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無法磨滅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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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有點冷,楊府的護衛帶著披風,來回的巡視著。

不過,府邸本來也不算是太大,所以也不用走太長,幾乎一刻鐘的時間,就能巡視一遍。

經過上次兩回刺殺,丁宏引以為恥,無論對方是什麼修為,但是連蹤跡都沒發現,這就不能原諒自己了。

若不是有防範,還有偵探司的人在,說不得東家就會出什麼意外了。

若是真的有什麼事……

實在想不下去,自己萬死不足贖罪。

府裡的安全,都是丁宏負責佈置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曾經也以為沒有問題了,但是被現實狠狠地打了臉。

不但來了刺客,還一晚上來了兩個,並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安排的人手,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此外,還讓一人殺到了東家房間裡,若不是有吳老在,那定然會出什麼事。

所以,這幾天丁宏跟打了雞血似的,整個人精神奕奕,隨時整裝以待,隨時準備一切可能的突發狀況。

即使難成萬一,但是要做到最好,而且這幾天,丁宏就守在楊修不遠處,即使是晚上,也要在一個院子裡守著。

雖然說是有方九亭,吳老,南天一等高手在,但是自己也不能懈怠,有備無患。

此刻,丁宏拿著手裡的長刀,巡視在楊修院子周圍。

“頭兒……”

迎面走來一對護衛,看到人影,立馬逐步警惕,待看清人後才放下警惕。

“嗯,很好,你們繼續巡視,一花一草也不要放過,還有那些樹上……明天就全都砍了,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能放過。”

仔細吩咐了一番,感覺說的差不多了,才讓幾人繼續去巡視。

丁宏走了幾步,又看了看周圍,眉頭不由擠了擠,總覺得還有哪裡不滿意,隨後搖了搖頭,想到了到時候再說。

而且,除了這些明著巡邏的,府裡還有暗哨,他們隱藏在各個隱蔽的角落裡,一旦有什麼問題,就會示警。

房頂上也有人,並且是著重照看的,因為那裡最容易有人潛藏進來。

按照丁宏的設想,就算是一隻蒼蠅,那也休想要進來,當然這樣有些誇張了,不過盡善盡美,即使攔不住那種高手,起碼也得發現報警才是。

自己手下的人,做不到攔人的效果,但也不能只是擺設,最有威脅的人,是那些聖品,甚至是半步天人境的高手。

這種敵人,丁宏自然是知道敵不過的,但是最起碼也要發揮點作用,即使再微弱,但仍舊要做到極致。

而一個人,即使再強,身法再快,但是府裡這麼多護衛,這麼多雙眼睛,再怎樣也不能讓人來去如無物。

一定要加強戒備,不單單是自己,還要訓好其餘的人,不能有一絲的懈怠。

一路上,丁宏尋尋覓覓的,看著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暗哨也多方觀察,待多次囑咐後才又繼續走下去。

走了段時間,停下步子,突然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吳老,您怎麼還不去休息……”

在前面,吳老揹負著雙手,身形顯得有些佝僂,不知望著何方。

注意到丁宏過來,吳老淡淡道:“你不是也在外面麼。”

丁宏不由道:“我本來就是負責安全的,而且我這還年輕,身強力壯的,熬熬夜沒什麼問題。”

吳老哼聲道:“怎麼,你的意思是我已經老了,不中用了是不是,那不如現在就比劃幾下,看看到底如何。”

丁宏忙說道:“不不不,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您老自然是老當益壯,我這樣的就是再來十個也不夠您打的。”

吳老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丁宏暗暗放下了心,若是比劃比劃,自己少不了傷筋動骨,完全就是挨虐去了,還好自己機智。

看向吳老,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吳老的神情有些落寞,雙目不是那麼的明亮,彷彿在沉思,又彷彿什麼都沒有。

丁宏搖了搖頭,定然是自己看錯了,想著就要開口,吳老突然說話了。

“是不是,再足夠的利益面前,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

丁宏瞅了瞅左右,也沒別人了,很顯然就是對自己說的。

沉默了片刻,丁宏接過話道:“不是。”

吳老側了他一眼,道:“那你說說,為什麼還有那麼多的背叛存在,至交好友,父母兄弟,骨肉親情,都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聞此,丁宏不由默然,顯然感覺到了吳老心中的那種寂寞孤獨,還有微微的疑惑,憤怒……

不過,此時丁宏也明白了些什麼,吳老心中所想的,還是過去的那一次背叛。

背叛這兩個字,不是什麼人都行的,尤其是那種相互依託的背叛,正因為在意,所以無法忍受。

吳老的事情,在府裡也不是什麼秘密,早年被好友背叛,差點身死,若不是老天不收,那這世界將再無他的痕跡。

一個人的逝去,不單單是肉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在別人的心中,有可能是永恆不變,也可能是隨時間很快消磨。

就像是一道傷疤,雖然已經不再疼痛,甚至連痕跡都可能消失,但是卻無法改變,的的確確是有那麼一道傷疤。

甚至,有的時候將它揭開,仍舊是血淋淋的,讓人感到疼痛,而那種心靈上的疼痛感,卻是什麼藥物也無法治療的。

那種感覺,丁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但是能夠想象出來,定然會讓人痛苦不堪。

知道了吳老的事,丁宏等人,也曾提出幫吳老報仇,但是吳老卻沒什麼反應,說是退出江湖,但是這種理由,誰都不會信。

對此,有的傷是身體上的,有的傷則是心靈上的,而吳老的傷屬於後者,即使再怎麼憤怒,但是那種茫然之感,即使是丁宏也能感覺的到。

“我和他是至交,我救過他,他救過我,可以說是過命的交情,但是被他出賣時,除了不可置信外,還想看一看……看一看他是否有些許的悔色……”

“呵,終究是沒有機會,活下來後,也曾想過要不要去報仇,無數次衝動,但是都被壓了下來,我不知道……到底還要不要去找他。”

“或者,即使找到他,面對那憤恨,即使我能提起刀,但真的能夠落下麼,這幾十年來,我無數次問過自己,想象過無數次那種場景,但終究是枉然……”

“對也好,錯也罷,過去的始終過去了,曾以為真的放下了,但是現在重新想起來,才發現這幾十年的矜持,幾十年的隱藏,卻是還真真切切的存在。”

吳老似在跟丁宏訴說,似在自言自語,面色顯得晦暗,而且因為是在夜間,丁宏也看的不太清楚。

但是在話語間能聽出來,帶有些糾結,迷茫……

這個時候,丁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是吳老的心結,是他曾經經歷過的,自己也不好評說什麼。

所以,丁宏就這般站在一旁,陪著吳老繼續吹冷風。

“也許,是我想的太多了,說不得……那人早已把我給忘了,幾十年的時間過去,足夠忘記一個人了。”

吳老嗤笑一聲,緩緩的搖頭輕嘆著。

丁宏這時終於忍不住道:“既然如此,那就去找那個人,無論是生是死,無論是要報仇還是放下,只有找到了才知道。”

吳老微微側目,看向丁宏。

丁宏鼓起勇氣繼續道:“即使想再多,也不如真正的去感受一次,只是糾結於心,那終究是自己的想象。”

“您看別的事情那麼通透,為何到了自己,就變得如此猶豫不決了,仇也好,恨也罷,心中千般愁緒,不如真正的去找一找,去問一問。”

丁宏一口氣說完,看著吳老,感覺自己說的簡直太完美了,而且,用這種教育他人的口氣,實在是有些爽。

一旁,吳老凝視丁宏良久,然後緩緩點頭道:“不錯,也許真的該找一些……”

說著,吳老就一個人緩緩踱步而去了。

丁宏:???

沒了?這就沒事兒了?什麼話也沒說就沒了……

這叫什麼事,丁宏胸膛起伏,自己好不容易高光一次,就這般潦草的結束了,還等著吳老贊服一句呢!

不過,剛才的話也不是丁宏自己想的,而是聽東家說過,雖然不是一件事,但是意思差不多,當時感覺東家說的很有理,就默默的記在了心裡。

這次說出來,那種昇華的感覺,真的有些妙不可言,怪不得讀書人有那種氣質,不同的話說出來就是不一樣。

雖說話粗理不粗,但是一對比的話,是真的不一樣。

但是,現在丁宏感到頗有些鬱悶,自己說出來,竟然連一個反響都沒有,實在是太讓人失落了。

丁宏搖了搖頭,失望之餘,又開始尋找府裡安全隱患的大業。

臥房裡。

楊修在所有人離去後,沒有選擇睡覺。

而是拿著一本書,坐在桌旁,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藉著微弱的燈光,彷彿沉浸在了書冊裡。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聲音陡然響起。

“你似乎知道我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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