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否極泰來參神功(1 / 1)
也不知過了多久,盧鈞發覺肚子飢餓難耐,心想自己身負重傷,又暈闕十日,若不是自己內力充沛,早已餓死在這獄中。
此刻他向前摸索一陣,發現前方有一些油膩膩的物事,拿到嘴邊,有種孜然的香味,不假思索,便吃了起來,肉質鮮美,口齒生津。
原來太行山綿延千里,山勢聳立,金人在此幽谷中建立監獄,周圍只能拿田雞、野豬等作為食材,是以盧鈞的食物皆為肉類。
盧鈞吃完了食物,肚子已不再飢腸轆轆,只是感慨自己餘生將要困於這黑色牢獄之中,不免心生不忿。
此時他摸索牆壁,企圖能找到一個出口,手掌觸碰之處,皆是冰冷堅硬的石壁,他暗歎一聲,心想此生恐怕難以出去,自己的外功也已廢掉,靈皋上人、“劍神影”沈不恭其中任何一人自己也無贏過的把握,尤其是沈不恭一身深不可測的無敵劍法,自己恐怕撐不過十招。
盧鈞的心思突然被一行坑坑窪窪的字所打斷,他仔細摸去,原來這洞穴牆壁上刻著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文字,他摸了半響,才發覺這些文字筆畫奇異,有的歪曲,有的直聳,竟然一個字都摸不出來,不禁頹然坐在地上,感嘆道:“看來此生盧振山就要葬身此處了!”本來武林中深谷洞穴多有奇書異寶,練武之人往往因禍得福,得到奇遇,但這洞穴中的字卻是奇怪異常,即使是神功秘典,自己也修煉不成,估計那些金人是發現了這洞中藏有奇怪文字才會在此建設監獄,短短十日時間,能夠建成,可見金國的辦事效率。
此刻,盧鈞一心向死,他的家仇已經得報,自己只想早些死去,能夠去地下陪伴紅玥。
“紅妹這麼善良單純,她現在一定會去往天堂,享受無盡的福報........”盧鈞想道,原來他在西域之時,曾聽那邊人講過西方的一些神話典故,說善人死後會升往天堂。
就在他暢想之際,心中突然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徘徊:“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這是他師傅霍卷教授他的《天心五雷正法》中的總決,他不知為何此時腦海中會閃現出這些武功秘訣。
他不由得念出聲來:“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慾不生,三毒消滅。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無,唯見於空。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如此清靜,漸入真道;既入真道,名為得道;雖名得道,實無所得;為化眾生,名為得道;能悟之者,可傳聖道......................紫陽騰氣......................”
這《天心五雷正法》本是他自幼便練習的家傳絕學,但他父親所學有限,是以未能練得正法中的神功,自從孔劍飛害得他家破人亡,他便跟隨恩師霍卷學習神功,加之他天資聰悟,是一等一的練武奇才,是以這門心法進展神速,連恩師、素有“西域第一人”之稱的霍卷也稱讚他天賦驚人,假以時日恐怕是武林前幾高手。
但對於這總決中的道法心得,盧鈞卻一直沒有仔細參研,總覺得和後面的“大雷音神拳”及“天雷嘯”、“掌心雷”等外門功夫沒有絲毫聯絡,而此時他信念萬籟俱寂之時,這些口訣中的種種神秘之處卻一一浮現。
“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無,唯見於空。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盧鈞念著念著,只覺體內真氣在不斷遊走,這股真氣時而冰冷至極,時而酷暑難耐,時而尖銳異常,時而飄飄如仙,只感全身痛苦已達極點,心中只叫:“我難道快要死了,我難道快要死了!?”
原來這《天心五雷正法》脫胎於道家武學典籍,以“外化自然”為主旨,他報仇心切,總是在練後面的外門硬氣功夫,卻總忽略了前面的總決心法,雖然外功剛猛無匹,並沒有絲毫大礙,但總是沒有練到這神功的精髓之處。
此時此刻,盧鈞靜下心來,慢慢參悟,這《天心五雷正法》中“總決篇”的種種妙處,便體現出來。
剎那之間,他只覺胸腹間劇烈刺痛,體內這股異種真氣越脹越大,越來越熱,猶如驚濤洪水沒有出口,直要裂開腹部,驀地裡前陰後陰之間的“會”上似乎被熱氣穿破了一個小孔,登時覺得有絲絲熱氣從“會”通到脊椎末端的“長強穴”去。
練武之人身體上的“長強”、“會陰”二穴距離很近,相隔咫尺,但“會陰”屬於任脈,“長強”卻是督脈,兩脈的內息決不相通。他體內的內息加上無法宣洩的一股巨大濁氣,交迸撞激,竟在危急中自行強衝猛攻,替他打通了“任督二脈”的大玄關。
這股強大的內力一旦通入“長強穴”,登時自腰俞、陽關、命門、懸樞諸穴,沿著盧鈞脊椎上升,走的都是背上督任各個要穴,然後是脊中、中樞、筋縮、至陽、靈臺、神道、身柱、陶道、大椎、瘂門、風府、腦戶、強間、後頂,而至頂門的“百會穴”。盧鈞萬萬沒有料到自己雖然“琵琶骨”被穿,但卻因禍得福,在生死看開之際,竟爾將學武之人最難的“任督二脈”給打通。
只覺這股內息衝到靈臺穴時候,只覺一陣酸爽,一陣熱辣,體內強大的內息自廉泉、天突而至璇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中庭、鳩尾、巨闕,經上、中、下三脘,而至水分、神厥、氣海、石門、關元、中極、曲骨諸穴,又回到了“會”。如此自行執行一個周天,痠麻之意全消,說不出的暢快受用。內息第一次通行時甚是艱難,任督兩脈既通,道路熟了,第二次、第三次時卻自然而然的飛快運轉,頃刻之間,連走了二十次。
《天心五雷正法》中的“總決篇”雖然晦澀難懂,但盧鈞此時好巧不巧地悟透了其中“靜坐”的關鍵,任由真氣自行運轉,自己不去幹涉這個真氣,氣息一旦不受控制,便如脫韁野馬,任意飛馳,陰差陽錯間衝破了盧鈞身上所有的穴位玄關,此刻一旦豁然而通,內息執行一周天,勁力便增加一分,只覺四肢百骸,每一處都有精神力氣勃然而興,沛然如雨,甚至頭髮根上似乎均有充沛內力。
盧鈞精神一振,長嘯一聲,猶如雷霆,看來“天雷嘯”的功夫已經找回,雙拳一揮,竟然生出風雷,“大雷音神拳”的外門功夫不但失而復得,反而威力增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