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風潮(1 / 1)
短短一個多月,延津州發現黃金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大唐的大江南北,特別是那些大點的城市。
其中的強力人士沒有人不知道,就在饒樂都督府一帶,大唐新發現了一座大金礦,並且朝廷決意將它放開,任由百姓們開採的訊息。
這一瞬間,不知道多少人,在夜裡輾轉反側,隨後咬咬牙踏上了尋找黃金的路途。
河北道里,那些本來被安排著去遼東計程車族分支,一改一開始的垂頭喪氣,變得振奮極了。
原來撒潑打滾不想往遼東遷徙的這些人,一夜之間變得精神百倍,甚至主動向負責遷徙事宜的官員們詢問,他們應該何時出發。
甚至有些小家族,專門拿錢賄賂這些官員,想讓他們把自家遷往遼東的日子提前一點。
就是全國上下被判了遷徙之刑的大和尚們,也重新煥發了活力。
到哪不是念經?何況真說起對佛祖的虔誠,肯定是沒有對黃金的虔誠深的。
不就是遼東苦寒之地嗎?
佛祖不是說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阿彌陀佛!
甚至有些大和尚,在朝廷還沒有清剿他們寺廟的時候,主動把寺產交給朝廷,只為能在判刑的時候,流放到遼東。
不止如此,他們還發揮了自己在普通民眾中的影響力,蠱惑了不少當地的百姓,跟著自己一起去遼東。
這一幕幕,讓各地的官員看的瞠目結舌,雖然延津州發現了黃金,但也不至於瘋狂成這樣吧?
只能說公務員和普通百姓的想法差距太大了,很多官員是沒法理解百姓渴望發家致富的心理的。
可是河北道的齊魯一帶,和其他地方又有所不同。
魏徵在河北道主要是打壓那些高門大族,對於地方上的小豪強、地主,反而沒有特別關注。
雖然也有部分政策對他們有所限制,但整體上他們的日子還是過得最滋潤的。
也正因為如此,齊魯一帶的小地主們的勢力是最強大的。
一開始,朝廷主要遷徙的是士族家的佃戶、奴僕,他們還能看個樂呵。
可是等到延津州的金礦的訊息傳來後,他們都緊張了起來。
若是任由這樣的訊息在齊魯民間傳播,那他們的佃戶豈不是要跑完了?
於是乎,這些人採取了他們所有能用上的手段,封鎖訊息,甚至攔路設卡,不允許普通百姓出去到饒樂都督府,特別是他們名下的佃戶。
可是他們這樣的作為終究是徒勞的,他們本來沒有動作也就罷了,有了動作後,魏徵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們。
敢和朝廷的意志作對,這就是不想活了!
直接讓還沒有出發的常遇春,帶兵掃平這些大大小小的地主們,能判罪的全部流放,土地沒收,分給普通百姓。
魏徵這麼幹,也是迫不得已。
若是不給百姓們分地,恐怕整個齊魯大地的窮苦百姓,能一口氣跑完。
這些百姓比起士族家的佃戶過的更加悽慘,士族們好歹還要點臉面,對佃戶們收的租子不算太高。
可是普通的地主可不一樣了,往上變不成官員,做不到詩書傳家,那就只能拼命壓榨佃戶,積累財富。
這樣一來,齊魯當地的普通百姓是什麼情況,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即便魏徵手段夠狠,做的也比較及時,但仍然有無數的齊魯百姓,開始往關外逃亡。
這些百姓甚至沒有一身能過冬的衣服,就揣著口袋裡那幾枚銅板,就往每日開往涿郡的樓船水師那跑。
運河裡的水師,現在很大的一個任務就是幫忙運輸百姓,遷往饒樂都督府。
雖然水師的人一再表示,船裡坐不下了,可他們還是要擠一擠,往上面爬,以至於時不時就有落水的事情發生。
李恪躺在榻上,聽著長孫琳給他念各地的奏摺,這已經是他用來休息的一個辦法了。
大唐沒有後宮不得干政的教條,長孫琳也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所以李恪就很願意偷這個懶。
自從延津州的訊息傳遍天下後,只要是交通便利、訊息靈通的地方,都或多或少的爆發了一波移民潮。
一大批遊俠、貧苦百姓、罪官、罪僧都開始往饒樂都督府走,那些罪官、罪僧還好,他們是有官府統一輸送的,倒也不虞有人劫道。
可是那些遊俠和普通百姓就不一樣了,這些人上路的時候,大多都是口袋裡面叮噹響。
走在路上,化身劫匪搶一把也是常事,一時間大唐各處的治安情況,就變得很差,很多地方官員,紛紛上奏,向李恪請罪。
李恪不以為意,他知道這只是一時的,只要這批人遷往饒樂都督府,往後內地各道的治安會好上很多。
遊俠的情況就不用說了,就是那些敢於往遼東搏一搏的百姓,大多已經是終日在貧困線下徘徊的。
要是不給他們一線希望,待在原地一直就這麼窮困下去,說不定就爆發農民起義了。
別以為封建王朝的盛世就不會沒有農民起義了,這種事向來都是常事,只是能鬧得很大的終究是少數。
李恪聽著聽著,忽然發現了不對勁,打斷長孫琳的話,說道。
“這篇奏摺拿給我看看。”
李恪一看,心中有些戲謔,還真是了不得啊。
奏摺是齊魯地區的部分豪強聯名上奏的,也不知道他們走了誰的門路,居然能把摺子遞到宮裡來,也真是難為他們了。
本來李恪還以為他們齊魯的這些摺子大都是抱怨,畢竟李恪吩咐魏徵在河北道做的那些事,對當地上層的人傷害有多大,李恪自己是知道的。
可沒想到的是,這篇摺子居然是鼓動李恪,希望李恪趕緊出兵高句麗的。
齊魯大地一向是儒家的基本盤,孔孟之鄉嘛,向來都是對外最保守的一部分。
可讓李恪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是號稱最保守的齊魯,居然是第一個上奏讓他攻打高句麗的。
這算什麼?這個時候倒是不講仁義道德了嗎?
李恪把頭枕在長孫琳的腿上,默默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