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分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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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裴良才搶在裴律師前反問起這些主支的族老們。

“不知各位族老可知河北道內現在各家的情況?”

“這自然知道,那些大戶們手裡的佃戶和奴婢都跑了個七七八八,縱使手中有地,也沒人耕種了。”

隋末到唐初從4500多萬降至1000多萬,也就是經過貞觀十年的休養生息,才到2000萬左右,這可不全是因為戰亂、勞役死掉了。

更多的是被這些世家大族隱匿起來,收攏到自己家族裡當佃戶和奴婢了。

只是之前不管是李淵還是李世民都沒有清查隱戶罷了,所以朝廷能收上稅、統計的到的人就很少。

如今單單是河北道一地,魏徵開始弄這些新政策,就已經查出來了不下十幾萬戶的人口,其他各地區隱匿的人口按比例也能推算出來了。

恐怕整個大唐隱戶在正丁的三倍以上,可若是李恪老老實實按著能收上稅的人口,來規劃政策,說不好就會激起民變。

裴良才氣定神閒的說道。

“正是如此,一旦推行了河北道的政策,咱們各房的佃戶壓根管不住,到時候就算手裡有大片土地,沒有人耕種,又能值多少錢呢?

我可是聽說了,在河北道已經改革了稅制,是按土地畝數收稅,而非人口,這一旦荒地也要收稅,咱們各房……”

接下來的話,裴良才沒有往下細說,可大家也都能明白。

萬一出現這樣的情況,各房非要被朝廷的賦稅壓死不成。

而且這個未來,很容易就能看到。

畢竟裴家各房佔據的土地都是上好的良田,你說拋荒就拋荒了,朝廷肯定不會同意。

“小十五說的有道理,但這要是真的沒了田產和奴婢,家裡這麼多人怎麼養活啊!”

裴律師精神了,來了句。

“這也好辦的很。”

“哦?三郎有何妙策?”

裴律師環視周圍的一圈族老,緩緩開口到。

“既然大家聚在一起養不活,那就分家吧!我想各房都有自己的獨門掙錢手段吧,還不至於分家之後被餓死。”

“再不濟,也能憑著咱裴家的名頭,出去當個老師教教書吧?”

中堂內一片寂靜,分家和分房可不是一回事。

分房只是分開嫡庶,或者就像裴律師的父親裴寂一樣,當初得了爵位,有大片封地,就需要分房。

但他和裴氏各房的關係並沒有斷,沒有分族裡的土地,浮財這些。

可是一旦要分家,也就意味著要把整個聞喜裴氏的土地都給各房分了,土地都分下去了,族長和長房對下面各房還能有什麼約束力?

更不要說,一般分家,還可能伴隨著遷移,如今的清河崔氏不就是這樣嗎?

不但被迫分了家,還被遷到東北各州、江南各州,還留在清河的只有長房了,可這樣的長房能對其他分出去的崔氏有什麼約束力?

所以當裴律師這般言說之後,裴氏各房的族老們都是大驚失色,甚至有些人激動的就想要拿柺杖敲裴律師。

裴律師冷眼看著他們,一點都不著急,只是接著說道。

“我何嘗不知道分家的問題多多,未來說不得我西眷房內部也會再行分家呢。

可是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又不是以往煬帝的時候,他們當皇帝的還要倚重咱們士族。

如今的陛下手中聚攏精兵幾十萬,又有十來萬識字的人才,陸陸續續被派到河北道,幫著行使官吏的權力。

他可能已經不需要咱們了,或者說最少對我們沒那麼需要。

所以依我看,咱們也只能想辦法,在這道政策真的落到裴氏之前,想好對策,甚至站出去當一個其他士族的榜樣,這樣才是有出路的啊。”

這下裴氏的眾多族老都紛紛不語了,河北道的情況,他們並不是不知道。

李恪一次性調動了三五萬讀書識字計程車子和一些粗通文字計程車卒去宣講政策,底層的官吏若是有偷奸耍滑的,魏徵一一拿下,換成了這些新人。

本來他們還想著看,李恪和魏徵的笑話,治政可不是隨便換一個人就能行的。

可誰知道這些李恪派來的人,尤精於治政,不管有沒有詩才,字寫得好不好,至少手上的事務管理的井井有條。

不管是修路度田,勸課農桑,還是幫著往東北輸送移民,全都很在行。

這樣的事實讓裴氏的族老們很是恐懼,雖然這些人現在可能不過是一介小吏,或是縣裡的小官。

但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這河北道未來還會有他們士族的位置嗎?

推而廣之,天下各州,還需要他們士族幫著李恪統治嗎?

之前就聽說,李恪在吐谷渾建立了一套體制,培養了些許人才,但那個時候裴氏族老們都是當笑話聽的。

短短一年,能培養什麼樣的人才?

可這次河北道的改革,實在是把他們臉都抽腫了。

既然李恪大機率不再需要士族的子弟們幫著治理地方,那他們有能憑什麼佔據這麼多的土地和人口,宛如一個個國中之國?

看到諸多族老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裴律師很是滿意。

“不管你們接下來怎麼打算,至少我們西眷房內部會分家了,要是等到未來這些政策在河東實施了,佃戶跑了,土地拋荒之後被朝廷收去,那才叫個虧呢。”

這話說的,好像有些道理啊。

朝廷很可能做出這種事的,你說是你的土地,可上面沒人耕種,全然是一片荒地,若是朝廷把刀架到脖子上,誰又敢說個不字呢?

單單看看現在河北道,把那群比丘殺得人頭滾滾,不停的有和尚試圖從河北道逃出來。

可是接下來朝廷就要全面打擊佛道,從河北到出來,也只是多活了一陣罷了。

就憑李恪的這番動作,焉知他不敢直接殺世家大族?

說白了,李恪當初重新回到長安,手下就沒有靠世家大族,世家大族在他那壓根說不上話。

可能岑文字算一個,可岑文字一向和關隴、山東計程車族們不是一條線上的,他祖父當初是西梁的官,並非是隋朝的,算是降人,更偏向於江南的一些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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