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夢迴時(1 / 1)
“徒孫…顏舞魅,想為夫君和兒子求…心元珠!”,顏舞魅額頭浸滿汗珠,從額邊滴落,順著直挺的腰身滑到藍色魚尾,在水晶般的鱗片上停住。
待她說完,五彩大殿靜謐異常,過了一刻鐘,正座上的五六十歲老者才收回威壓,緩緩開口,“你,確實不孝,作為人魚族最後一位雌性,沒能為族繁衍生息出力就算了…”
“你居然…還惦記人魚族的鎮族之寶心元珠!”,老者侃然正色,眉發陡然豎立,“這可是第三任族長為了保護族人坐化留下的舍利!”
“這些年,靠它護佑了我人魚族幾百餘年,你怎…這般糊塗啊小顏!簡直是反了天了!沒臉沒皮湊上去就算了,你叫我們以後怎麼面對列祖列宗!”,老者生氣甩了甩袖,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撇了地上的人一眼,轉身走了。
“小顏,唉,你…”,幾位長老相互看了看,欲言又止,還是沒忍心罵這個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顏舞魅眼睛紅腫,嘴唇被她咬得出血,面色蒼白,本來軟筋散還未消退,強行飛回人魚族,就現了原形,體能已經快到極限。
大殿的人兒有些搖搖欲墜,卻又執拗地挺直身軀,不肯倒下。
在跪了三天三夜之後,那道執著的身影終於倒下,被進退兩難的父親和哥哥給接回寢宮。
藍白相間的透明皎紗,掛在殿門充當門簾,隨著水波紋路的變幻而飄蕩起伏,房間裡滿是發著藍光粉光的大小珍珠,被金色的蛟蟾絲串起來圍成一圈一圈。
梳妝檯有兩米多高,一面光滑潔淨鑲著金邊的大鏡子,屬於女孩子的各色首飾化妝用品整齊有致地擺放著。
床的左側,是一個玩具放置處,各色各樣的小玩意,有些帶著歲月痕跡,更多的是看起來全新的。
床的右側是個大大的白色衣櫃,各種顏色其中紅色粉色居多的飄逸長裙,上面瀅瀅淡光,錯落有致地掛著。
足以看得出房間人的嬌俏淡雅品味和用心佈置,也看得出房間人受重視的程度之高。
是個極致夢幻的唯美公主房。
看著昏迷不醒面色憔悴,疲憊不堪的小妹,哥哥們順了順小妹額邊淋溼的鬢髮,“父親…看來小妹是下了死決心,想救那妖界少主。”
“可恨那妖界,強搶了小妹不成,還讓她懷了身孕,每年只允許我們看望一次!連小元元我們也才見了那麼兩次!真是好生傲慢無禮又囂張至極!”
哥哥們大的看起來四五十歲,小的只有十六七歲,個個握緊了拳頭,眼神不善,“早就看他們不爽了,將妹妹折磨成這樣,待我去將小元元搶回,以後跟他們老死不相往來算了!”
“沒弄清楚情況你衝動什麼!坐下!”,一直不作聲的父親,鬢角已經微白,淺色的眸子有些渾濁的精明凌厲,卻帶著慈愛的目光看向床上的顏舞魅。
哥哥們諾諾地回到原地,神色不甘又氣憤。
“我去求族長。”,過了半刻鐘,顏鍾陽心裡微嘆,便朝著族長宮殿走去。
“父親不可!”,哥哥們一聽,有些急眼。
“不必多說,我意已決。看好你們妹妹。”
“父親…”
睡夢中的顏舞魅似乎聽到了父親和哥哥的爭論,卻因為身體透支過多,怎麼都醒不過來。
在蛇界,為了救元元和逃出蛇界,大婚前一晚拼盡全力想回到妖界,奈何蛇冥王對她那般重視,將手底下私兵都調了過來,嚴防死守。
雖然蛇冥王下了死令不準傷她,還是受了些內傷,而蛇冥王后面不得已給她服用了大量的軟筋散。
是藥三分毒,藥效過後,全身都會脫力,嚴重的還會引起溫病(也就是發燒)。
“報!”,一個年輕力壯,看起來二三十歲的青年人魚突然發出人魚特有的警報訊號,急匆匆轉眼來到大殿,族長等人也在下一瞬出現在大殿。
“報告族長,外面…外面…”,青年人魚喘著粗氣,聲音顫抖,墨黑色魚尾血跡斑斑…
*
老何走到房間外,頓住身子,嘆了一口氣,還是不忍心告訴老王實情。
少主分神初期大圓滿,直面對上蛇冥王根本沒勝算,使了短時間提升修為的禁術才勉強…能撐到回妖界已經是萬幸!恐怕…回天乏術…
他是個豹子妖,上不知其父下不知其母,天賦有限,但兢兢業業,修煉五百年才得以幻化成人形。當時妖界還是被前前妖主一統妖界的大好時代。
結果,剛幻形的他第一天就碰上老王這傢伙,不知道幹了什麼癟三壞事被人追殺,不諳世事的他偷偷藏在暗處,還小心地幫了他一把。
那一幫人他看不出修為,只是他仗著自己為之驕傲的逃亡手段,又不忍心看著同他一般年紀的老王就這麼被人殺死。
好歹,他算是他幻化成人形時見的第一個人。實在不行,他逃就是了。
那些人走後,他才使了個蹩腳的隱身術出來,把他挪到一個安全的洞裡,誰知,他就出去打個獵,回來就被剛醒過來的老王莫名給揍了一頓。
“叭嘰”一下掉回原型,屁股還禿了塊毛!一朝退回五百年!要不是他跟遊醫學過幾十年,還得修煉不知多少年才又能幻形!
打暈他就跑,從此他就記住了老王!
不論誰,想必都難嚥下這口氣,所以他就憋著這口氣,動力十足天天修煉,火速前進,終於在妖界見到了這臭小子!
於是…他狠狠揍了回去!
幾乎每半年他們就會打一架,你追我趕中,修為不斷提升,終於在一百年後某次喝酒後真相大白,握手言和。
然後,他就被老王“聘”到了妖界當坐鎮大夫,月俸還低得要命!這一“聘”,就是好幾百年。
具體多少年…他也忘記了,如今,都已成家立業,不知不覺,年輕時候的衝勁都變成過去。
只希望,小元這次…能挺過去。
老何又嘆了口氣,往大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