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真心話（1 / 1）
自從王幼靈認識沈城以來，還沒見過他有過如此強悍兇猛的戰鬥。之前面對各武館的一年新學員時，沈城都是三兩下就解決戰鬥，根本沒有像現在這樣使出真本事的機會。
沈城和趙天星你來我往，對拼了十餘個照面後，逐漸摸出了對方的實力，再出手時，招術明顯更凌厲了不少。慢慢地，二人都由穩守反擊，變成了攻多防少的打法。
又過數招，周久突然小聲說道：“贏了！”
“啊？”王幼靈一怔。雖然驚駭於沈城和趙天星二人彪悍的戰鬥，但王幼靈畢竟是個極武拳精罡層次的大高手，眼力、見識都不一般。可她還完全沒有看出沈城在哪裡佔了上風，怎地周久就能肯定地說他贏了？
就在這狐疑的功夫，沈城同趙天星又已經對拼了數下。
突然，二人再一次雙臂相碰之時，猛聽趙天星悶哼一聲，竟是被沈城一拳崩開了防禦。緊接著，沈城的攻勢銜尾而至，那趙天星空當大開，不過三五拳下去，便完全沒了抵抗的力氣，終於被沈城一招羅漢搬山掀翻在地。
趙天星一倒，滿場譁然。但比起永華武館學員們的失望和遺憾，王幼靈心中的震驚卻遠超過他們百倍。
“久叔，這是怎麼回事？”王幼靈一把抓住了周久的袖子，急切地問道：“那趙天星也沒見有什麼破綻，為什麼會突然就敗了呢？”
周久笑笑，說道：“你現在的境界，可以在與人交手裡借力聽勁，但卻還做不到觀戰時憑空望勁。所以看不出他們兩個人的優劣，也不稀奇。”
“憑空望勁？久叔，你能做到憑空望勁？！”
王幼靈更加驚訝了。憑空望勁這個說法，她倒是聽爺爺王柱國曾經提過。但據說這是功夫達到極深境界才能實現的事情，除了王柱國以外，似乎達者寥寥。萬沒想到，周久居然已經達到了能夠憑空望勁的境界，這可實在令王幼靈大呼意外。
哪知周久搖了搖頭，道：“憑空望勁那是何等神通？我這輩子怕是練不到那個境界啦。”
王幼靈小嘴一嘟，氣道：“那你提它做什麼？”
周久笑道：“我雖做不到完全憑空望人勁氣，但憑我對阿城實力的瞭解，再結合二人交手時的情況，那便可以預料出一些結果了嘛。”
王幼靈搖晃著周久的胳膊，急道：“久叔，沈城哥哥到底是怎麼贏的？為什麼我看不出來？”
周久最受不得王幼靈跟自己撒嬌，這才詳細說道：“這些日子，阿城隨我練武，對他的底細，我自然是瞭如指掌。這小子，確實有些天資，不但在我這裡學的幾套拳腳練得有聲有色，就連從楚京天那裡學來的內家養生功，也是已經有了些造詣。現在他體內勁氣已生，配合著極武拳術的剛猛打法，威力倍增。永華武館那個姓趙的小子，大聖通臂拳雖然練得不錯，但外家功夫沒有練到精深處，自然拼不過阿城拳裡暗含著的內勁。他們每拼一拳，阿城便多佔一分便宜，如此積沙成塔，姓趙那小子還有不敗之理？”
王幼靈聽得發愣，半晌，才回過神來，驚道：“那……那沈城哥哥現在練的功夫，算是我們極武拳？還是內家拳啊？！”
“是極武拳還是內家拳，這個重要嗎？”周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說道：“極武拳是功夫，內家拳也是功夫。就好像多年之前，世間並無極武拳，是王無敵彙集了眾多外家拳精華，編纂了這經天緯地的極武拳術。誰能保證，若干年後，內外兩種拳法也會被人融會貫通，再創出一種內外兼修的絕學出來呢？”
王幼靈瞪大了眼睛，道：“久叔，這種話如果被別人聽到，那可……”
周久“哈哈”大笑，道：“四小姐啊，這些道理其實人人都明白。只不過王家和極武堂裡，有一些人被陳年舊怨迷住了眼睛，或是出於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這才將極武拳術與內家拳法極端地對立起來。其實就算是極武堂裡，真正從心底裡抵制內家功夫的，又有幾個？從許無鋒主動要求在武館裡開授內家養生功這件事上，你還看不出來嗎？”
王幼靈沉默。確實，在家裡時，王柱國對內家拳的態度其實一直是很包容的。而在極武堂裡，雖然眾人表面上絕口不提內家拳派的話題，但真正將內家拳視為眼中釘的，除了王正方等少數幾人旗幟鮮明之外，似乎也再沒幾個了。
那麼極武堂和內家拳派勢同水火的這種輿論環境，究竟是怎麼形成的呢？王幼靈眨著大眼睛苦思不解。她今年才十五歲，幾乎從她懂事時起，接觸到的便已是這種論調了。現在讓她去分析當初的事情，哪裡會有頭緒？
“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王幼靈和周久才說幾句，沒了對手的沈城便被周久的笑聲吸引了過來。
一見到沈城過來，周久馬上板起了臉，訓道：“你這臭小子，難道忘了我告訴你‘剛力不可久，發勁須留手’的話啦？像剛才那麼硬拼硬打的，實在太亂來了！”
沈城笑嘻嘻地道：“放心，我心裡有數。那姓趙的力氣雖大，但拳勁終究沒到精罡層次，哪能拼得過我？”
周久叱道：“別以為有幾分內勁，就已經天下無敵了！再說了，你在極武堂的武館裡使用內家功夫，萬一被什麼高手瞧出來，你是不是嫌命活得太長了？”
沈城吐了下舌頭，這才道：“剛才打得高興，一下子給忘了。待會兒我不再用內勁就是了……”
誰知周久卻是哼了一聲，道：“白痴，現在這裡除了我以外，有高手嗎？永華的這幫學員能看出來什麼是內勁？這麼好的機會，你不好好利用一下，是不是傻？”
沈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周久的意思，喜道：“久叔說得是，我再找他們叫陣去！”
看著沈城興致勃勃地又朝著永華武館的學員那邊走去，王幼靈傻愣愣地望著周久，問道：“久叔……你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到底哪句才是真心話啊？”
周久悠悠微笑，道：“這還用問麼？當然是對你們好的那句，就是真心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