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真相（1 / 1）
在那寬大的黑袍之下，竟是如此熟悉的面孔，竟是如今的五州總捕，竟是那鐵面無私，有著“冷麵閻羅”之稱的總捕頭邢軒。
“這……這怎麼可能……”
高猛駭然失聲，臉色陡然變得蒼白，失去了原本的血色。
在場中，除了南天一與秦毅，其餘人無不震驚萬分，怎麼可能，眾人看到那熟悉的面貌，皆是萬分難以置信。
聲名赫赫的五州總捕，如今竟然……
高猛心頭狂震，握刀的手都在顫抖，極為艱難的擠出個笑容道:“總捕頭……您怎麼在這裡……是不是你們有什麼安排……”
這是假的，不可能，高猛雖然已經見到了這等場景，但眼見未必為實，只要總捕頭說出來，自己就會信。
只要他開口解釋……
但結局註定要讓高猛失望了。
只見邢軒垂眉不語，整個人肅立在那裡，雖不發一言，但有時候即使不說話，往往就能代表很多內容。
沉默，無盡的沉默……
隨著這種沉默，不但是高猛，其餘的人的心也在漸漸下沉。
莫文休目中冷冽，寒聲道:“邢軒，沒想到你自甘墮落，竟與邪道勾結為伍，端是讓人不恥。”
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寒光閃爍，卻不比人心之冷。
梅子羽也已持劍在手，面對邢軒，半步天人境的高手，給予了莫大的壓力，在場眾人中也只有南天一可以與之一戰。
良久，邢軒抬頭看向秦毅，淡淡道:“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懷疑到我身上的。”
這一句話，打破了眾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真的是邢軒，但為什麼？又怎麼能夠是他！
飛天巡捕，這四個字，不單單是朝廷一個機構，更是一個榮譽，所有巡捕的無上榮譽。
巡查五州，執法江湖。
在刀光血影中，執朝廷之法，護五州平安，盡查宵小，此身可卻。
而五州總捕，更是一面旗幟，豎立在所有巡捕前方的旗幟，招搖飄揚，給人莫名的心安，更是給予了不斷前行的方向。
就像是一座豐碑，但如今，那座豐碑卻倒塌了，不，也許它就從來沒有出現過，一直以來的，只不過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高猛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股深深的無力油然而生，但隨即就是憤怒，升騰到極致的憤怒。
“總捕頭……是你殺了老韓？”
這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從高猛嘴裡蹦出來的。
目中噴火，就這樣死死的盯著邢軒，高猛攥刀的手指發白，骨指咯咯直響，面龐更是因為憤怒而漲的通紅。
邢軒側目看了其一眼，沉吟片刻，然後面無表情的道:“不錯，是我做的。”
“那是老韓，你怎麼下得了手，呵……”
高猛雙目緊閉，心中悲愴，說不出是什麼心情，然後雙目猛的一睜，目中充血，話不多說，直接就要揮刀而上。
如今，面前這人是那麼的熟悉，卻又那麼的陌生，不再是自己的總捕頭，而且一個殺害自己同僚，殺害自己兄弟的兇手。
“猛哥，不要衝動。”
秦毅連忙出手，將高猛攔了下來，冷靜的道。
高猛停下步子，也稍稍冷靜了些，也不再動作，知道自己的實力，上去也不過是自討欺辱罷了。
緊攥雙刀，心中怒火卻是更盛，一種被人揹叛的感覺，這個仇自己必須得報，即使搭上自己這條性命。
此後，再無往日情意，有的只是生死。
秦毅面色複雜，緩緩道:“我本來也只是猜測而已，無論如何都太過匪夷所思了些，但如今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再說別的有什麼意義麼！”
邢軒深吸口氣，嘆聲道:“的確是沒有意義了，我自認為沒有露出半分破綻，你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後輩，但是，我總要知道輸在哪裡？”
秦毅譏嘲道:“最看好的後輩，呵，那韓大哥算什麼，阿雨又算什麼，你的所作所為又算什麼？”
“呵呵，說這些也無用，說到我第一次起疑心的時候，還要在我檢查過韓大哥屍首後，身上的傷痕做不了假，那種傷勢我覺得十分熟悉。”
“後來我想起來了，曾在一個犯人身上見到過，三年前，赤鬼胡塘是被您親手捉捕的，他身上的傷勢與韓大哥身上的幾乎無二。”
邢軒目中閃過一絲瞭然道:“呵，原來如此，沒想到儘管我當時已經換了些手法，還是被你看出了破綻。”
秦毅沉聲道:“一個人的手法，不是想變就能改變的，就像一個標籤，人可能會欺騙你，但既定的事實不會騙人。”
當說到這裡，秦毅有些複雜的說道:“其實，最好的辦法不是毀屍滅跡麼，你身為五州總捕，查案辦案數十年，絕對也應該知道這點才對，但你沒有……”
邢軒面色微微變了變，閉目道:“可能心裡有一絲僥倖吧！怎麼也是我的得力部下，留個全屍……”
高猛突然咬牙道:“呵，虛情假意，若是你在意往日情意，那你又為何非要殺了老韓不可。”
邢軒嘆道:“那就要怪天意弄人，他看到了我的臉，想必就能知道了一切，所以他不能活著。”
高猛恨聲追問道:“到底是什麼秘密，讓你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下得了狠手，連老韓也不放過。”
邢軒目中微沉，卻並未答話。
“我若猜的不錯，應該與往年的一件案子有關吧，能同時涉及到你和採花雀的，也只有前任總捕頭被害一案。”
語不驚人死不休，秦毅徐徐的說道。
“什麼？”
眾人又是一驚，邢軒竟然與前任總捕之死有關，這，這……
對啊，前任五州總捕被害，好像就是採花雀暗中下的手，當時此案驚動江湖朝堂，更是眾說紛紜，轟動一時。
高猛失聲道:“小毅，你說的可是真的？”
莫文休突然道:“老夫想起來了，當年這件案子在江湖影響很大，並且疑點也多，最讓人不懂的就是採花雀的動機。”
“雖然官匪不兩立，但也少有去挑釁官方的，更何況是襲殺五州總捕，這種大案是不死不休的那種，只是後來隨著採花雀被捕殺，所以也就結案了。”
南天一心中也是驚詫，沒想到還有這等事，秦毅之前可並未向自己說過此事。
秦毅點頭道:“不錯，我調出了當年此案的卷宗，發現此案疑點重重，憑藉前任總捕乾大人的實力與經驗，斷不可能死在這等宵小的手裡。”
“並且採花雀的死亡也很可疑，到了如今竟沒有留下任何佐證，而在內部，此案雖然轟動，但極為詭異的很快被掩蓋了過去，這一切都顯得極為不正常。”
邢軒此時彷彿渾然不在意的道:“不錯，推理的很好，繼續說。”
秦毅沉吟道:“一切的猜測，在沒有證據之前就只能是猜測，可一旦起了疑心，所有不可能的事就都覺得可能，大膽猜測，不放過任何事，不排除任何人，這還是您交過我的。”
邢軒淡淡笑道:“呵，這算是我自己葬送了自己麼。”
秦毅目中複雜，繼續道:“這一切猜測的基礎，都建立在採花雀未死的情況下，一直以來，我心中也猶疑不定，直到在夜聆星夜前輩那裡驗證了採花雀還活著的訊息。”
“至此，所有的……一切線索都能聯絡起來了，但我心中仍是有一絲僥倖，這只不過是我心中的一個猜測罷了。”
秦毅自嘲苦笑道:“我始終不能相信，我們大義無私的總捕大人，最崇敬之人，竟是這種弒友枉殺的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