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章 四一一 一步退,步步皆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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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眾人的目光一下聚來,方老闆只覺頭皮發麻,嚇得六神無主,要知道,這些修行人,對普通百姓來說,可都是高高在上的煞星,自己可是萬萬惹不起他們的,否則人家隨便一個法術打來,他豈不是連人帶客棧都要給滅了。

場中的氣氛異常寧靜而緊張,在這裡多呆一刻,方老闆更如坐針氈,有心偷偷溜走,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妄動一下,就在他有些快透不過氣來之時,忽聽身邊的年輕人微笑道:“方老闆,酒和上房都吩咐下去沒有?最後那房間歸我了,這可是說好的。”

“呃,好了……啊?”方老闆沒聽清,下意識應了一句後,這才反應過來,頓時額頭見汗,眼睛都瞪直了,心中大叫糟糕,想道小兄弟啊,你這可是把老兄我推入火坑啊,要知道這些煞星爭鬥的起因,雖然真正源頭遠不是面子上的問題那般簡單,可你當著人家面前說及這事,豈不是比他們更目中無人麼?

果不其然,白琦兩人和對面那三個男子倒是沒什麼,可那長生殿那個大漢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目光再次落到眼前這個被他忽視的小子身上,冷笑一聲,森森道:“小子,沒人教過你小心禍從口出麼。”

林辰笑了笑,似乎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也沒有理他,徑自往客棧中一張空桌走去。

白琦眼中微異,也不知這個人哪裡來的底氣,敢不把長生殿的人放在眼中,剛才那一瞬間,那大漢身上凜然而起的殺意,以及那股野獸的氣息,讓她也有些不寒而慄,知道這人的道行,絕不在自己之下,相信在長生殿中,這個人的身份只怕也不是普通門人那般簡單。

白琦心中不禁忌憚起來,而且看長生殿另一人似乎沒有出手的意思,還不知那人的深淺,一念及此,白琦一時也有些後怕,畢竟小師妹還在她身邊,要護得她的周全,若真的鬥起來,只怕她這方也討不到好去。

對這個男子的打岔,白琦驚異之餘,眉頭卻是忍不住蹙了起來,往往這麼自負的人,不是過於自信,便是太過不自量力,這男子怎麼看也不像是有實力的人,而且幾乎感應不出他身上有什麼真元氣息,顯然屬於後者。況且她見過太多不自量力,故意在她面前展現風頭,以求引起她注意的登徒子,這麼一來,在白琦眼中,這男子給他的感觀幾乎又差上一層,雖說不上多麼厭惡,卻也是沒有半分好感,只是就這樣看他枉送性命,白琦還是心中不忍,是以清亮的目光看了林辰一眼,冷冷說道:“這位大哥,這是我百獸山莊和長生殿的恩怨,你還是去別處吧。”

林辰聞言一時啞然,這女子言下之意,分明叫他別多管閒事,哪裡來哪裡去,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失笑道:“姑娘是不是誤會了?在下只是適逢其會路過這兒,你們有什麼恩怨,與我無關。”

白琦一雙柳眉頓時皺了起來,目光也冷了幾分,心中有氣,暗忖道這人怎麼這樣不知好歹,明明沒有實力還多管閒事,沒聽本小姐都點明瞭長生殿和百獸山莊的名頭,也不看看,在南疆裡還有誰敢插手這一新一老兩大門派的恩怨?

倒是小貂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林辰,看到這位大哥臉上無辜的表情,小貂心中忍不住一陣好笑,這個聰明伶俐的少女,自不難猜出了自己這師姐,敢情把別人當成那些想討好他而強出頭的登徒子了。

“不過,你們要是有恩怨的話,還是到外面無人之處解決吧,玄門的規矩,首要便是不得牽及蒼生,你們應該知道的吧?”

林辰頓了一下,彷彿眼前對峙根本不存在一般,又搖了搖頭,留下了輕飄飄的一句,繼續往空桌子走去。

眾人聽到這男子的話,微微一怔,心生一種滑稽之感。

在那男子快要經過長生殿兩人一桌的時候,只見得那個虯鬚大漢忽然大笑了起來,看著眼前走來的這個男子,如看什麼可笑的東西一般,目光越來越兇戾,如荒原冰天雪地中獵食的餓狼。

隨著他的笑聲自唇角泛起,地上的塵土無風而動,四周天地氣息乍然大亂。

對面,白琦臉色微變,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小師妹身前,同時看著眼前那個平靜自若的身影,又惱又氣,欲言又止,但手上法訣,已悄然緊捏,只見她身前的那隻法寶所幻化的妖狐,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獸身微弓,作出兇狠姿態,六朵深藍色的火焰,隨著六條尾巴的搖晃飄動在空中,幽幽有種異樣的悽美。

小貂緊緊抓著師姐的衣袖,面色微微有些發白,望著前面那個從容不迫的背影,有些迷惑,又有些不安,不知為何,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一般的人,在大漢這可怕的氣勢下,只怕早已腳底生軟,不敢再寸進一步。

林辰自然不是一般的人,從他走進客棧的那一刻,他便感應這長生殿二人身上的靈力很是詭異,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似妖非妖的氣息,尤其是另一個一直沉默喝著酒,對身邊一切視如無物的壯碩男子,不知怎麼,給他的感覺危險同時,卻隱隱有一絲熟悉,腦海神識深處,彷彿有什麼沉睡的東西被觸動了一般。

客棧並不大,從門口到大漢再到剩下的那張空桌的距離,不過十多步,林辰緩步走去,感覺到面前越來越沉重的壓力,他臉上的神情卻很平靜,衣袂飄飄,彷彿他身上的衣衫,沒有絲毫沾上被靈壓震起的灰塵。

仇眥是長生殿四大長老之中紅髮老祖的親傳弟子,在長生殿這一代中威望極高,所以他也極為驕傲自負,除了對身邊這個一直沉默的少主服氣,一生從來沒有服過任何人,這次跟著少主來南下,便是為宗門開拓勢力,讓蟄伏了多年的山門,以嶄新強橫的姿態重現世間,這事一直進展的很是順利,中土那些所謂的正派,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除了四大正宗,他長生殿還真沒有把誰放在眼中。

然而,最近卻發生了一件令門中上下震驚的事情,長生殿的三長老,他的師父紅髮老祖,在南疆分殿山門前,被一個正道女子生生斷了一隻手臂,幾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要不是多年的功底紮實,以及不少門人就在附近,關鍵時候拼著道行大損以秘法逃遁而去,只怕也難逃一劫。經過門人的多番查探,似乎那個不知何門何派的女子,早在數月前便在打聽他們長生殿的事,但行蹤飄忽,道行奇高,連三長老也敗於她的劍下,只怕有人找得到她,也是平白送死,這事很快便驚動了閉關中的少主,他此番跟著少主出來,便是為了會一會那女子。

仇眥人高馬大,看似魯莽,但自小在苦寒之地經歷極其殘酷的修行,見過殿中無數勾心鬥角之事,心思遠比他表面看去要深沉得多。

看到自己釋放出來的靈壓,似乎對面前這傢伙沒有半點影響,眼中瞳孔微微收縮,頓時警意大作,寒意漸生,知道是自己看走了眼,這傢伙顯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看著這人越走越近,仇眥看著那張溫和微笑的臉容,不知為何,竟有些緊張不安,身子也越繃越緊,然而下一刻,男子輕步經過他的身邊,竟是對他視若無睹。

仇眥怔了怔,心頭下意識的鬆了口氣,但片刻後,卻是怒意上湧,既為自己前後不一的反應所羞愧,也對這人淡然的態度所暴怒。

什麼是無視?這就是無視!多少年來,從北荒雪原,到南疆之地,有誰敢這般輕視他?

仇眥只覺一口悶氣憋在心間,幾乎沒讓他抓狂。

仇眥二字,這是他十三歲時親手撕碎殺父仇人,獲得那種巨大的滿足和快意後,自己替自己取的名字,他叫仇眥,眥睚必報,誰讓他難過一時,他就讓誰難過一輩子。

這男子顯然讓他難過將不止一時,而且他知,要是他不做點什麼,只怕他日這人會成為他修行中無法繞過的陰影。

這間小小的客棧中,本來應該是安靜一片,然而此刻,卻忽而狂風大亂,響起一聲恐怖的破空聲,天地氣息驟然波動,彷彿黑夜裡炸開一道響雷。

仇眥不屑用法寶,不是他自負,而是他一雙經過千錘萬煉修成出來的鐵拳,本身就是最厲害法寶,此刻這雙鐵拳毫不留情地轟向那人的後腦。

那個拳頭穩定無比,沒有一絲顫抖,堅硬的手指關節裸露出厚厚老繭,看上去就像是冰荒雪原裡那些被風霜吹打了千萬年的岩石,力道過猛而帶起的破空勁風,凜烈狂暴得更似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刀,在一往無前的氣勢達到頂峰之時,竟未曾絲毫有過剛不可久之勢,反而似有愈發狂野的模樣,而且尚能保持穩定,這一切都證明了這個拳頭的主人,非常強大。

四周響起了數聲驚呼,其中夾雜一把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小心!”

然而下一刻,在那個拳頭快要無情擊到那年輕男子頭上,所有人都不忍去看那血肉橫飛的場面時。

那男子轉過身來,只是淡淡的,平靜的看著那隻近在眼前的拳頭,沒有說一個字。

令人驚異的是,拳頭的去勢,在抵到男子面前三寸時,戛然而止。

在眾人不解中,只見的那虯鬚大漢不知為何,滿臉血氣上湧,如承受著什麼巨大力量,最後緩緩屈肘,把拳頭向後縮了幾分,那一個瞬間,身子也彷彿跟著踉蹌了一下。

男子平靜淡然的目光,慢慢上移,落在大漢臉上。

大漢臉色驟然慘白起來,倒退一步。

男子笑了笑,目光又落到大漢肩膀上。

一抹殷紅,從大漢嘴角流下,他本人更是不由自主的再退一步,“啪”的一悶響,突然響起,卻是他的腳跟,撞倒了身後的木椅。

男子繼續望向他。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大漢如遭雷擊,身子大震一下,就要往後倒下,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大手,忽然扶住了他。

那個一直沉默喝酒的魁梧男子,抓住那壇讓他戀戀不捨的烈酒罈口,站了起來,像是一株根深千尺的老樹,明明沒多大的動作,卻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衝擊感,彷彿無論外界狂風驟雨再如何悽烈,都無法讓他撼動一分。

他扶住那個此刻幾乎連站也沒法站穩的大漢,不忘痛飲了一口,只見他身上那件中原少見的獸皮衣裳,胸膛之處,被酒水打溼了一大片,可這人卻似乎沒有在意這些,直到那罈美酒終於見底,這魁梧男子終於放下了酒罈,濃墨雙眉如劍挑起,平靜回視眼前人的溫和目光,雙唇微啟,聲若金石嗡鳴,道:“夠了,你再多看一眼,他就死了。”

※※※

自動釋出發遲了。。。這章不算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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