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受之無愧（1 / 1）
隨著他一聲令下，徐雲和一群學徒立刻開始忙碌起來。
兩個人賣力的拉著風箱，碧藍的火苗一下子就竄了起來，發出呼呼的響聲。
而遠處，皇帝也親臨了現場，同樣期待的看著這一切。
還有馮晴和老將軍馮毅也都趕了過來，想看看李逸能不能成功。
另一邊有些工匠也頗有些好奇的看著那座高大的煉玄鐵爐。
“這麼煉玄鐵真能練出來嗎？”
“怎麼可能，這麼高的爐子，連火候都無法掌控！”
“聽說，會煉出玄鐵汁，不知是真是假？”
“這你也信，你什麼時候見過玄鐵石出汁了？”
有人將信將疑有人壓根不信。
徐老頭臉色玄鐵青的瞪了眾人一眼，呵斥道：“都看著幹什麼，不用幹活了嗎？”
眾人聞言趕緊四散。
但目光卻仍舊忍不住往那座高爐上瞧。
倒是另一名年紀頗大的老工匠，看著那高爐下的火焰頗有興趣。
“徐老，這玄鐵能不能練出來不知道，但這位李總管弄的風箱是真好，還有那毒火石居然能有這樣的好火，咱是不是也要跟著學學？”
“哼，歪門邪道！”
徐老頭哼了一聲，說了一句“歪門邪道”，但目光也禁不住看了一眼那高爐旁邊的兩架樣式怪異的風箱。
還有爐底冒著藍色火焰，呼呼作響的煤炭，也有些意動。
不過只是一瞬間，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道：“老祖宗用了上千年的法子肯定是有道理的，這樣都能煉出玄鐵，那還要我們這些工匠做什麼？”
正說著，忽然聽見有人歡呼一聲道：“出汁了，出汁了！”
這一喊，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了頭，果然就看見那高爐中，一股火紅的液體正泊泊的從出玄鐵口流出來。
不少人都禁不住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出汁了，這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
李逸也沒想到一次就能順利出鐵，心中忍不住有些高興，聞言微微一笑道：“諸位沒見過液態的鐵，但應該見過液態的金銀吧？
既然金銀能夠液態，那為什麼鐵不能呢，哪怕玄鐵也不例外，無法就是溫度的問題罷了。”
眾人聞言忍不住一愣，隨即覺得好像確實如此。
連徐老頭也忍不住渾身一震，緩緩的走到高爐前，愣愣的看著那火紅的鐵水有些失神。
“沒想到這麼簡單的道理，老夫居然一直沒意識到……”
李逸見這老頑固這樣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徐師傅，覺得我這冶煉法如何？”
老頭聞言回過神來，然後卻哼了一聲道：“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這些鐵汁到底能不能過得用還不能判斷。
不過你這鼓風機倒是不錯，看起來也不算完全外行。”
李逸聞言差點被逗樂了……這老頑固還真是不肯服輸。
半天就承認他的鼓風機不錯，不由笑道：“這個鼓風機就叫好？這不過就是一個過度產品而已，真正好的我還沒拿出來呢。”
老頭一翻白眼，顯然覺得他是吹牛。
目光卻又落在那鐵水上。
他畢竟是個工匠，看到這樣的鐵水，沒有不在意的。
於是問道：“你這鐵汁凝固之後就能直接鍛造了嗎？”
李逸搖搖頭道：“不行，鐵汁凝固之後只是生鐵，還要用灌鋼法，將其鍛鍊成鋼……”
李逸沒有保留，直接把灌鋼法的大概原理和步驟，說了一遍。
老頭聽了之後沒完全明白，也聽不懂什麼加碳減碳。
但有一點他卻聽明白了，“你這些新詞老夫聽不懂，但有一點老夫明白了，那就是總歸還要鍛鍊對吧？”
“呃……也對！”
“那麼老夫要主錘！”
老頭毫不客氣的道，似乎完全忘了不久之前還斥之為歪門邪道。
李逸也毫不客氣的拒絕道：“不行，本總管已經答應過徐雲了，第一爐鋼都由他來主錘！”
“什麼？”
老頭聞言眉毛一豎，拿眼一瞪徐雲，“你主錘？”
徐雲直接秒慫，連連搖頭道：“沒有！”
然後又討好的道：“還是祖父大人您主錘的好，我能給祖父打下手就好了。”
老頭蔑了他一眼，“打下手，你行嗎？罷了，就給你一個機會吧！”
然後又看了一眼李逸……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逸怒其不爭的瞪了徐雲一眼。
後者心虛的低下頭，不敢說話。
李逸也懶得去管他，一翻白眼道：“隨你們便吧，反正該說我的都已經說了，你們爺孫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不過以後本總管打算搞一個實驗組，專門讓徐雲帶人做這方面研究，你就不要再阻礙他了。”
徐老頭聞言有些詫異的看了徐雲一眼，又看看李逸，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看重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孫子。
而徐雲也很訝異，但眼中卻禁不住迸發出激動的光彩，然後又希翼的看向祖父，希望他能許可。
徐老頭微微皺眉，隨即哼了一聲道：“隨你便吧。”
然後又對徐雲道：“既然有人看重你，你就不要讓他失望，明白嗎！”
“孫兒明白！”
徐雲高興的答應了，然後朝李逸深深的一鞠躬，“多謝李總管！”
這時候皇帝和馮晴等人也走了過來。
見到李逸居然如此看重這個徐雲也是有些意外。
這個徐雲也沒有看出有什麼特殊之處啊。
不過對於李逸的安排她也沒有阻止。
不過她最關心的還是這種新的冶煉法如何？
於是問道：“老匠作，你看這種冶煉法如何，能夠勝過以往的百鍊法嗎？”
依然還是和李逸之前一樣的問題，不過面對皇帝的提問，徐老頭就老實多了，躬身道：“陛下，此法遠勝以往的百鍊法，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老臣有把握能讓普通玄鐵趕上紫玄鐵的質地，那樣的話用料就可以大幅降低。
不但能夠節約成本，也能減輕單兵負重。
另外用工應該也能縮短，因為這樣冶煉一遍的生鐵其中雜質更少，質地更密，自然也就不需要那麼長時間的鍛造了。
具體現在還不知道，但預估一個月內兵工營應該能夠打造出三千架。”
聽他這麼說，李逸倒是有些驚訝他的眼光了。
原來這老頭心裡都明白，就是死鴨子嘴硬而已，怪不得搶著當主錘呢。
李逸一陣鄙夷。
皇帝卻是大喜，連聲道：“好，如果一個月能夠完成三千架，兵工營上下全部記功一次！”
“謝陛下！”
眾人大喜。
皇帝滿意的笑道：“你們不用謝朕，要謝就要謝李逸，是他幫你們開創了這個全新的冶煉之法，功莫大焉！”
一眾工匠聞言都是肅然，紛紛鄭重的朝李逸一拜。
連徐老頭也不例外。
“李總管此番有大恩於吾等匠人，老夫粗人，之前失禮勿怪！”
李逸一笑，坦然受之。
他不是自己受的，而是代另一個世界的無數勞動者前輩們受的。
受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