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胡禍(上)(1 / 1)
荒野上,一隊騎兵正在策馬前行,看人數差不多有兩百餘人,武器很是雜亂,甲冑也不齊全,就連服飾也是亂糟糟的。
不過這些人有一點特徵都很統一,全部都是髡髮,單看這一點,就能知道,這些人不是中原計程車卒,他們正是高句麗拉來的雜胡。
這群雜胡遊蕩在營州大地的荒野上,壓根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只是在來回搜尋唐人的村落。
入寇大唐月餘了,這些雜胡們也知曉了,只要順著道路和河流搜尋,總是能找到唐人的村落的。
這也是他們這短短不到一月時間裡,摸索出來的經驗。
此次高句麗拉起大軍號稱十萬,進攻大唐,可實際上帶著輔兵也不過八萬,何況裡面還有這麼多徵召來的雜胡,充當僕從兵。
以高句麗的實力,也不可能給這些雜胡準備什麼兵甲器具,甚至連這些雜胡的輜重也沒有一併供應,全靠他們自己搶掠。
儘管高句麗人對這些雜胡有著明顯的不信任和防備,但這些雜胡士兵也感到格外的滿足。
畢竟相對於一片苦寒的西伯利亞地區,人煙稠密,百姓富足的大唐境內簡直就是天堂!哪怕只是一些小的村落,往往也能搜刮出不少好東西。
所以高句麗也不用費心如何控制這些雜胡的軍隊,本來也就是壯壯聲勢,何況不用他們驅使,這些雜胡士卒就爭先恐後的向著大唐的鄉野劫掠。
他們更不會擔心這些雜胡有逃跑的情況,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雜胡和唐人相貌上的區別,若是他們真的決定自行散開劫掠,很容易就被唐軍逮到剿滅。
畢竟在大唐的地盤,盤踞在一起,仗著高句麗的攻勢囂張下還可以,真要讓他們單獨和唐軍作對,他們還是不敢的。
高句麗軍中也有當初和大隋打過仗的,有些還是大隋的降卒,他們都清楚大唐疆域裡,哪塊地方是城池,就著這樣拼湊出來的路線,高句麗大軍一路攻打下不少沒什麼防備的城池。
至於城池周邊的這些村落,就由附近聚攏而來的雜胡代勞了,不過他們的搶掠成果,都還是要給高句麗大軍一份上供的。
這些四散開來的雜胡士卒們除了能夠幫著高句麗劫掠大唐鄉邑外,還能幫著高句麗大軍盯住唐軍的動向。
他們就相當於高句麗大軍的一道道耳目,甚至不需要什麼斥候技能,只要遠遠的看到了唐軍,他們自然就會回到高句麗大軍邊上,順便把唐軍的動靜彙報上來。
雖然這樣的情況並不多見,自從高句麗攻進大唐以來,營州的大軍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大批次的唐軍成建制的被打敗。
除了少數唐軍現在聚攏在營州治所柳城,營州境內已經沒有了成建制的唐軍,即便地方上有些官府倉促的組織了義勇,但也很難給高句麗大軍主力造成什麼阻撓。
本來高句麗大軍還想繼續南下,可是迎頭就撞上了倉促集結而來的李績大軍,這才在營州邊界處停了下來,一部分主力現在在和唐軍對峙,另一部分則還在圍著柳城。
面對唐軍的主力,高句麗大軍上層也起了不小的爭議,後方有柳城,前方有大軍,這樣的局面有些不適合和唐軍作戰。
不過高句麗軍中上層的爭執,絲毫不影響這些外出劫掠的雜胡們,他們甚至感到十分高興。
要不是大軍停下來,他們又怎麼能有足夠的時間,掃蕩營州的各處鄉邑呢?
這一支兩百多人的僕從兵,在順著一條小河漫無目的的搜尋時,終於發現了一處人工修築的水渠,這讓他們發出一陣歡呼。
加快速度,順著這處水渠繼續向前,穿過一片樹林,就看到了大片的農田,還有一間間土屋。
這些雜胡們也不急於直接進攻,而是先衝入田地中,肆意踐踏栽種沒多久的禾苗。
他們也都很有經驗了,一般只要這樣,就會有忍不了的村民從村寨中衝出來,淪為他們的刀下亡魂。
說到底他們這些雜胡兵甲不齊,更沒什麼攻堅能力,只要遇到修築的堅固點的村寨,他們也都很難直接攻破。
要是強行進攻,總是要死傷部分人的,雜胡們也都是惜命的,自然不願意為了些許錢財,丟掉自己的性命。
果不其然,眼看這些雜胡們催著馬在田地裡肆意奔跑,還割下莊稼苗餵馬,村寨裡就響起了憤怒的吼叫。
沒過一會,就有幾十名壯丁開啟村寨大門,揮舞著各樣的武器朝著他們衝了過來。
眼看這次的計策又得以成功,一間村寨就要被他們攻破,這些雜胡也是喜笑顏開,促催著坐下的戰馬,朝著這群沒什麼武裝的村民衝去。
這些村民雖然很憤怒,但也是熱血上頭,本身談不上什麼組織力,更不是什麼精銳的戰士。
看到這些雜胡打馬向他們衝來的時候,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這使得他們本就不齊整的陣型,再度散亂了開來。
看到這一幕,這群雜胡也是得意地笑了起來,同樣的畫面他們也見過很多次了,面對衝起來的戰馬,就沒有幾個村民是不怕的。
只要把這批衝出來的村民殺掉,寨子裡的村民們自然就會膽寒,到那個時候,再攻破村寨就簡單多了。
有的雜胡一邊衝鋒,一邊暢想起這次劫掠能給他帶來的收穫,臉上笑容滿滿。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村寨前方狹窄的道路突然塌陷,地上露出幾個寬約丈餘的大坑,衝在正前方的幾個雜胡猝不及防,直接掉了進去。
陷阱裡還裝了不少簡陋的地刺,隨著這些雜胡掉入陷阱,這些地刺狠狠的扎進了胡卒的身體裡,血汩汩的流了出來,這些胡卒紛紛慘叫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後面的胡卒也是有些心慌,紛紛試圖勒馬,可是他們這些人的馬匹也不過是些駑馬。
真正的好馬都被高句麗人全部徵集到大軍的騎兵裡了,有些甚至不是戰馬,只是挑揀出來的野馬,駕駛艱難,現在突然想要戰馬停下來,實在有些難為人了。
之前衝的時候有多快,現在這些胡卒心裡就有多急。
不消說,不少胡卒呼喝著試圖勒緊韁繩,卻也只能徒勞的看著自己掉進前方的陷馬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