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被遮蓋住的(1 / 1)
“沒必要的。你有你的極限。”
楚冥被茶水潤過變得殷紅妖豔的唇輕吐,清冷漠然,卻叫曹格奴心頭一喜。
雖然沒頭沒腦,但透過一系列地琢磨已經習慣尊者的話裡藏話,如果他沒猜錯:
沒必要——沒必要跟尊者相提並論,必要的是,自己打破自己的極限。
你有你的極限,我,也有我的極限。
“……是,謝謝尊者。”,曹格奴忍不住眼眶沾溼,楚冥說完就轉過頭,長而翹的睫毛溫順乖巧,看起來十分無害。
如果……不配上那雙幽沉得可怕細看鋒利如刀的黑瞳的話,簡直就像是派下來拯救人間的天使。
但在曹格奴加了二十層濾鏡的雙眼看來,自家恩人就像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俊得整個天地都為之一暗。
正當曹格奴用驚為天人、仙姿之容等一系列美詞在內心對著楚冥刷屏時。
楚冥冷眸一瞪帶著深深的不悅地射向曹格奴。
“咳咳,尊者,您吩咐的情報網我們已經初步建立起來了。”,曹格奴為自己看楚冥看痴了的行徑深刻檢討,然後正色道:
“小奴的想法已經成功實現第一步,由於尊者您在閉關,小奴就斗膽趁機出了手。近來魔族重現江湖,無數童男童女慘遭毒手,其父母親友因為阻攔當場埋屍。
鳴淺團此時出手既可以奪得百姓好感,又可以結識接觸到各方勢力,包括…尊者您重點提到的,皇都勢力。
聽說我們會一些修煉之術,他們有意招攬,被我暫時推諉下來,此事,還望尊者給出明確指示。”
“去。為什麼不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楚冥扯起嘴角,微笑抿茶,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杯麵:
“這次乾的不錯。”
雖然是讚揚,但聲音似乎帶著淡淡的冰寒,對氣息越發敏銳的曹格奴看了自家恩人一眼,微頓,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得到的初步訊息,有關皇都。據說皇都近幾日又出現了多例幼稚女童男童在其家中被擄失蹤,父母親皆慘死於家中……
甚至,還有稚兒被利刃剖穿腹部削了頭顱,手緊緊抓著門扶,透過現場猜測,怕是因為不配合被不耐的魔族……”
曹格奴聲音有些不穩,眼睫微垂,又很快恢復鎮靜自若,繼續:
“據來自皇都的‘盟友’透露,最高掌權人皇帝這次不打算增援加派人手,大理寺那邊的大人,才會偷偷想要招攬義士加入調查。”
“何時啟程?”
“後日。”
“下個月,安定下來,我會找你。”
“是,尊者,小奴會準備好一切,恭等尊者到來。”,曹格奴微微斂頭,眼裡有些複雜和了然。
楚冥不再言語,身形一恍原地消失。
曹格奴沒有抬頭,摸著手中茶杯,放空的眼眸盯著茶水,喃喃自語:“原來……尊者是皇都之人,或者……是那人的…後代?”
細雨散去,被烏雲籠罩多日的上空驕陽不知何時已經撒下一室陽光。
迎著靜謐晚陽的臉,一動不動,像一尊玉雕像。
靜謐的寢室,傳來幾不可聞的嘆息。
*
身旁的太監一直垂著頭顱,瞥見這一幕皺了皺好看的彎柳眉,抬手往後一揮,頓時只剩下兩人,轉眼設下一道結界。
‘撕——拉’一聲,金黃色象徵著無上皇權的帝王蟒袍飄散落地,隨著落地的,還有樹梢上輕輕被抖落的一片片花瓣。
楚鶴鳴就這麼靜靜靠在寬大的樹幹上,看著他的一切動作,不作任何反抗,反而樂在其中。
太監見此瞳孔一縮。
“袁青,為何不繼續?”,楚鶴鳴挑眉,雖然一把年紀,但因為上好的駐顏丹以及稍有進步的修為,仍顯得年輕氣盛,讓人分不出年紀,皇家之人,向來基因非凡。
看著名叫袁青的太監還在愣神,再一次出聲提醒。
楚鶴鳴眼眸暗沉,聲音沙啞卻溫柔到了極點,挑起來微眯著的桃花眼眸看起來像是有些喪失了理智。
“……嗯。”
這是一個人的盛宴兩個人的歡喜。
而另一邊,待皇尊之位楚鶴鳴匆匆忙忙一臉急色樣離去,一些大臣紛紛原地微微嘆氣,看著楚鶴鳴遠去的方向,搖了搖頭。
搖完之後,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默默看了一眼似乎對皇上充滿忌憚殺意的目光毫不知情無動於衷的沈老一眼,嘴巴張了張,還是拂了拂袖自顧自走掉了。
眉頭深鎖,低下頭腳步沉沉,像是思考著什麼,下定了決心微點了點頭,然後昂首闊步來到了自家馬車,全然不理會上前嘰嘰叭叭的身旁幾人,擺手叫府中下人啟動馬車回了府。
另一些大臣,晃扯著嘴角欣賞他們的表情,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角讓還未走遠的另一小半人腳步微頓。
隨後,也如同木頭人一般,沒有像往常一樣多加‘指點’,沉默著緘口不語,面無表情地上了自家馬車。
不一會,漸漸駛離金瓦紅磚、金璧輝煌,卻總是透著一股讓他們莫名壓抑的高大宮牆。
“嗤!裝什麼裝!道貌岸然!”,被全然忽略的幾人狠狠拂袖,待他們走遠,小聲咒罵著上到自己的馬車,不甚在意地踢了一腳腳下之人,很快,馬車穩穩當當地駕了起來。
被稱小人得志的這一批人,姍姍來到自家彰顯不菲甚至可以說奢華無比的馬車。
“走吧!”,高傲如開了屏的孔雀,踩著下人背脊上去,淡淡出聲。
而大堂之上的沈畢璃,在所有人離去後,垂著頭顱不知道想了些什麼,久久無言。
最後面無表情地抬起威嚴的臉龐,迎著宮女太監們的目光踏步離去。
穿過御花園,腳步頓住,踏出的步子更加沉重。
梨雪香飄,是時梨花盛開。
人間四月初晴天,盛開的梨花,一簇簇綻滿枝頭,纖巧美麗,如雲似雪。
零散的幾個頭型綰成追雲髻,頭飾點翠流雲瓔珞流蘇,身著一襲竹青暗花雨絲錦對襟,鵝黃素錦宮裙,略施薄妝的女官邁著小小的蓮步款款經過御花園。
隨著梨花香飄過來的,還有一陣熟悉的味道,那是她們每天早晚都會聞到的,蓮步紛紛邁得更大,淡淡的桃紅覆面。
梨花樹下,兩灘痕跡被紛紛揚揚飄落的梨花遮蓋住。
或許,漸漸被遮蓋住的,還有別的,比如,逐乘下勢的國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