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為什麼要那樣子對他（1 / 1）
因為自小到大，起碼在他1歲到16歲這段時間，是歲月靜好，安然無恙的。
‘哥哥’的一再縱容，成功養就了他無所畏懼，頗有些‘囂張跋扈’、‘為所谷欠為’的性子。
簡而言之，1歲到16歲，他是恃寵而驕長大的，從來沒有人能夠招惹了他還能夠全身而退，不掉幾根毛，不破幾塊皮都沒辦法從他手裡邊逃掉。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哥哥手中的掌心寶，所以輕易不會招惹自己。
但他不安分得很，還喜歡不依不饒，有哥哥的‘寵愛’讓他半點委屈都不肯受。
閭丘隼渡一向是個有本事又圓滑的，在闕雲宗可謂是‘如魚得水’、無往不利。
宗門裡的長輩因為閭丘隼渡的修煉天賦和好脾氣，都對他十分的喜愛寬容，基本上就是要什麼給什麼。
小一點的後輩，也因為閭丘隼渡師兄的溫文爾雅、言行舉止、談吐有度，對他格外的崇敬。
所以不到五歲，他就已經成為宗門的一代小霸王，就跟人間的皇子一樣，在宗門裡頭屬於橫行霸道的存在。
那也是……他曾經無比幸福的時光。
這一切的一切的美好表象，都是在一個下午被打碎的。
閭丘隼渡靜靜地斜倚在軟榻上，懷裡抱著一條尾巴。
或者說……
半截尾巴。
上面還有兩三處缺了幾撮毛，看起來空的很是明顯，像是被宗門裡面養的雞給啄沒了一樣。
缺失的毛四周似乎還染上了些些深重的血汙痕跡，又像是被人故意留下來的……
因為……一個小小的清潔術，‘消滅’這小小的血跡，壓根不在話下。
閭丘隼渡一向是喜乾淨整潔的，甚至有時候，對身邊的所有人或事物，要求都有些過於強硬的周整潔淨。
所以……哥哥為什麼……要留下這麼‘髒’的‘玩具’呢？
難道是有什麼奇特之處？
他很是好奇，悄悄走進，但沒等他近身，就聽見了這樣的一段話……
“天來，今天……是你的忌日。”閭丘隼渡聲音淡淡，低下來的眼神被長長的眼睫蓋住了四分之三，半隱半明。
修長的四指像是沒有意識般輕輕而有著柔和的力度，規律地捋順手中的毛髮。
哥哥……也會有這麼充滿悲傷又溫柔到極致的聲音嗎？
楊天來剛一進來，就豎直了耳朵，就聽見這麼一句話。
不過……他的忌日？？？
楊天來的腳步輕輕一頓。
“當年，你不該上前的……那些人，還有…我，怎值得你耗盡生命上前搭救……雖然在他人眼裡，你只是我養的一條狗，他們呵……也只當你是一條寵物玩具狗……”
閭丘隼渡的聲音縹緲，像是山峰頂上鳥獸的呢喃細語，隨著山峰頂上時來時往的雲煙霧繞，淡得虛無縹緲。
“但你不是……從來都不是……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有多痛苦……”閭丘隼渡聲音居然開始有了些顫抖，輕撫著半尾毛髮的手也跟著微微顫抖。
這是楊天來繼上一次樹梢捉鳥事件後，再一次見到了閭丘隼渡露出明顯的情緒失控，心緒失態。
站在原地，張著嘴不知道他該上前安慰亦或是直接退後躲避，給看起來十分悲傷的哥哥留出空間，留下顏面，一時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差那麼一點點……你就能夠如我所願，幻化成人形……所有的一切，都功虧一簣……”
“卻不曾想……那些為你準備的東西，陰差陽錯便宜了人間的一條賴皮狗………”
“！！！”楊天來滿目震驚，四肢僵硬，手指刺入血肉而不知。
“原本想要殺了這個奪了屬於你東西的……但是……他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與你似曾相識的氣味，明明已經確定他不是你，卻總讓我下不了手，所以……不知不覺，居然……就養他養得這麼大了……”
原來，他不過只是閭丘隼渡養的一個……一條賴皮玩具狗？？
“但這一世……你又在哪裡呢？……我很想你，想你想到發瘋……這麼多年，幾乎都要將這世間翻遍，為什麼連一點你的蹤跡都搜尋不到……”
“我不相信，你真的就這麼永遠的煙消雲散，永不復存……上次能夠將你復活在狗身上，這一次為什麼就不行，我不相信……再回來一次好嗎？渡兒好想念你……我的老師……湉淶老師。”
閭丘隼渡將頭埋入那半截尾巴中，向來高大披荊斬棘、淡定優雅、無所懼怕的模樣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重深鬱的脆弱無助。
楊天來震驚得不可復加。
不自覺地後退一步，地板發出的‘吱’聲，終於將閭丘隼渡驚動，一道凌厲迅速如閃電的刀刃朝著楊天來的臉門疾馳而來。
閭丘隼渡下意識發出攻擊後，所有神思以最快速度收攏壓縮，半截尾巴一瞬間被收到了乾坤袋。
蹙目抬頭，凝神才發現來人是自己養大的‘寵物’，瞳孔輕微一縮。
手中靈劍受召而處，堪堪在愣住只會下意識抬手遮擋攻擊的楊天來面門三寸處，抵消掉那一道攻擊。
“你來做什麼？”略微沙啞的聲音是異常的嚴肅。
看著楊天來的眼神也再不復之前的溫和，像是帶著厲色的質問。
“哥哥……我……”楊天來愣愣望著閭丘隼渡，已經放下了擋攻擊的手，卻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表現，他想他需要時間消化。
“你都聽到了？”閭丘隼渡神色一轉，眉頭緊皺，直截了當地問出了聲。
楊天來和閭丘隼渡相處了這麼16年，對於閭丘隼渡的一系列肢體行為都算是十分了解熟悉。
此刻看著最親愛的‘哥哥’輕輕攥緊了靈劍，這是一個攻擊的手勢，手心的靈團頭一次那麼的凌厲讓人內心發寒。
似乎他一個回答不對，閭丘隼渡就會像解決那些攻擊闕雲宗的壞人一樣，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解決掉自己。
“哥…哥……”楊天來看著閭丘隼渡的眼神，攥緊了染血的拳頭，似乎喪失了言語功能，囁囁喏喏沒有辦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閭丘隼渡也靜靜看著他許久未語。
兩人就靜靜地兩相對望著，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
“你走吧。”
最後，閭丘隼渡轉身，手中的靈劍輕輕一恍消失，所有的一切似乎也歸於平靜。
最後的最後，他也終於重歸正式師父的‘麾下’，正式成為了閭丘隼渡的師弟。
可是……他不甘心，他討厭閭丘隼渡，討厭這種不了了之。
為什麼……要那樣子對他呢？
明明……是他主動提出要收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