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和尚也無奈(1 / 1)
數日前。
般若寺中,真禪院。
一垂垂老僧盤腿而坐,伴隨著葉落歸風之聲,輕拂僧袍擺動,在那兒養神閉目。
讓人只看其坐在那裡,就有一股禪意升騰,在恍惚間,彷彿是一尊古佛在世。
“師傅,您找我!”
伴著優揚的聲音,一名眉清目秀的和尚走了進來,正是一塵和尚。
而在那閉目的老僧,正是一塵的師傅,般若寺前任方丈,有著“在世佛陀”之稱的法覺聖師。
“唉!徒兒,師傅活不長了!”
語出驚人,法覺聖師緩緩睜開眼,似有滄桑演變,看著自家徒兒,喟然長嘆。
聽到這話,一塵嘴角抽了抽,直覺有些牙疼,嘆道:“師傅長春長壽,佛祖他老人家還沒想收您呢!”
法覺聖師瞥了眼自家徒兒,認真道:“別鬧,此次師傅是認真的!”
一塵無奈的道:“那師傅您又有什麼不適?”
法覺聖師聞此摸了摸肚子,苦色道:“近日來,為師腹中常常絞痛,夜中更是痛苦難堪,怕是為師舊傷復發,唉……”
一塵翻了個白眼,幽幽道:“師傅,若是別人也閒的沒事,三日不吃不喝,我覺得跟你也差不多!”
“什麼叫閒的沒事!”
法覺聖師白眉一挑,白鬚一翹,聲音提高了數度道:“為師那叫坐禪,心神合一之下,才能更好的感悟佛祖真意!”
一塵連連點頭,面上肯定的道:“是是是,皆是徒兒的罪過,師傅的境界,徒兒難望項背!”
此時,法覺聖師鼻子動了動,向著一塵的位置嗅了嗅,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道:“徒兒,你午時吃的什麼飯齋?”
一塵眼中微亮,但面上不動聲色,輕輕嘆道:“哦!也沒什麼,只是覺言師叔做了幾道小菜,想要徒兒帶給師傅,但徒兒想到師傅要坐禪悟佛,唯有忍痛,自己含淚給吃下了。”
法覺聖師聞言,指尖點向著一塵,不斷顫抖,胸膛起伏不定,氣結道:“你,孽徒,真是孽徒啊!”
看著自家師傅捶胸頓足,話都不利索的樣子,一塵突然一笑道:“嘻嘻,徒兒雖然吃了些,不過心中唸的想的都是師傅,就又給您留了些!”
說著,衣袖一揮,變戲法似的,在面前的石板上,多出兩碟小菜,又一揮,上面各自填了一個白花花的大饅頭。
“咕咚……”
法覺聖師吞了口口水,雙手控制不住,下意識的就伸了過去。
“嘿嘿……”
聽到一塵的暗笑聲,回過神來,立馬飛速的收回雙手,面上莊嚴肅穆,又成了大德高僧模樣。
法覺聖師眯眼道:“哼!徒兒有心了,不過世事在於心誠,為師豈能半途而廢……”
“哦!那我拿走了!”
一塵點了點頭,深以為然,毫不猶豫的就要動手。
“且慢!”
法覺聖師猛然開口,迎著一塵投來的戲謔目光,面色不改道:“一針一線,一米一粟,皆是來之不易,萬不可浪費,那樣很可恥,並且這又是你法言師叔的一片心意,為師若是惘然不顧,佛祖都會怪罪的!”
“來,放下吧!讓為師來!”
看著自家師傅大義凜然的模樣,一塵覺得自己還要學很多。
“唔……對了,想起來了,差點忘了叫你來的目的!”法覺聖師一邊嚥著饅頭,一邊道。
“???”
“劍魔,那個老東西,為師記得跟你提過幾次吧!”
一塵點了點頭,笑道:“嗯嗯,記得,光是院裡的師叔們就提過好多次,就是把師父打了一頓的那個!”
“咳咳咳……”
法覺聖師聞言,被嗆的一陣咳嗽,瞪著一塵,氣赳赳道:“為師遲早被你給氣死……什麼叫把為師打了一頓……為師頂多是略差一籌!是寺裡哪個潑才說的……”
“算了!不說這些,此次叫你來,是因為最近江湖中出了個劍魔傳人,也不知真假,為師想著,你去瞅瞅!”
一塵先是不解,隨後連連擺手道:“啊?讓徒兒去?徒兒去了能瞅出個啥?不去不去……”
法覺聖師夾了口菜,瞥了眼一塵,眯眼道:“若是個假的,那就順手打發了……但若是個真的,哼!就好好教訓一番!老衲打不過他,弟子也要找回場子來。”
一塵見自家師傅怨念頗深的樣子,頗有些無語道:“師傅,這麼多年了,您還念念不忘的,再說,我佛門弟子講究四大皆空,不可擅動妄念!”
“不行!想起那人的可惡嘴臉,老衲就忍不了。”
“師傅……”
“快去,現在就收拾收拾,即刻啟程!”
然後,也不給一塵開口的機會,大手一揮,一塵就被法覺聖師扔出了院子。
…………
客棧內。
一塵收回思緒,面上雲淡風輕,心中卻在苦笑,師傅這會,真是給自己出了個大大的難題啊!
開始來的路上,一塵也聽聞了南天一的種種戰績,心裡就想著,即使是聖品,自己也總可以戰一戰吧。
但在見了南天一的第一眼後,一塵猛的有種想立馬回寺的衝動,這是個天坑啊!唉!好好在寺裡宅著多好,這神特麼的聖品,分明是半步天人好不好?
一塵隱隱有些牙疼,說好的年紀輕輕,聖品高手呢!怎麼突然變成半步天人了,這還怎麼打?
心中哀嘆,所以說江湖傳聞信不得,就像自家師傅那副模樣,還不是傳成什麼大德聖僧,在江湖中人人傳贊,反正自己瞅了十幾年,也沒瞅出師傅哪裡有高僧的模樣。
當年磐盂大會,傳說什麼七彩祥光,天降祥瑞,嘖嘖,這事怎麼說好啊!你家下了場小雨後,沒個彩虹什麼的?
至於說什麼百獸齊賀,呵!真想瞧瞧,最初說這話的人,眼睛到底是怎麼長得,在山上牧著的十幾只羊,不夠?好,頂多再加幾隻野兔,飛過幾只山雞……
就這還能硬生生說成百獸齊賀,能湊個七八種就不錯了,所以說,三人成虎,流言可畏,真是阿彌陀佛了。
唉!真是師傅動動嘴,徒兒跑斷腿,一塵此刻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愁苦,其中煩憂不足為外人道也!
話歸正傳,一塵解下腰間的紫紅葫蘆,輕輕放在桌上,又從寬大的袖口中拿出一包茶葉,小心的攤放在身前。
沈洛兒盯著一塵,看他一件一件的往外拿東西,不由道:“這和尚的袖子真能藏!”
一塵笑了笑道:“和尚我平時裡太過疲懶,寺裡功夫沒怎麼學會,倒是對些小技巧很感興趣,所以就多多鑽研了些。”
南天一看著一塵和尚露的這一手,倒是很像道家的袖裡乾坤,卻又有些不同,但絕不是什麼小技巧,若用這招接暗器飛鏢之類的,定然無往不利。
說實話,南天一有些看不透一塵和尚,並不是說他的修為多麼強,而是他身上散發著一種很奇妙的氣息,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朦朧,虛無縹緲。
就彷彿這個人站在這裡,卻非常的不真實,似真似幻。
同時,南天一注意到,一塵和尚話語當中,雖然顯得有些不羈,但舉手投足,盡顯一種大家之風,每一個動作都十分的優雅,如春風化雨,無可挑剔。
同時,一塵和尚的境界也十分古怪,忽上忽下,有時候,就是一個毫無功力的普通人,但在眨眼間,則又有著聖品的修為,讓人捉摸不定。
這種感覺,彷彿看得見,卻摸不著,似在虛無之間,正如佛家六道五行之說,超脫於世。
見一塵和尚擺下架勢,那自當要接下,南天一面色坦然,穩坐在一塵和尚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