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風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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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領頭的,頭盔上還扎著一縷紅纓的人,從腰間拿出一張腰牌,讓眾人看看,隨後大喝道。

“奉天子之令,我等巡查河北道,查的就是爾等這些作奸犯科的人!爾等在此殺人取樂,該當何罪!”

“將軍,將軍冤枉啊!非是我等殺人,是那個死了的管事讓我們殺的。”

“將軍,他們胡說,明明就是他們殺我們的,我們才是冤枉啊,我們是被殺的。”

這名領頭的軍將略有些不耐,說道。

“別叫我將軍,我只是名火長,當不得如此稱呼!那漢子,剛才你說他們殺你,為何殺你?”

被這名火長點名的就是楊家三郎,他站起身來老老實實說道。

“我們都是從崔氏裡逃出來的佃戶、奴婢和匠戶,想來這兒的河邊,來尋朝廷水師的船隻,跑到東北或者秦皇島去。”

“在崔家實在活不下去了,因為我們逃跑,這些惡奴就追了上來,我家老父在我背上被射死,我都不知道,還有幾名鄉親們也被射死,有些是受了傷,還請您替我們做主!”

說完,這名楊家三郎虎目含淚,就給火長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他身後的逃人們也有樣學樣的跪下來磕頭。

“還請您為我們做主啊!”

其實事情不用多說,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其中的是非曲折,只是這名火長畢竟是第一次巡視遇到逃人和惡奴的衝突,處理的經驗難免有些不足,這才耐著性子把楊家三郎的話聽完。

這些人說完之後,這名火長心中也是火氣大作,一揮手,手下的騎士們心領神會,一干人上去對著那群惡奴就是一腳,將那些惡奴踹倒後,用繩子把他們的手腳全部綁住,讓他們沒法作亂。

有幾名惡奴一看形勢不妙,就摸了刀,想要悄悄騎上馬溜走,還沒等他們跑兩步,就被眼尖的火長看見,一箭把他射死,其他的幾個人也被這些騎士那刀砍死。

如此血淋淋的事實,震得這群惡奴再也不敢輕動,這群殺才是真的敢殺他們的,殺百姓可不是什麼好名聲,更何況他們是清河崔氏的,平日裡哪有人敢這般對他們?

將這些惡奴捆起來了,騎兵們就從自己的背囊中拿出一些乾糧,分給這些逃人吃了,要不然這些人怕是沒什麼力氣,走到碼頭。

待到天色將明,這群騎士押著他們來到一處渡口,一艘大船就停在碼頭上。

這是從秦皇島出發,運送醃魚的船隻,回程路上,還會攜帶一些想要去東北參加墾殖兵團的人。

那名火長趕緊下馬,上去湊到船首的甲板上,對著一名一身戎裝的男子行禮。

“李校尉,在下昨夜救下來了一批逃人,還有些是崔氏的惡奴。”

“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這名李校尉對這位火長說道,隨後又隨口問道。

“有沒有欺辱婦女的?”

那名火長點了點頭,一路上走過來,他們把這群人看得很清楚,有誰是奸猾的心中都有數。

這名李校尉很不耐煩的說到。

“把這種人挑出來砍了,留著浪費糧食。”

李校尉說這話是有理由的,在船上人們擠在一起,這種喜歡調戲婦女的人,最能生事,這種事已經不止發生一次兩次了,他現在見到這種調戲婦女的人就煩。

“諾,在下這就把這人梟首!”

雖然河北道的這些世家大族,對於朝廷下達的法令已經開始有所反應了,不止一個崔氏、李氏的人在四處宣揚,把李恪比成像他外公楊廣一樣的暴君。

但朝廷手裡畢竟有刀子,批判的武器比不過武器的批判,誠哉斯言!

李恪的態度是很決然的,直接往河北道撒了五萬騎兵,都是由徐達和常遇春率領的。

這麼多騎兵,都夠打一場大戰了,可在魏徵手中使用的時候,還是頗為謹慎的,他沒有第一時間就去抄家滅族,這樣會影響李氏的名聲,一個弄不好還會讓朝中百官和朝廷離心離德。

畢竟大家說到底都是豪門,老大不說老二。

這五萬士卒被魏徵用十人一隊的形式,按照軍中的編制,全部散了出去,在清河、博陵等郡的各個村莊之間大肆宣講朝廷的這幾個法令。

他們大都只是粗通筆墨,能把法令上的東西轉成大白話,告訴鄉間的老農。

這些騎士人人都穿著鐵甲,騎著高頭大馬,走到鄉間的時候,很多老農見到他們就跑,生怕他們是來鄉里催徵的。

就算被裡長這些人把村民都喊著聚在一起,聽這些士卒們的宣講,這些士卒們的態度也總是讓百姓們心驚肉跳。

這群士卒到底是粗人,文化素質很低,也就火長有點文化,能認字,宣講的態度生硬的很,有些他們自己也鬧不清楚的地方,若是有人問了,就只能笨拙的生搬硬套,或者破口大罵。

可不管他們的態度有多惡劣,操作有多麼簡單粗暴,這也是在河北這個地界上,朝廷第一次讓這些大族們的佃戶,家生子們知道了各種政令。

這些可能已經成為大族們好幾代奴僕的人們,總算是知道了一些和他們息息相關的政令,讓他們知道原來外面還有個大唐朝廷。

若是原本不知道的時候,也就罷了,可如今他們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少人的心中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相比於這些大族家中的奴僕,行動更快的是河北道里還剩下的那些零散的自耕農。

當他們聽到這些騎士宣講的這些法令,一個個行動很快,特別是有屯墾兵團這件事之後,他們的動作就更為利落了。

有些比較粗豪的,就直接把自己的土地上交給河北行臺,將土地置換到涿郡這些地方,或者是到秦皇島,那邊往中原運魚的大船他們可是每天都能看到的,自然曉得如今的秦皇島有多繁華。

另一些人就比較滑頭了,經過他們的精打細算,發現自己把土地賣掉再去東北比較好。

只要賣掉自己手中的土地,身上就能多一些銀錢,去了東北,朝廷又不是不管人,家家戶戶都會新發一批農具,耕種三年到五年,就把當地的土地分給各家。

這樣一來,單純置換土地好像也沒什麼意義,難不成還能脫離朝廷的組織,自己一人在東北的地界上耕種不成?

不管是哪種人,他們的行動都是一致的,離開河北道,結果就導致整個河北道的自耕農數量雪崩式的下滑。

這讓行臺的很多官吏心中惶惶不可終日,他們都知道,平日裡收稅是收不到豪族頭上的,更多的就是找的這些自耕農收。

可現在他們全部都跑了,接下來的河北的稅收可怎麼辦?

比他們更心急的就是那些大戶們,自耕農一拋,也帶動著他們這些人手中的佃戶和奴婢逃跑,這已經成為一種風潮了。

雖然這些大族們也開始拿著刀劍逼著這群人不準逃跑,甚至殺了些逃人警示族中的奴僕,可他們的武力怎麼都比不過被散在河北道的這些騎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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