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容家姐弟(1 / 1)
“賣……”
劉福生差點被一口氣悶過去。
我這麼大的嗓門你聽不見?
非得哪裡人多往哪裡湊是吧?
容興安西裝筆挺,腳上的皮鞋鋥光發亮。
他的個子也高,加上不凡的儀表,站在一群大爺大媽堆裡,自有一股卓爾不群的氣質。
前面買到樹莓的顧客眉開眼笑,迫不及待就拿著紅彤彤的果實塞進嘴裡。
一邊吃一邊點頭誇讚。
容興安滿意地點點頭。
他家裡是經營酒店的,對人氣向來非常看重。
一家酒店、餐廳,別管它味道怎麼樣,環境衛不衛生,只要火了,就一定有它的獨到之處。
作為業內人,要沉下心來,研究對方的優點、長處。
這是父親一直教導他的。
周圍那麼多賣樹莓的,只有陸小川的生意最火。
容興安自然而然來到他這邊,看看有什麼過人之處。
“你好,買覆盆子的?”
陸小川忙碌了半天,總感覺頭頂上有一片陰影。
一抬頭,發現容興安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自己。
“生意不錯呀,哥們。”
容興安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蹲在水桶前。
他的袖子往上一抻,露出手腕上精緻璀璨的百達翡麗手錶。
“賺點小錢養家餬口而已。”
陸小川笑呵呵地遞上袋子。
“樹莓怎麼賣的?”
容興安拿起一個,驚奇地說:“嚯,好大的個頭,怪不得你生意這麼好。”
“三十塊一斤,你要得多能給你多裝點,小本生意,也不是我一個人摘的。”
陸小川看出對方非富即貴,語氣依舊不卑不亢。
他就賣個樹莓而已,對方的身份、財富跟他有什麼關係嗎?
“哎呦,你這賣得可不便宜呀,人家十五塊錢就賣。”
容興安瞥了一眼劉福生的攤子。
“老闆,買點樹莓?”
劉福生以為機會來了,笑得合不攏嘴。
陸小川微笑著說:“一分錢一分貨。你也看見了,我賣三十塊,大家也覺得值這個價錢,願意捧場。”
他拿起一個樹莓,“你嚐嚐。”
“我先嚐嘗。”
容興安把手裡那顆樹莓用手擦了擦,直接塞進嘴裡。
果實咬破,一股甘甜滋潤的漿液流淌而出。
舌蕾好似從沒體驗過如此美妙的感觸,激動地發出歡呼的吶喊。
容興安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半信半疑,到精彩萬分,只用了不到一秒鐘。
“嗯~~~”
他發出一聲悠長的鼻音,“好吃!好吃!”
陸小川笑得燦爛:“我沒騙人吧?它值這個價錢。”
“給我……這桶我包圓了。”
容興安豪氣地說。
“啊?”
陸小川有點傻眼。
就剛才那麼會兒的工夫,樹莓已經賣掉了小半。
可桶裡還有差不多二十斤呢!
“你確定你真的要買那麼多?”
陸小川好心地勸道:“這東西不禁放,一晚上就壞了。要不你少買點,明天再來?”
容興安略感訝異。
“你也是有點奇怪,我是買的,你是賣的,我買多少你給我裝上不就完了?
怎麼,嫌錢多呀?”
陸小川略微氣悶:“不是,我只是怕糟蹋了好東西。再說,你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我不能坑人呀。”
“你可真說錯了。”
容興安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別人不知道,我的錢還真是大風颳來的。”
“來,過稱,桶我也要了。”
他拎起水桶,放在自己面前。
“行!”
陸小川大概看出,這是個豪門敗家子。
人家自己都不心疼錢,他還矯情什麼呀?
劉福生看到這一幕,羨慕得眼珠子都紅了。
好傢伙,一下買20斤!
六百塊錢啊!
他知道自己賣的樹莓品質遠遠比不上陸小川的貨色,因此沒敢多進,也就二三十斤。
要是剛才這位豪客來自己攤上,一下子就能給包圓了!
“二十二斤三兩。”
陸小川提著秤桿,數著上面的準星。
“水桶就算成零頭了,按二十斤算,一共是六百塊錢。”
“付款碼。”
容興安異乎尋常的痛快。
他是做高階餐飲行業的,對於水果的品質不敢說精於此道,也是輕車熟路。
對方的樹莓,值這個價錢。
“我幫你拎車上吧?”
陸小川收了錢,心情大好,熱情地說道。
“行……等等,我自己來吧。”
容興安本來不想自己動手,可想起車上有個醉酒的姐姐,萬一讓人瞧去了什麼春光可不好。
他拎著沉重的水桶,心滿意足地往賓士車走去。
陸小川有些羨慕的看著陽光下發射著刺眼光芒的車漆。
有錢真好啊!
出門可以坐車,車上有空調。
不用受累,也不用受這炎炎夏日之苦。
我要是有個麵包車該多好?
哪怕電三輪也行啊!
陸小川對那輛金鹿腳踏車實在怨念深重。
“小兄弟,發財了呀!”
劉福生皮笑肉不笑的。
“劉叔,你也發財。”
陸小川敷衍地回了一聲。
劉福生的話還沒說完,他拖著馬紮湊了過來。
“你看我們這麼多人賣樹莓,都沒你的生意好,嘖嘖,後生可畏呀。”
陸小川心中不屑。
你們打的什麼主意以為我不知道?
昨天還都沒看見,今天附近的攤販全部是賣樹莓的。
不就是眼饞我賺錢了嗎?
“劉叔說笑了,我們村偏遠貧困,鄉親們就指著這點錢給換點柴米油鹽呢。”
陸小川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
“呦,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地方呀?
你們那是什麼村?”
劉福生緊緊地盯著他。
“雙河鎮西邊的村,說了您也不知道。”
陸小川含糊地說。
“哦。”
劉福生點點頭。
不管怎麼樣,總算套出一點有用的情報。
“小兄弟,我再跟你商量下。要不你28塊錢一斤批發給我吧,這價格我也不賺什麼錢了,就拉個人氣。”
“劉叔,我昨天回去商量了。鄉親們怕我被人騙,都不肯答應哩。”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各自有著自己的盤算。
行駛的賓士車上。
容霜頭疼欲裂的用手撐著腦袋。
細微的咀嚼聲從前面的駕駛室傳來,伴隨著滿意的讚歎。
“小安,咱們回家了沒?”
容興安嘴角掛著樹莓的紅色汁液,連忙抬起頭:“哦,還早著呢。”
“姐,樹莓我給你買來了,可好吃啦,你嚐嚐。”
他連忙抓起一把,遞給後座的容霜。
“哦,我讓你去買的。”
容霜揉了揉太陽穴,方才想起此事。
她抓進手裡,卻提不起任何興致。
相比於此時的頭痛,容霜更為煩心的是貸款的問題。
江陵市農商行的付行長簡直油鹽不進!
這兩年來,因為流行病的大爆發,餐飲行業過得異常艱難。
家裡的酒店急需資金來補充流動資金,否則連生存下去都是奢望。
偏偏付行長玩起了晴天送傘,雨天收傘那一套,死活不肯給他們貸款!
容霜打聽到,付行長沒有別的愛好,也幾乎沒有任何可以鑽營的地方。
唯有一點,他的結髮妻子腸胃不好,最近吃不下什麼東西,日漸消瘦。
好嘛!
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誰知道,把自家最得力的大廚拉出來,請付行長夫妻倆吃了頓飯。
人家就吃了一口!
連最清淡的白粥,行長夫人都說什麼“油膩,吃不下”。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容霜無功而返,這口氣咽不下,一時間喝了不少悶酒。
“姐,你倒是嚐嚐啊,我買的樹莓可甜啦!”
容興安嘴巴不停,一個接一個,吃得歡實。
“嗯。”
容霜看到他那沒心沒肺的樣子,不由為家族的未來感到焦慮。
菇滋~
漫不經心的把樹莓填進嘴裡。
霎時間,一股奇妙的滋味在口腔綻放。
容霜吃驚地瞪大眼睛,彷彿連心底的陰霾都消散了不少。
“姐,怎麼樣?我辦事靠譜吧?”
容興安洋洋得意地說。
“你這是買的什麼?”
容霜訝異地看著手裡剩下的果實。
“樹莓啊?姐,你是不是喝斷片了?怎麼連樹莓都不認識。”
容興安吧唧吧唧吃個不停,含混地說道。
“你在哪兒買的?”
容霜著急地問。
“就在菜市場門口呀,我買了一桶呢!”
容興安拍了拍副駕駛上的水桶,驕傲地說。
“怎麼樣?回去給爸媽,還有大姑他們都分一點,這樹莓確實好吃。”
“然後呢?”
容霜追問。
“什麼然後啊?”
容興安莫名所以:“他那一共就兩桶,我還得給他包圓了啊?不吃就壞掉啦,咱家沒那麼多人口,吃不了那麼多。”
“我是問,你有沒有留個聯絡方式什麼的?”
容霜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留什麼聯絡方式呀?就一個農村來的小子,我看他那臉被太陽曬得呦~身上還一股汗味。”
容興安嫌棄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你!”
容霜氣得罵道:“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