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形意之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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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雖然想的很多,手上卻不敢停,連忙揮動竹棍,嘗試架開這一劍。

但梅若松陡然發現,此刻如何改變,彷彿都無法盡其全意,總會露出一絲破綻。

梅若松自己的武道,講究一個變化,在敵人出招之前,先一步看破其招式,在其之前快一步出招壓制住對方。

可面對南天一這一劍,梅若松發現,自己竟無法看破它的走勢,變得模糊不定,彷彿就是隨意刺出來而已。

這小子,還真是有點兒意思。

初時,梅若松雖然心中微驚,但什麼敵人沒有見過,什麼手段沒有瞧過,實戰經驗何其豐富,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腳下跨前一步,梅若松同時刺出竹棍,在虛空緩緩攪動,那身前的虛空,彷彿變成了一片水波,而那竹棍攪動出一個漩渦,引流萬物。

兩人三尺之內,氣勁交纏碰撞,匯聚成了兩個偌大的氣球,不斷的擠壓,不斷的扭曲變化。

慢慢的,隨著兩人之間距離越來越近,速度也越來越慢,在拆解,在尋找……

遵循著各自的勢,將對方包容,然後化解,最後便是凌厲一擊。

此刻,二人不是欲分生死,而是這一瞬間各自意的交鋒,可能在短短一個剎那,或者一個呼吸就會分出結果。

兩人各出一招,久久保持著這一招,不散不凝,誰都不最先落下最後一點。

就像棋盤縱橫,黑白大龍互相絞殺,不到最後一子,永遠不知道結果如何。

但無論如何,兩人間也仍需一個結果,所以幾乎在同一個瞬間,招招交匯在一起。

南天一的劍光,還有梅若松的棍影,同時交錯在了一起,擦裂碰撞,火花迸濺,彷彿融到了一起。

外面,若是肉眼看去,只覺得是劍棍貼在了一起,但若是真正的觀察,會發現兩者都在微小的顫動。

而那顫動,則是兩方不住的膠著比拼。

南天一目光微凝,不慌不急,一步一步的踏出,不斷的欺壓過去,有條不紊,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規矩。

梅若松也毫不避讓,手握青竹棍,似乎幻化出一張網,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好像能夠網羅一方天地。

鐺……

一聲交碰響徹四方,光是那一陣音波,就彷彿能直透人心,若是功力淺的在場,說不得會直接被震暈過去。

兩兩分開,南天一與梅若松兩人,一時間竟已驟然錯位。

在剛才交手的位置,那地面已經深陷,而外那兩側,也不知何時裂開兩道縫隙,直有數丈。

“好小子,這招有點兒味道。”

梅若鬆開口讚歎,剛才那一下,自己手中的竹棍彷彿被什麼吸住了,那股力量,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也了不得了。

明明是一把劍,卻彷彿活了過來似的,好似有些屬於劍的意識。

那一刻,梅若松恍然間,只覺得自己不是在面對南天一,而其面對一把劍,一把嘯遊九天的劍。

這種感覺很奇怪,甚至從開未有過的,讓梅若松不由好奇南天一是如何做到的。

南天一輕笑道:“前輩,剛才那一劍,偶有所得,接下來還望多多指教。”

梅若松撇嘴道:“打就打,有什麼招數那就儘管使出來。”

南天一提劍,點頭道:“好!”

好字剛剛落下,南天一以隨劍而動。

沒錯,彷彿不是人在持劍駕馭,而是靠著劍來帶動人。

此時此刻,人是活的,劍也是活的。

這一段時間以來,南天一瞧得見的,都匯聚到了心中,想了很多,也總結了很多。

那些,都融入到了自己的劍中。

有的說要去其糟粕,取其精華,但存在即是合理,若是隻取那好的一面,也未必能夠達到真正想要的效果。

就像這人生百態,人心更是繁雜,每一個人都有好的一面,也更有壞的一面,人無全人,不可能盡是完人。

所以,南天一就想著,自己為何非要去鑽牛角尖呢,每個人的路,每個人的人生,自然是形形色色的,並非只有黑白。

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這是無比豐富多彩的,那為何不融入自己的劍道之中,將其變得更加靈動。

萬事萬物,講究的變化,沒有什麼東西是一成不變的,人是這樣,那人駕馭的劍也自然是這樣。

就像是那些固定的招式,變化多端,幾十種,數百種,每一招每一式,迴圈往復的使用,但終究還要歸於變化。

劍法始終是劍法,終究要歸於劍意,歸於那用劍的人。

同一招,不同的人用出來,也會有不同的效果,無論是速度,角度,又或者那出劍的時機,都會有所不同。

至於梅若松覺得南天一的劍突然活了過來,這也不算是一種錯覺,而是南天一將自己的情感融入到劍意當中。

以前,南天一隻知道出劍奪敵,太過在意劍的形,卻未真正把握住劍的意,少了那一分靈性,太過刻意死板。

而如今,南天一加進去的,就像是給了那霸劍一個思維,如何出招,不再單單只是由人來決定,更是由劍來決定。

這種靈性,就像是賦予了劍生命一般,讓它能真正的發揮出該有的力量。

“小子,別自傲了,老夫可要認真了。”

梅若松面色一凝,手中竹棍微垂,變得少有的重視起來。

剛才,梅若松一直抱著得過且過,稍稍很南天一比劃幾下,然後打完收工,輕輕鬆鬆,豈不美哉!

但現在,卻不得不真正的面對南天一,若是一個不慎,那自己說不得失了手,陰溝裡翻船那就不美了。

此外,梅若松也有些見獵心喜,如今的南天一,值得自己真正的表現一下了,跟這小子好好的比劃比劃。

雖然,梅若松不喜爭鬥,但卻不是不會爭鬥,跟人比拼的話,梅若松喜歡虐人,而不是被虐。

至於以大欺小,這也是可以的麼。

但現在的問題,面前這個小的,可不是那種好欺的……

如此想著,梅若鬆手中竹棍一擺,在虛空輕輕連點,看似極為緩慢,但每一擊都實打實的蘊含著極為強勁的勁氣。

在那身前虛空,彷彿綻開一朵朵水花,形成淡淡的漣漪,不住地擴散,形成一副美妙的畫卷。

一道道勁氣,攜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連連擊向南天一。

看似很分散,但在無形中,卻封住了南天一的所有路徑。

看似隨意,卻是梅若松深思熟慮的,這些攻擊,使南天一不得不正面自己。

而這,也早就在南天一的預料中了。

梅若松想要與自己正面相對,殊不知,南天一也是這般想的。

而這次,與梅若松的碰撞,才能印證南天一所悟新的招式,不經過真正的較量,如何知道長短。

此刻,梅若松顯然也看出南天一想法,大笑不已。

“好好好,就讓咱們真正的較量一下。”

雙臂勁氣暴漲,衣衫頓時激盪鼓起,手中竹棍彷彿耀出萬丈豪光,突然間,整個人變得模糊起來,彷彿存在於虛與實之間。

在恍惚間,不知是不是錯覺,在梅若松抬手的那一刻,千手觀音般,模糊中生成了無數的手臂……

隨後,面向著南天一的方向,輕飄飄的落下。

霎時間,竹棍漫天而至,層層疊疊的,彷彿成為了一片竹林,彷彿下一秒,就能將南天一遮蓋過去,掩埋在無盡之中。

南天一眼前一亮,驟然揮劍迎了上去。

剎那間,無窮的劍光宣洩而出。

劍光如水,從那九天銀河懸掛流落,氣勢滔天,在那虛幻中演化出一片天地,如同星河垂落,仿若整片星海激盪。

梅若松的竹,南天一的劍。

人未至,但那各自的氣勁已經交織,數丈之內,無人可以靠近,而那地上的雜草枯枝,紛紛被捲起,然後在兩股力量的破滅中盡成齏粉。

若說梅若松的竹,代表的是大地,那南天一的劍,則代表了天空。

而這一刻,天空彷彿傾斜了下來,將於大地碰撞。

天與地的碰撞,竹與劍的交織,兩者交匯,頓成遑遑之威。

風起雲湧,天地爭鳴。

在梅若鬆手裡的,一根根,一個個,不斷的往外冒出來,如同竹破堅石,定開一切舒服,嚮往天空,嚮往自由。

不再單一,而是匯成一片片,映入眼中的盡是翠綠,密密麻麻,那無形的光芒在這一刻掩蓋天地的光亮。

而南天一的劍光,則如水如雲,更如風一般飄渺,撕扯著,呼嘯著,流淌著……

這個時候,不單單是一柄劍,一個人。

彷彿展現的是整個世界,萬物枯榮,盡在這一劍之內,囊括的是天地的色彩,讓一切美好苦難盡演其中。

一者美好的盛放,一者萬物的變幻。

這是各自的意,也是各自的路。

對於梅若松,已看盡世間繁華,也便閱繁華的落盡,他的意是盡數滄桑後的灑脫,是入世而入,出世已選的悠然,但在那一分灑脫中,卻是道不盡的堅守。

至於南天一,則是初生初長,保持著最由心的意念,天地迴圈,萬物反覆,保持的人心中最初的美好。

兩人此時,比拼的不再是單一的招式,而是各自演化出的形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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