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佳人有約人未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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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等等。”

容霜被陸小川拉著手臂,風風火火地從急救室衝了出去。

“姐。”

容興安有心想攔住他,但是被容霜的眼神所阻止。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兩人如一陣風般,消失在走廊上。

付志學感覺像做了一場不真實的夢。

“咳咳。”

邵婉慧輕輕的咳嗽聲,才讓他迴歸了現實。

一切都是真的!

“小慧,你怎麼樣了?”

付志學關切地拉住她的手。

“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很狼狽?”

邵婉慧回想起自己剛才把被子上吐了一攤東西,房間裡還瀰漫著酸臭的氣息,微微紅了臉。

“哎呀,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這個?”

付志學生氣又無奈。

他轉過頭去,看到裘同和正專心致志地盯著陸小川留下的房子,嘴裡不斷嘀咕著什麼。

“裘神醫,裘神醫!”

付志學不斷提高音量,結果裘同和猛地轉過頭來,惱怒地盯著他。

“付行長,什麼事呀?”

裘同和回過神來,臉色稍加緩和。

“您先看看小慧的身體怎麼樣了。”

付志學心急如焚,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老婆醒過來了,但是醫生卻跑得沒影,他怎麼能不擔心?

“哦,對。”

裘同和瞬間提起了精神。

他坐到剛才陸小川坐的位置上,伸出手道:“夫人,請把手給我。”

邵婉慧在丈夫的眼神鼓勵下,把手遞過去。

裘同和搭上三根手指,細細體悟脈象的變化。

付志學大氣都不敢出,緊張地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他不斷在心中祈禱,讓自己的老婆趕緊好起來,千萬別空歡喜一場。

時間似乎過得格外緩慢。

裘同和時而疑惑蹙眉,時而作恍然大悟狀,時而又喃喃自語。

付志學的情緒,也隨之上上下下,簡直比坐過山車都刺激。

“我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簡直……奇思妙想,仙人手段!”

“世間竟有如此神奇的醫術,他……他……從哪兒學來的?”

裘同和突然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地狂吼。

付志學險些被活活嚇死。

“裘神醫……”

他忍不住面露怒容。

我讓你給我老婆看病,你一驚一乍的,是想讓我們同時去見閻王嗎?

“付行長。”

裘同和一拍腦袋,看著驚魂未定的夫妻倆,歉意地笑笑。

“方才那位年輕的小神醫,他的醫術堪稱當世一絕!”

“老朽行醫五十載,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可笑老朽自以為在醫道頗有建樹,原來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裘同和嘆息一聲,臉色說不出的複雜。

“裘神醫,您實在太過自謙了。”

付志學鬆了口氣,趕忙問道:“我老婆到底怎麼樣啦?”

“你聽我細細道來。”

裘同和急欲找個人分享自己的發現,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

付志學雖然急的不行,也只能耐著性子點點頭。

“那位小神醫一開始用兇險萬分的七星定命術,定住了尊夫人的身份狀態,以防她的生機不斷衰落。”

“啊?”

邵婉慧掩住嘴巴,回想了一番,“原來我快死了嗎?”

她急的自己腹痛如絞,肚子裡像是有一萬根針在扎一樣,然後就昏迷了過去。

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則是完全想不起來。

裘同和認真地說:“夫人,今天若是沒有那位小神醫在,我敢打包票,普天之下,再沒有另外一人可以救你!”

“他這麼厲害啊?”

付志學直到現在仍舊半信半疑。

“厲害?”

裘同和搖了搖頭:“此人醫術通玄!非是人間手段!”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尊夫人的命火已是風中殘燭,搖搖欲墜。七星定命術一旦失效,她必死無疑。”

“但是!”

裘同和指著邵婉慧的額頭和小腹處,“小神醫不知道使了什麼秘法,先穩固住她的天魂、地魂,然後把她的命魂之火給重新點燃了!”

“神庭位於天靈,乃天魂所居。氣海匯聚元氣,連通神闕,也就是肚臍。人之初,莫不是以此而始,故為地魂所居。”

“命魂……”

裘同和突然長長嘆了口氣。

“老朽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並且,也只是猜測而已,或許有些差池也說不定。”

付志學和邵婉慧聽得雲裡霧裡,如同聽天書一般。

但是兩人都有一個共識,連裘同和都說不明白,陸小川的手段一定非常非常厲害!

“可哪怕點燃了命火,尊夫人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呃……

裘同和看到兩人無法理解,拿起陸小川先前用過的水杯。

“人的身體就像這個杯子,所謂魂,就是精氣神,也就是裡面裝的水。

他用指尖敲了敲堅硬的杯體:“筋骨皮肉,就是這層外殼。”

“小神醫先是用七星定命術,把杯子上的缺口堵上,然後再用了某種奇術,將流逝的水給找了回來。”

“哦……”

付志學夫妻倆恍然大悟,哪怕不懂醫術,也覺得萬分神奇。

“我實在想不通,杯子已經破漏百出,精氣神短短的時間就會再次瀉去。

他的藥方到底是何原理,竟然能讓破鏡重圓,枯木回春。”

裘同和感慨地說:“這真的非是人間手段呀!”

付志學的腦子裡暈乎乎的。

大名鼎鼎的裘神醫,居然只能看懂一部分。

點魂火的手段,尚且能說出個一知半解。

可後面竟然一問三不知了。

“裘神醫,今天麻煩您了。”

付志學客套地道了聲謝:“小神醫留下一副方子,要兩個時辰後煎給小慧服下,還勞煩您辛苦一下。”

“這是應該的。”

裘同和點點頭,第不知道多少次嘆氣。

“老啦,老啦。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我這把老骨頭,也只能幹些煎藥打雜的活計啦。”

邵婉慧聽得想笑,又不好意思。

“老付,小神醫是哪裡人?他救了我的命,你得好好感謝人家。”

“他……”

付志學頓時啞然。

“容家的小子……剛才有些誤會,我一時衝動,對不住。”

他想找容興安打聽一下,但是又不好意思。

“付叔叔說笑了,那種情況下,誰還能冷靜下來。”

容興安咧嘴笑笑,結果牽扯到嘴角的傷口,剎時齜牙咧嘴。

邵婉慧怒瞪了丈夫一眼:“你乾的?”

“我……”

付志學尷尬又慚愧,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容興安連忙打圓場:“一點小誤會而已,沒什麼的。況且樹莓確實是我們送的,出了差錯長輩教訓一下,也是給年輕人長記性。付叔叔,我去給我姐打個電話,她知道小神醫住在哪兒。”

從急救室裡,他靠在走廊的牆上,聽著急救室裡邵婉慧的數落聲,冷冷的笑了兩聲。

吧嗒。

“先生,醫院不能吸菸。”

可愛的小護士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怯生生地提醒道。

“哦,不好意思。”

容興安把煙和打火機放下,想了想,說:“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不起。”

“沒關係。”

小護士高興地抬起頭,隨即想到,自己似乎也沒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容興安歉意地點點頭,往樓下的方向走去。

“這個人真的是古古怪怪的。”

小護士撓了撓頭。

——

徐家村。

清冷的月光灑落下來,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白色輕紗。

高大茂盛的柳樹下,一個人影來回踱著步。

“可能是小川的父母不讓他出來,畢竟他以前是個傻子,病才剛好。”

“也有可能是買的電動車不小心弄壞了,他不好意思來見我。”

於春芳10點多就來到這裡。

從一開始的激動和忐忑,滿心期待,慢慢開始變得焦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於春芳用家裡僅有的化妝品,給自己化的淡妝已經褪去了新鮮的顏色。

她的雙腿痠痛得如同灌了鉛一般,麻木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一身精挑細選,淡雅又不失嫵媚的衣服已經被露水打溼,皺巴巴的貼在身上。

“咕咕咯兒~咕咕咯兒~”

村莊裡,一隻勤勞過頭的公雞早早就開始打鳴。

於春芳瞬時渾身一顫,如夢初醒。

她最後往村子裡的方向望了一眼。

“小川他沒來……”

於春芳輕輕唸完這句話,兩行清淚不知不覺從面龐滑落。

“嗚嗚嗚。”

她掩著面孔,熱淚奪眶而出。

是的!

婆婆說得對!

我就不該奢求什麼幸福!

陸家世代行醫,在村裡頗有名望。

哪怕現在家道中落了,憑著祖傳的醫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振門楣。

而我呢?

我只是個死了老公的寡婦而已!

陸小川憑什麼看得上我?

於春芳越想越是難過,無盡的悲傷如同黑夜中的潮水,無聲無息湧來,讓她喘不上氣來。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一路痛哭著跑回了家,淚水灑滿了鄉村的小道。

半小時後。

兩道車燈刺破了徐家村安靜的夜晚。

嘎吱~

奧迪車還沒停穩,陸小川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看著空空蕩蕩的曠野,四處張望,也找不到半個人影。

拿出手機一看,已經凌晨兩點半了。

“唉……”

陸小川死死握住了拳頭,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和自責中。

“我說你怎麼那麼著急呢,原來是佳人有約。”

容霜一路上被他催促了不知道多少次,心裡積攢了不少火氣。

“行啦,明天跟人家解釋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趕緊給我滾蛋!”

陸小川怒不可遏,用力一擺手。

容霜霎時間呆愣原地。

“你剛才說什麼?”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你趕緊給我滾蛋!滾得越遠越好!”

“怎麼就你們家那麼多屁事?

我賣了那麼多樹莓,人家吃了都沒事。就你們兩個自作聰明,鬧出人命來了,還想拉我下水!”

陸小川一肚子氣,憤怒地瞪著她:“咱們現在兩不相欠,以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好好好!”

容霜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維持住了體面。

“我走,馬上就走!”

她怒氣衝衝轉過頭,走過去拉開車門。

“姓陸的,我記住你了!”

容霜委屈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抹了把臉,坐上駕駛室發動汽車揚長而去。

陸小川冷靜下來,不禁生出幾分悔意。

人家一個女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至於這樣嗎?

“算了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

陸小川晃了晃腦袋,一邊往自己家走,一邊思索著明天該怎麼跟於春芳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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