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餘音之死（1 / 1）
張玄靈微感愕然，這分明是瘋鬍子的聲音。
“瘋前輩，你還活著？”
那骸骨的手臂緩緩放下，骨頭之間發出“吱嘎嘎吱”摩擦的聲音，花白鬚辮鬆散開來，露出已無半點皮肉的灰白色骷髏頭。
下頜骨一張一合：“開什麼玩笑，哪個活人是我這副德行！”
張玄靈撓撓頭，憨笑道：“晚輩以為瘋前輩沒有跟過來呢，你這是借屍還魂嗎？”
“呸，什麼借屍還魂？這副骸骨本就是我的，借哪門子屍？”
瘋鬍子說話間，花白鬚辮飄散開來，像是一個花白色的掃帚。
張玄靈看著好笑，感覺瘋鬍子下巴上掛著一個花白掃帚，配上那光溜溜的頭骨，少了詭異，倒是顯得非常滑稽。
瘋鬍子這是把殘魂附著在他自己屍骨上了，既不是借屍還魂，也不是奪舍，不過是一種障眼法罷了。
張玄靈故意沒有拆穿，也許殘魂回到瘋鬍子的骸骨上，對他自己也算是一種精神慰藉吧。
“瘋前輩，這裡是什麼地方，剛剛火精探查到最後的神工火苗就在那面骷髏牆後面。”
“為什麼不直接把晚輩送過來？若非有火精幫忙，晚輩怕是找不到這裡來？”
“之前瘋前輩把其他殘魂都吞了，你們現在是共用前輩的骨架嗎？”
不戳穿不代表沒有問題，張玄靈一連串的提問，著實把瘋鬍子搞的暈頭轉向，他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瘋鬍子沉吟片刻，冷哼一聲，索性道：“那些都不關緊要，你只需要知道這是裘松刃的老窩，他應該在閉關呢！”
“什麼？！”
張玄靈的臉色立變，愕然地望著瘋鬍子的骷髏頭。
“裘松刃就在骷髏牆的後面？”
瘋鬍子微微點頭，頸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既然如此，瘋前輩為什麼如此淡定？”
張玄靈的情緒很快恢復平靜，同時探出神識，想要探查骷髏牆壁內部，卻發現神識被某種禁制阻隔著，根本穿不過去。
瘋鬍子的骸骨穩如泰山地盤坐著，下頜骨微微顫抖：“我連肉身都沒有，能做什麼？當然要靠你小子來打破這骸骨牆了。”
張玄靈額頭掛著三道黑線，暗忖這瘋鬍子果然人如其名，生前腦子肯定有點問題。
就算是要破壞這面骸骨牆，至少得給他一點提示，或者有用的線索吧。
什麼事都需要張玄靈自己去問，如果不是火精發揮作用，他還在巖洞上面徘徊呢。
對張玄靈而言，找裘松刃算賬固然重要，但最緊要的是得先找到餘音，如果貿然對這面骸骨牆動手，一旦打草驚蛇，讓裘松刃有了防備，可能會壞事。
如果瘋鬍子早一點共享情報，說不定張玄靈還能有更好的方法。
現在瘋鬍子似乎要全靠張玄靈來解決問題，好像這事自始至終和他沒有關係。
“瘋前輩，你知道我那個朋友被關在哪裡嗎？”張玄靈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瘋鬍子的下頜骨動了動，道：“自然也在骸骨牆之後，你如果還猶豫不決，恐怕那丫頭就要入魔嘍。”
“什麼？你為什麼不早說？”
張玄靈心頭火起，真恨不得一把掐死這個瘋鬍子。
這麼重要的情報，居然到現在才說，不過，對方早就不是活人了。
張玄靈對肩頭上的火精使了個眼色，小火鳥早就按捺不住，立即飄飛而起。
沖天火柱從火鳥口中噴出，噴火槍般噴向骸骨牆面。
“別急著動手，這骸骨牆堅不可摧……”
瘋鬍子阻止的話還未說完，骸骨牆體便給火精燒出一個直徑三米的窟窿。
要知道那骸骨牆可是有三重魔氣覆蓋，等閒火勢根本燒不穿的。
就算是神工真火，如果不能激發其真正的火威，其威力也等同於普通火焰。
瘋鬍子瞬間語塞，幸好頭骨早沒了眼珠，不然，眼珠子必然會驚訝地飛出來。
火精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也早就按捺不住想出手。火精吞掉九十九顆神工火苗之後，實力大增，瘋鬍子認為堅不可摧的骸骨牆，其爆發的神工火威，瞬間將牆面燒穿。
“轟！”
堅固的骸骨牆面在火柱的燒灼下向內塌陷，窟窿中忽然噴出一股黑色的魔氣。
不需張玄靈指揮，火精鳥嘴大開大合，噴出的火柱猶如星河衝擊，將那股魔氣直接燃燒殆盡。
“主人，快隨我來！”
火精似發現了什麼，火鳥之軀化作一道火光直接衝進那窟窿裡。
張玄靈腳踏一片火羽，緊隨其後。
盤坐在骸骨牆外的瘋鬍子卻是錯愕不已，他藏在自己的骸骨裡，不敢貿然出來，更不敢以殘魂狀態跟隨。
瘋鬍子只能暗暗感嘆：“後生可畏！”
張玄靈腰間的桉魂樹卻在瑟瑟發抖，烏龍的殘魂感應了到周圍魔氣漸濃，傳音顫抖道：“胡道友啊，你不要命了嗎？怎可進到都是魔氣的地方，快出去，很危險。”
張玄靈沒有理會烏龍，手掌搭在腰間，直接將桉魂樹收進芥子星戒。
火精一鳥當先，兩翼釋放出熊熊烈焰，將撲面而來的魔氣全都燒灼乾淨。
張玄靈跟在火精後面，發覺骸骨牆之後，竟然是一片寬敞的大廳。
就在張玄靈和火精飛進來之後，那骸骨牆上的骷髏竟緩緩移動，將那個大窟窿給堵上了。
張玄靈並未發現骸骨牆的變化，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大廳沒有什麼特別，整體呈四方形，四面都是堅固的石壁，但卻有一具具無頭乾屍從天頂懸吊下來，恐怖的氣息縈繞整個大廳。
張玄靈雖是見慣了生死，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粗略算來，無頭乾屍的數量至少有幾千個。
弄死在這裡的人，必定不是凡人。
裘松刃這是殘害了多少修者性命啊。
穩定心神後，探出神識，尋找餘音的身影。
火精則在乾屍之間飛來飛去，完全不受任何影響，嘴裡還在抱怨：“主人，最後的火苗不在這裡，太多幹屍了，怎麼像臭鹹魚一樣討厭。”
張玄靈白了火精一眼：“別說廢話，先找餘音，再找火苗。”
回首望去，張玄靈又發現剛剛進來的那個窟窿消失了。
聯想到這些懸吊的乾屍，以及那佈滿頭骨的骸骨牆體，張玄靈心中有了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乾屍們被砍掉的頭骨不會都在鑲嵌在骸骨牆裡吧？”
此念頭一閃而過。
張玄靈沒時間查證，先找到餘音要緊。
火精在乾屍之間飄來蕩去，忽然靠近一具乾屍，圍繞那屍體盤旋了幾圈後，似發現了什麼，立即向張玄靈彙報：“主人，快來！我好像找到了餘音……”
張玄靈心中凜然，飛向火精，心中默唸著：“餘音姑娘，千萬不要出事……”
他距離火精只有數百米，中間雖有乾屍阻隔，但以張玄靈如今的身法和速度，幾乎只是一個閃身便可抵達。
也許是關心則亂，眨眼即至的距離，卻好像耗費了半個世紀。
當張玄靈心驚肉跳地來到火精旁邊，看到那懸吊的屍體時，僅剩的一點希望徹底破滅。
那正是餘音的屍參，幸運的是，餘音的肉身很完整，並未變成乾屍；不幸的是，她的臉色慘白無血色，似早沒了氣息。
原本潔白纖細的手臂，無力的垂落在兩側，腦袋耷拉下來，怎麼看都是徹徹底底的死屍。
張玄靈對餘音雖不是男女之情，但與她認識這麼久，早把對方看做是自己的妹妹。
如今韓嘯手臂被毀，餘音慘死，這讓張玄靈如何向冷眉莊師姐交代。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天音教的供奉長老，連兩個同門都保護不好。
更何況，韓嘯和餘音還是張玄靈的朋友。
早知道，就不讓這餘音跟著了，悲憤的感覺湧上心頭，張玄靈恨不得立即揪出裘松刃，將其碎屍萬段，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