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周萍的詆譭(1 / 1)
“我就知道你是,一看那個傻樣,別人想裝都裝不出來。”
來人騎在一輛彎梁摩托車上,笑得格外放肆。
他後面坐著個身材敦實,皮膚黝黑的女人,懷裡抱著孩子,此刻正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陸小川。
“你是……”
陸小川瞧對方有些眼熟,壓下不快。
“我,張陽啊!”
“咱們初中一個班的同學。”
“唉,跟你說你也不一定能知道。”
張陽雖然在和陸小川說話,但是目光卻不停往於春芳身上瞟去。
他平時偶爾見了陸小川,連多看一眼都不會,今天特意來打招呼,目的不言自明。
“你們和小川是一個村的?”
“剛才前面的路堵住了,我還以為咋回事呢。是不是我這個老同學惹什麼禍啦?”
張陽的語氣中絲毫沒有關心之情,反而有點幸災樂禍的架勢。
“我是徐家村的,正要回去呢。”
“不好意思,擋你的路了。”
於春芳冷著臉,要不是看在陸小川老同學的份上,她早就惡言相向了。
“我倒是不要緊,但是你們把大貨車擋住了。”
“快走吧,開大車的脾氣都不好,等會兒人家下來就麻煩了。”
張陽裝作好心地說道。
陸小川冥思苦想,終於回憶起當初班裡似乎有這樣一個人物。
不過那時候對方瘦瘦小小的,可沒現在這麼壯實。
而且對方的一張臉也老成了許多,看起來不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反而像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
“傻川,老實點,不許闖禍,聽見了沒有?”
張陽板起面孔,嚴厲地訓斥道。
“老公,走吧,別多事了。”
敦實的女人推了推他的後背,不耐煩地說。
張陽不為所動,他還想在那個漂亮的女人面前表現一把呢。
“你叫誰傻川?”
“他怎麼樣跟你有關係嗎?”
於春芳立刻急了眼,兇巴巴地瞪著對方。
張陽頓時愕然,乾笑著說:“他……他不是傻了嗎?你是徐家村的,不可能不知道呀。”
“算了。”
陸小川扯了一下於春芳的袖子。
萍水相逢而已,以前雖然是同學,但關係也沒多好。
說不定兩個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打什麼交道,何必去計較呢。
“哥們,跟我們老闆說話客氣一點。”
蔣超晃著膀子走上前,拍了拍張陽的肩頭。
“你是誰呀?”
張陽見對方凶神惡煞,一時間心虛了幾分。
“這是我老闆,你說我是誰?”
他回頭示意了一下陸小川。
“你老闆?”
張陽愣了一下,“你別逗了,傻子還能當老闆?”
“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抽你?”
蔣超掄起了胳膊,作勢要打。
“你幹什麼!”
張陽也生氣了,放下摩托車的支腿就要和對方理論一番。
“老闆,咋不走了啊?”
“是到地方了嗎?”
“出什麼事啦?”
後面車上的人看到蔣超和對方起了爭執,飛快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幹這一行的,全是五大三粗的糙老爺們。
他們往摩托車旁邊一圍,張陽頓時老實得如小雞仔般,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沒事,遇到一個老同學。”
“咱們馬上就出發,就在前面頂多兩三里就到了。”
“不過進村以後的路不好走,你們開車小心點。”
陸小川露出和善的笑容。
“哦,沒事就好。”
“陸老闆你放心吧,我常年在野外幹活,多爛的路我都開過。”
“老闆,我們跟著你的麵包車走就行了唄?”
“陸老闆,等會兒咱倆注意著點,村裡的路上有沒有比較低的電線啥的。打井機的架子高,別回頭運裝置的時候刮斷了電線什麼的。”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了幾句後,重新回到自己的車上。
張陽滿頭霧水,一臉疑惑之情。
陸老闆?
難道是拍電影的?
或者我認錯人了?
陸小川明明是個傻子,他怎麼會是老闆呢?
“小芳姐,你路上小心點。”
“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你放心吧。”
陸小川叮囑一聲後,於春芳嬌媚地白了他一眼,坐上三輪車,慢悠悠的往前開去。
“蔣哥,咱們也走吧。”
陸小川拍了拍對方的胳膊,然後轉過頭去對張陽說:“我今天還有點事,咱們回頭見。”
“哎哎哎。”
張陽連忙叫住他:“你真是陸小川?”
“怎麼,難道還有人冒充我不成?”
陸小川笑了。
張陽還想說什麼,兩人已經回到了麵包車上。
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後,車隊再次上路。
張陽夫妻倆傻呆呆的看著一輛又一輛大車經過。
“老公,你這個同學……他真的是傻子?”
“我……好像是吧。”
張陽拍了拍自己的臉,彷彿做了一場不真實的夢。
浩浩蕩蕩的車隊,直奔徐家村。
陸小川不停給蔣超指點著村裡的路應該怎麼走。
這和平時可不一樣,後面的卡車每一輛都是大傢伙。
時不時他還得下車,把村民們隨意堆放的柴火、雜物清理一遍,才能讓它們順暢無阻地透過。
“小川,你這麼大陣仗是要幹什麼呀?”
“哦,我不是把玉峰山承包了嘛,開路、打井、再建點養殖舍什麼的。”
“哎呦,這可得不老少錢吧?那挖掘機開起來,聽說一兩百一個鐘頭呢?”
“有投入才有產出嘛,不投錢哪兒能掙錢。”
“小川,這是你爸給你攢下的老婆本吧?”
“昂,我爸出了一部分,我自己出了一部分。”
陸小川下車清理道路的時候,總有好事的鄉親們,圍著他問東問西。
他不盡不實地敷衍了一句,在對方羨慕的眼神中,重新回到車上。
徐家村偏遠荒僻,人口稀少,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卡車發出的轟鳴聲,把不少人從家裡吸引出來,站在路邊看熱鬧。
在得知是陸小川弄出來的動靜後,村民們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羨慕、嫉妒、感慨,各種目光不一而足。
“誰家這麼缺德,想把我們家房子給震塌啦?”
周萍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從家裡出來。
“看見沒有,行善積德,必有福報。陸小川傻了那麼久,人家這才好了幾天,就拉起這麼大的陣仗。”
“你咋不說是開醫館賺錢呢?要不是陸安國給兒子攢了那麼厚的家底,陸小川他憑什麼這麼造啊?”
“話也不能這麼說。陸安國給人看病從來沒多收過錢,人家是薄利多銷,全靠口碑。”
“你說,陸小川這得嚯嚯多少錢啊?”
兩名上了年紀的老太婆站在路口,對著大卡車指指點點。
周萍聽到熟悉的名字,臉色一變。
“你們說什麼呢?”
兩個老太太回過頭來看到是她,頓時露出緊張之情。
“香雪媽呀,我們在說外面這大車呢。”
“陸家可真不是一般的有錢,包了一座荒山,真金白銀往上砸啊!”
周萍急匆匆上前,歪著頭瞥去。
明黃色的挖掘機猶如鋼鐵巨獸一樣盤坐在平板卡車上,屈起的機械臂比房頂還要高。
還有一輛車上拉著的移動板房,看起來足有四五間大小,幾乎佔據了車廂的全部空間。
鮮綠色的護欄,被拇指粗的繩索捆紮結實,滿滿地裝了一大車。
周萍越看越是火大。
“陳世美啊!”
“他陸小川活脫脫就是陳世美啊!”
“發財了就想把我們家香雪一腳踢開,忘恩負義!”
她臉色鐵青,吐沫星子飛濺地罵道。
“香雪她媽,你這是……”
兩名老大媽不明所以地看向勃然大怒的周萍。
“我跟你們說,這男人就每一個好東西。”
“一旦有了錢,一個比一個薄情寡性!”
周萍怒不可遏,講述著陸小川如何遇到貴人,發了一筆大財。
“啊?人家真的給了他一百萬?”
“哎呦呦,老天爺啊,小川他給人治一回病,咱們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啊。”
“香雪媽,你說得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我怎麼聽說……”
對方驚訝又震驚,但是想起村裡的傳聞,半信半疑地看了過來。
“這還能有假?”
“呵,現今這世道啊,誰有錢有勢,嗓門就大,說話就有人聽。”
“我們老徐家雖然窮了點,但是也不怕他陸小川!”
周萍掐著腰,憤憤不平地叱罵道。
“香雪媽,要不……你再去老陸家說道說道,我覺得陸安國不是那樣的人。”
“是呀,陸小川想變心,也得看看長輩們答不答應。香雪哪裡配不上她呀!”
聽完她一通歪曲事實的講述後,兩位老太婆深深的同情徐想雪的遭遇,對陸小川大為不滿。
“不用了。”
“我們家香雪又不是嫁不出去,沒了他陸小川,也當不了老姑娘。”
周萍在背後編排了一通,心裡舒服了不少。
“媽,你說什麼呢。”
徐想雪從家裡出來,偷聽到了母親的話,內心萬般不是滋味。
但是子不言父過,她又沒法當著外人的面,揭穿周萍的假話。
“香雪,你怎麼出來了?”
“哎呦,陸小川這啥眼光啊,香雪這麼漂亮,他咋還能移情別戀呢?”
“哼,我看他就是有點燒得慌。”
徐想雪面容憔悴,不施脂粉,但天生麗質,看起來猶如西子捧心,楚楚動人。
老太婆們更加為她惋惜。
“媽,咱們回去吧。”
徐香雪眼中透出哀求的神色。
“嗯,回去。”
周萍生怕女兒不一小心說漏了嘴,她回過頭去不忘叮囑道:“有合適的物件,別忘了給我們家香雪介紹一下啊。”
“誒,好嘞。”
“放心吧,香雪這樣貌,保準能找個好人家,不比陸小川差。”
徐想雪深吸了口氣,再次湧起無能為力之感。
母親這麼幹,傳到陸家的耳朵裡,兩家只會更加水火不容。
老天啊,雖然說好事多磨,但是你給我的磨難也實在太多了些吧。
徐想雪仰頭望著天邊灑落的一縷晚霞,心中充滿了對命運的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