,聲音異樣發顫的說道:
“你要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就去吧,我會說服姥姥的!”
寥寥兩句話,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量,他感覺自己再也多說不出一個字來!
蘇玉鸞一聽這話,無盡的愧疚、自責湧上了心頭,若是可以,她當時真的寧願死,也不要遇到他,或者在秘境中就殺了他,從此斷情絕欲……
一番心如刀絞的糾結、掙扎後,蘇玉鸞終於有了自己的決定,救命之恩可以以命相還,可她不想再一次違背心底真正的念想了,只是她現在還不能離開,時間,她要足夠的時間去處理所有的事。
有了決定的蘇玉鸞立刻向血霧中傳音,卻驚慌的發現,傳音秘術失效了,血霧中的柳長青似乎出事了?
遠處的蘇凌風也是滿臉的複雜之色,事情走到這一步,真是進退不能,其實他真正關心的,是柳長青身上的傳承,那可是關乎女兒未來大道的關鍵。
早知道會有今天,當初他真應該把柳長青擒回宗內,只是當時一個糊塗的念頭,想要考驗考驗柳長青,竟為今日埋下了大禍。
蘇凌風念頭轉動,竟萌生出來了一個歹毒的念頭:
“擒下此子,取出他體內的傳承,交於黎川!”
蘇凌風一番胡思亂想下來,竟然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了早不歸,晚不來,來得不是時候的柳長青身上,若是早點找過來,或者不再回來,一切也不至於發展到現在。
而黎川在他心中,永遠都是比柳長青更好的選擇。
這樣想著,蘇凌風渾身真元流動,蠢蠢欲動。
殊不知雲樓上,同樣有兩個老傢伙在蠢蠢欲動。
一老者皮膚枯憔,黑白交錯的蓬髮隨意披著,眯縫著眼,盯著柳長青的一舉一動。
另外一老者長著一副古銅色的面孔,一對銅鈴般的眼睛,尖下巴上飄著一縷山羊鬚。
兩名老者雖然面相不同,卻有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面罩死灰,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而二老便是四聖宗僅剩的兩位元嬰長老,原碧華宮和藏劍谷的元嬰長老,都有著元嬰中期的修為。
二人能在大戰中活下來,除了元嬰中期修為外,一人狡猾如狐,每次都是逃得最早的那個,另一人則是仗著世代流傳下來的藏劍匣,屢屢化險為夷。
認出柳長青是那位肌膚古銅的藏劍谷袁守劍,當初谷內的舞華劍體曾幾次提到過柳長青,他也就在戰場上遠遠看過柳長青,便將柳長青記到了現在。
如今他和碧華宮的這個老狐狸都已是大限臨頭,四聖宗卻遲遲沒有繼承者,二人都是心急如焚,看到柳長青的那一刻,袁守劍眼前一亮。
只是略一提點,旁邊的老狐狸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二人竟想將柳長青招攬進四聖宗,好在坐化後,四聖宗不會被螭鸞宗,或者南域其他宗門給瓜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