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何氏的反抗(1 / 1)
“都閉嘴!
一直沒有開口的何靜面沉似水,突然開口發出一聲冷喝。
眾人臉色一變,不敢再開口。
何靜這才輕輕哼了一聲,目光掃過眾人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況我何氏累受君恩,軍權本來就是天子所予,天子要收回,本就是天經地義。爾等誰敢以此事再說這些大逆不道之言,家規伺候!”
隨即又對旁邊一名心腹老僕道:“去請逸王殿下花廳待茶,吾稍後就到。”
“是。”
老僕聞言連忙退身而去。
聽他如此說,一眾小輩雖然不敢開口了,但臉色卻禁不住變了顏色。
何寧看了他們一眼,隨即開口道:“兄長,如果逸王殿下此來是要我何氏交出田地,兄長打算如何應對?”
何靜聞言微微皺眉。
他嘴上雖然說什麼君臣之道,但內心其實也有點怨氣和後悔。
雖然從理智上,他很清楚當初的事根本就不是什麼,他將軍權拱手相讓,而是他何氏根本已經失去了對禁軍的控制,逼不得已才做出的選擇。
但人就是這樣,一旦遇到更壞的結果,就會忍不住去想,當初要是沒有做出這樣的選擇,會不會是另一種結果。
這樣想的多了,不少人就會選擇性的忘記當初做出選擇的本來原因,甚至會在記憶裡不斷的美化自己當初動機。
比如什麼都是出於對忠心,什麼出於對大局的考慮,越想就越覺得是別人對不起自己,越想就越覺得是自己當初太善良,太天真。
何靜也不例外。
再加上一群小輩和兄弟族人不停的抱怨,他內心自然而然的也覺得皇帝和李逸有點欺人太甚了。
不過好在他還有一絲理智,並沒有把自己的這些想法表達出來。
更知道不管當初怎麼樣,現在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樣的抱怨沒有絲毫作用,只能給對方以口實。
聽到何寧問話,他沉默了一下,轉而詢問道:“聽聞這一次芸兒與芳兒也一起來了?”
何寧神色微動,隨即點頭道:“芸兒確實剛剛回來了,不過和李逸只是前後腳,這會應該是去母親那裡去了。”
另一邊一群何氏堂兄弟中也有人神色微微變化了一下,此人正是何芳的父親何遠。
身為旁支近脈,並非長房嫡系。
能坐在這裡本身也是因為何芳入宮之後,他的地位有所提高。
但如今何芳的身份曖昧,他在何氏的地位也變得有些尷尬。
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喜歡出風頭的人,所以能不開口都儘量不開口。
何寧說完之後,他也只是點頭附和了一聲。
但是何靜聽到何寧的話之後,微微“哦”了一聲之後,卻又好像很隨意的問道:“兩個丫頭回來沒有說什麼嗎?”
何寧自然知道何靜是什麼意思,事實上何芸何芳與李逸的關係,在何氏之中雖然捂得很嚴,所有人也都不提。
只是這事太過敏感,而且真說出去也不好聽,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
何靜此時這麼問,看起來好像很隨意,但目的也很明顯,就是要兩人去李逸那邊使力。
不過何寧還沒開口,旁邊何靜的長子何田卻哼了一聲道:“父親這話真是多餘問,那兩個丫頭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是站在哪一邊的還不是一看便知。”
他這話一說,不光是何遠,何寧也是神色有些不好。
因為何遠是何芳的父親,而他正是何芸的父親。
而何芸何芳這個時候回來,何田雖然說的難聽但可能卻也是一語中的。
這讓做父親的兩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畢竟自己女兒卻幫著外人,這在這個家族觀念很重的時代來說,總不是什麼好看的事。
但何寧卻只能強忍著尷尬,裝作沒聽見,支吾道:“這個……芸兒一回來就去母親那裡了,似乎並沒有說什麼。”
何遠也跟著點頭道:“芳兒也是去拜見老夫人了。”
“哦,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何靜也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何田的話,暗中卻禁不住瞪了自己這個蠢貨兒子一眼。
何芸何芳這個時候回來,明顯是李逸搬來的幫手,他能不清楚嗎?
但這種話不說破就還有餘地,他提一嘴提醒一下也就夠了,說破了有什麼好處。
偏偏這個蠢貨自作聰明,說話做事完全沒有城府分寸。
說起來,當初禁軍的事,如果不是這個蠢貨授人以柄,他何氏又何至於一敗塗地。
如果是別人,犯了這麼大的錯,他早就弄死了。
可偏偏這個蠢貨還是自己的兒子,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其他幾個兒子居然還不如這個蠢貨。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一陣心累。
不過何芸何芳去見老夫人是什意圖,難道那李逸想讓何芸何芳說服母親同意何氏放棄田產地業?
想到這裡他禁不住又有些警惕,雖然他相信老夫人那裡能被何芸何芳說動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卻不得不以防萬一。
心中暗罵一聲,這個李逸真是卑鄙無恥,無所不用其極。
強忍著心累帶來的疲憊,打起精神道:“既然這樣,那就先去見一見這位逸王殿下,看看他說什麼吧。
對了,二弟,你也去母親那裡看看吧。”
何寧聽到他的話,心中一動,也是會意,於是點點頭道:“嗯,我確實有兩天沒給母親請安了。”
說完匆匆而去。
另一邊何田見眾人都不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蠢,反而覺得自己說的都是至理名言,但卻被這些長輩給無視了,心中也很不滿。
就在此時,忽然有人來報,“伏虎將軍興安伯和幾位前禁軍舊將前來求見。”
何靜聞言都是一皺眉,哼了一聲道:“哼,這些人耳朵倒是靈!”
何田在一旁卻眼睛一亮,欣喜的湊到何靜跟前道:“父親,這是好事啊,如今這京畿勳貴世族已經不多了,這些人更都是我何氏親支近派。與我何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唇亡齒寒。
不如就請他們也去花廳,到時候也讓李逸這個奸佞看看,我何氏如今也並非就是任人魚肉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