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道（1 / 1）
完顏亮弒君篡位，殘暴淫惡，即使沒有家仇國恨，此人也是世間少有的惡徒暴君！人人要食其骨，吞其皮！”盧鈞義憤填膺，不自覺用上“天雷嘯”的功力，谷內盡是他的回聲。
完顏翎俏臉含霜，她皇兄“海陵王”完顏亮是他同胞兄長，都是完顏宗乾的孩子，自幼得父兄寵愛，深受漢化，雖也學得孔孟仁義之道，多次勸說皇兄完顏亮施以仁政，但屢遭反對。在她心中，皇兄雖然橫徵暴虐，卻也是曠世雄主，盧鈞如此痛罵完顏亮，實是大大的不敬。
“劍神影”沈不恭目空一切，視天下豪傑如匹夫，卻也受完顏亮知遇之恩，出山輔佐他成王業，冷冷道：“先帝完顏亶嗜酒放縱，不理朝政，以至於皇綱失統，嘿嘿，後期濫殺的人還少嗎。他無皇子，當今聖上志在統一天下，尊奉天道，取而代之，實是江山百姓之幸。”
“阿彌陀佛，沈居士此言差矣。”萬蘊公子雙掌合十，緩緩道：“居士句句不離天道，小僧敢問居士，在你心中，何為天道？”
若是旁人直面問沈不恭此類話語，沈不恭一定以為此人出言不遜，質問自己，二話不說，長劍已取他性命，但萬蘊公子乃“大相國寺”建寺五百多年來第一青年高手，佛法武功深不可測，適才微一交手不分勝負，沈不恭雖高傲，卻也不敢怠慢，冷冷道：“適才已講過，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虎吃羊，羊食草，草生於土中，世間萬物，生死迴圈，非人力可能左右，唯有聽之任之。嶽武穆雖英勇無敵，卻違背天時，最終死在了自己皇帝和姦臣之手，這是天道所至。嘿嘿，人道微茫，豈能與天一較高下。”
此言一出，眾人皆默然沉思。
辛遇安心想：“此人乃金國國師，所學果然淵博。但金人殘暴橫行，亡我大宋，劫掠二帝，亡國之恨豈是一兩句話可以抹平，待到時機成熟，‘山河會’上下一定完成嶽王爺遺志，北伐滅金！”
盧鈞心想：“此人雖無德，說這話卻也有些許道理.........只是亡國之恨不可善罷甘休！”望了一眼完顏翎，黑暗中只見她容顏俏麗，嬌豔無雙，其實她和盧鈞亡妻紅玥模樣並不十分相似，只是在沉默時，那雙堅決而幽怨的眼角和眼眸，簡直一模一樣。
想起亡妻，盧鈞心中生起陣陣傷痛，為北伐奔走數年，他很少再回到南詔苗疆之地，只因他不願回憶起那一段讓他終身痛苦自責的傷心地，“當時我苦勸紅妹施展‘碧血蠱’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和完顏翎此刻像極了.................”
江思飲自幼飽讀詩書典籍，又得名俠蕭逸煙的悉心教導，對於釋儒道之學，也頗有所悟，聽得沈不恭的言語，心道：“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老子在講這話的時候，是否真的見過屍橫遍野的疆場和偏安一隅的江山百姓.......范文正公曾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他所言的‘天下’究竟是宋金所爭的天下，還是天下人的天下..........”
祁雲是屠夫出身，目不識丁，暫不能完全明白，只是心想：“什麼天道地道的，都是狗屁道理。我好好的一個鄉下殺豬的，自從進城就被冤枉，欺負，城裡人都是壞人............不過卓大哥、江公子、還有萬大師，這三人不以我身份低賤而瞧不起我，連我青梅竹馬的好師妹也因為富貴舍我而去，還和我一起喝酒玩樂，救我性命，恩.........這三人都是大大的好人，還有那位在巷子裡指點我武功的老爺子，他也是個好人。”
“山河會”眾人除辛遇安、項瑞、盧鈞等人，均是武夫草莽出身，聞得此言，雖不明其深意，卻也心中一動，覺得此人文武雙全，不愧為一代宗師。
“阿彌陀佛。”萬蘊公子雙手合十，緩緩道：“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凡人只需多行善事，終會受天道庇佑。國師此言，未免武斷，望國師及時懸崖勒馬，不要墜入魔道，不可自拔。”
“魔道即天道，我就是魔，天即是我。”沈不恭望著長劍，冷冷道。
“鑿通了！這裡有密道！”聲音中充滿喜悅。正是“地龍”沙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