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獨屬於自己(1 / 1)
看到對方整個人再也不復先前的優雅淡然,開始作出‘困獸之鬥’。
這雙紅色,並且充斥著‘熊熊怒火’的眸子……就好像有一次,他小時候跟哥哥出去討飯時,無意間撞見被人圍起來攻擊的,最後放開那麼多腿長腳寬的大人不追,反過來追著他們跑的那頭瘋牛。
兩個不到十歲的小孩子,一頭成年的、體型可抵四五個他或者哥哥、體力爆發的瘋牛,在那些圍觀漠視的人看來……
怎麼看……那一天都是他們哥倆的死期之日,在那些大人的口中,他們的死彷彿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在他心灰意冷的一次轉頭間,他瞧見了那些目光裡頭有同情、有憐憫、有可惜、有猶豫,卻沒有人真正地伸出援手。
多天因為缺吃少喝,因為吃了上頓沒下頓而想盡辦法省下力氣的腿,就好像灌了沉重的沙袋一樣,機械地跑動著。
若不是哥哥的手始終義無反顧地緊握著自己,他恐怕就要絕望地呆在原地等待‘板上釘釘’的命運的到來了。
腳下一個猶豫,他就帶著哥哥一個趔趄,牛就迅速拉近了距離。
那粗壯的牛角,就那麼速度極快的直直撞了過來,一切就好像慢放了一樣。
生命危險的本能讓他不禁睜大了眼。
那一天,或許真的是上天恰好睡醒睜開了眼吧,他們居然在那種情況下……成功保住了小命。
最後他和哥哥的得救,還是多虧了一棵大樹。
一棵看起來十分讓人有安全感的樹,千年老松樹。
或許是那時候的生死逃亡,結合大小姐的話就是……他的所有感官不自覺被調動放大到了極致。
所以對於那一段記憶,印象特別的深刻,他記得,它的樹葉非常稠密。
它們長在小樹杈兒的頂端和中間,一簇簇的,每簇上有五根葉子,像四五個兄弟姐妹一樣聚在一起。
葉子的形狀長得針一樣,一簇簇向外伸長著,每一片都尖銳有力,彷彿有一種精神支撐著它們。
那一天,正值春暖花開好時候。像繡花針樣的松樹葉有兩種顏色:
一種是翠綠色的,另一種是深綠色的。翠綠的葉子是剛長出來的,手摸上去軟乎乎的,而深綠色的葉子應該是長出來有一段時間了。
手摸上去硬梆梆的,一不小心碰上了葉尖,就會感覺有點痛,又有點癢癢的舒服……
但是……緊急關頭,他的這些感覺,其實都是他和哥哥,在脫離危險,所有一切都平靜下來後,才有的。
在那對粗而尖銳的牛角撞過來的前一刻,他們幾乎是拼盡了那五天吃的所有東西的能量,爬上了樹梢頂。
中間因為身子的虛弱無力,他好幾次爬到了樹幹枝處,卻抱不穩,多次堪堪滑落到瘋牛的牛角上方一寸處。
是哥哥一隻手攀著樹幹,另一隻手死命扯住自己衣領,才幾次免於直接裝上那攻擊力足以撞死兩三個他的牛角。
人間,有冷情如寒冬臘月的漠,相反的,也有溫熱如夏日晨陽的暖。
那頭瘋了的牛……最終被姍姍來遲的好心人們拿著‘良莠不齊’的各色工具,齊心合力給斬殺於街尾。
那瘋牛的頭顱滾下坡面,他們才心有餘悸地慢慢下了樹。
好心人的那碗粥,如同那瘋牛的斗大紅眸一樣,讓人至今難忘……
而今,這頭瘋牛的眸子,又好像重現於世,而且……它還帶走了哥哥的生命。
“這就堅持不住了?這後面,可還有好多沒用上呢……”紀簫波壓下心口的動盪,歪唇狠狠‘嗤笑’一聲,這種充滿著嘲笑和不屑,又好像如數奉還了開始對方的‘蔑笑’。
“放開我!……啊啊啊啊!……你們都該死!你們……你們這些該死的螻蟻之輩!……”溫瀚林的頭顱左搖右晃,想要躲開過於輕柔的‘羽毛’襲擊。
但它們似乎‘無孔不入’和‘無孔不鑽’,有些甚至戳進了鼻腔中,溫瀚林一邊打噴嚏一邊不停咒罵著,發洩自己快要被逼瘋的情緒:
“你們這些個螻蟻……早晚……主……上會……帶人……踏平你……們奇天大……啊啊啊啊!放開我!……”
說了一半,溫瀚林頓了下,猙獰扭曲的神情染上了一絲懊惱。
他……他從未曾想,人間還有這番‘酷刑’,一開始還能夠靠從宗門磨練出來的,向來攻不可摧的超強意志力強忍上半刻。
但這些癢意似乎能夠不停累加,一點點將人的耐性和意志力城牆消磨殆盡。
才這麼一刻鐘(倆小時),他向來號稱宗門第一強的意志力居然就已經開始瓦解了。
差點說出什麼無法預料的事情。
若是……溫瀚林也不只是癢到了極點還是因為想到了什麼不可想象的後果,整個身子顫抖的幅度更大了。
紀簫波顰眉蹙頞,已經從黑衣人剛才斷斷續續的‘口供’分析出來一絲苗頭,但……還不夠詳細。
於是默默地收回了所有正在‘兢兢業業作案’著的羽毛,除了腳底板那塊。
溫瀚林在獨剩腳底板的‘威脅’後,也不在意,急忙大口大口呼吸抓緊時間的自我恢復了起來。
已經充腫的眼睛,看向紀簫波,沒有察覺的帶上了一絲絲又毛又恐的情緒。
這人……就是個惡魔!
居然能夠想出這樣的刑法!
那……下一個……豈不是更加殘酷磨人?
溫瀚林內沒等到徹底換完一口氣,第二件刑具就已經在紀簫波的控制下,朝自己飛了過來。
這這是……這是!
居然是兩個嗩吶喇叭……
溫瀚林覺得自己的認知能力在這一天,頻繁被重新整理。
怎麼會是喇叭嗩吶?
而這個疑問,很快就不攻而破了。
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已經筋疲力盡,渾身上下沒勁兒,彷彿夏日‘中暑’虛脫一樣,在喇叭嗩吶的第一聲,也就是開場曲一般,瞬間‘轟動’全身。
溫瀚林難受的想要抬手捂捂耳朵,卻死活夠不到,屬於瘋牛的基本特徵,暴露的更為明顯無遺。
唯一仍完好的一隻眼睛,閃爍著紅色油亮的光,裡面是深而濃重的恨意,仿若還有一絲絲對於未來,尤其是應對待一會兒的痛苦未來的迷茫。
紀簫波十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看來很快……你就是獨屬於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