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十五圓月（1 / 1）
賴媒婆談判向來有松有緊，利益相誘、情感相輔、鬆弛有度才能無往不利。
莫金威聽到二百六十六就腦袋懵了一瞬，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好，嬸子，不過我要見到銀子才過去。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借了別人不少銀錢。”
“哎哎！嬸子就等你這句話，放心！放一百個心！回去不出三天啊，嬸子就能把聘禮送過來！
呵呵呵呵，那就這麼說定了，你的生辰八字下回記得給嬸子，嬸子好叫人算算訂婚和大婚的良辰吉日！”
賴媒婆很是高興，她的二十兩算是沒折半毛錢，眼角的皺紋越發的深了。
於是，莫金威糊里糊塗就‘嫁人’了，林家果然同他所料，大戶人家，金玉滿堂的，心裡就瞬間踏實下來。
剛好第三天，拿了那三百多兩還了一大半的債，剩下的……只要他像哄著老頭老太婆那樣，錢這東西…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洞房花燭夜，他本以為貌美如花的妻子變成了一個白粉疙瘩面！
想他在學堂也算是眾女子追捧的一號人，見到這般貌醜無顏還羞羞答答的妻子，差點當場嘔吐！
最終還是想著自己欠的賭債，咬牙閉眼一頓橫衝直撞。
等到對方昏了過去，他才忍無可忍把枕頭套摘下來蓋住她的臉，想象著這是學堂第一美人的身子。
將這陣子的鬱氣憤恨通通發洩到她身上，
想到往後只要哄好這個醜女，銀錢就大把大把地來，越想越興奮。
直到染上了濃重的血腥，他才慌忙抽身，這醜女對他還算有用，可千萬不能死，這要是讓她爹孃知道了……
於是匆匆忙忙拿了一堆藥給她止血，將枕套放回原位，他就‘跪’在床下，等她醒來。
果不其然，在霸道兇狠的女人，都耐不住男人的甜言蜜語和主動道歉。
儘管他看出她臉色足足白了一大圈，但還是忍痛沒有告狀，一下子，他就感覺這個醜女應該十分好拿捏。
果不其然，在林家，他的地位隨著她一路飛昇，還哄著老丈人讓他進了自家錢莊打下手。
每天花不完的銀錢讓他有了充足的底氣再次走進了賭場。
看著當初那些趾高氣揚的下人嘴臉變得諂媚低聲下氣，一頓唾棄，刁難捉弄幾番也就懶得理了。
不過，在外面不管怎麼混，在林家他的人設還是好學向上的，就是那臭婆娘總是惦記著那檔子事兒，但為了討好，也給了他不少好處。
每次這種時候，他就不再是草草了事，用著從各處青樓學來的技巧，讓她越來越離不開自己。
而林家的隔壁，就是林志風他家。
為了給林謙也就是他那醜婦的爹，他的老丈人一個完美印象，不但和林府上下連門衛都沒放過打好交道，鄰居據他經驗之談，說不定那天就能派上用場，平時在林謙那邊還能為自己說說好話。
主要是看林謙和林志風他爹關係好，要不然他才不會那樣拉下臉陪笑應付！
莫金威也算是被大水衝了龍王廟，全家上下，就剩他一個活口，其餘的……
都在洪水來臨的那一刻，被衝進了一牆高的泥潭下面。
這一點他還真的感謝他那個醜婦，要不是她急著要孩子，半夜還在求歡，估計醒來也是半死不活了。
當他看到窗子外面洪水蔓延的時候恍神一瞥，被那場景嚇得當場就軟趴趴了。
大金褲衩都沒來得及套上，就急急跳窗逃命去了。
也幸虧他反應快，在激湧而至洪水到來的前一刻，正好攀爬到一棵百年高樹，得以躲過最致命的一波洪潮攻擊。
眼看著林府上下一片哭嚎，然後全數淹沒在洪流，他只是無比肉痛看著被洪水衝出來的金銀珠寶沒入河底，卻一動不敢動緊緊抓著樹幹，直到天亮，才平息下來。
然後，扒拉了半天，半毛子都沒吐出來，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無所有了，而隔壁老頭老太婆的村子，也跟著遭了難。
最後，只得跟著大部隊南下。
林謙他們都沒了，他也沒必要再做掩飾，餓到極致，人肉居然意料之外的香，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吐過的人。
而今天，若不是林志風，他就能夠嘗試不同的味道，十多歲的小姑娘，味道肯定比那些老嫗老頭鮮nen多了。
看那小模樣，除了頭髮枯黃，臉色青白，還是可見其日後的標緻純美，那黑漉漉的大眼，看的他一緊。
可惜了…不然玩起來，肯定比林志風枕邊人的滋味好多了。
“你不說是嗎？”，林志風丟下桃樹枝，左手拽住莫金威的衣領，揮拳就揍，下手極快狠準，帶出一道強風。
莫金威像被拎小雞一樣，腳尖被迫離地小半米遠，兩腳不停撲騰，攥著對方的手腕痛得左躲右閃，直哀嚎，淚涕齊流。
“俺說！俺說俺說！俺說還不成嗎？別打了別打了……”，莫金威左眼睛被重重打了一拳，疼得直掉淚，牙齒有些鬆動，腹部也受了一拳，隱隱作吐。
但那隻大手跟長在他衣領上似的，怎麼拽拽不開，最後只得哭著捂臉求饒命：“林大哥，俺錯了俺錯了，你快放開手……俺俺啥都說……”
虎著臉的林志風平靜收手，手一鬆，莫金威就癱倒在地，劫後餘生地大聲呼吸，整個人吭呲癟肚的（半天說不出來話）。
瞟向直挺挺站著的林志風，莫金威嚥了咽口水，心裡盤算著如何騙過林志風，否則……按照他做的那些事，可能活不過今晚。
原本被打攪了好事，就心裡憋屈，要不是看在林志風壯得跟牛一樣的身子，他早就趁那會兒人少，衝上去吃了惦記多天的小胖子了。
今個兒傍晚，他守在湖邊附近尋找落單的目標，已經兩天沒沾腥，餓得幾乎前月匈-貼後背。
十五圓月，月朗星稀，遠遠就看見一個略微有些寬但依稀看得出是個女子的影子朝湖邊附近而來，他連忙精神抖擻做好準備。
估計是柔和月光的作用，看到一襲木蘭色長裙的林寧氏，雖然衣服洗得發白還因為旅途帶些髒汙，莫名好看了許多。
沒想到瘦下來的林寧氏，細看之下，還是個瓜子臉。
她緩緩走過來的那一刻，突然就心癢癢地想起曾經在夜晚不經意路過他們家，聽到的貓叫軟聲叮嚀，應該就是她的聲音。
沒想到長得三大五粗的林寧氏的聲音也可以這般別有風味，撓人心肺。
等到她走進，他喚醒其他幾個一同蹲守要好的兄弟，就從陰影處竄了出來……
因為他夠男子漢，第一次吃人肉就他特別淡定，人狠話不多，他再一次體會到當大哥的感覺。
所以……這道美味佳餚，他是第一品嚐人。
人性？
那東西，早就不是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