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禍從口出(1 / 1)
“霜兒,怎麼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呀?”
包間裡氣氛壓抑。
饒是容霜見多識廣,可踟躕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郭富珍面色嚴肅地催促道。
“媽,我就跟朋友,還有長輩來吃個飯,你們這是幹嘛呀。”
容霜終於知道,自己的父母打的是什麼主意。
可他們挑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陸小川感覺月桂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自己,略顯尷尬。
“伯父,伯母你們好,各位長輩好。”
他把心一橫,硬著頭皮說:“我是容霜的朋友。”
“就只是朋友那麼簡單嗎?”
“年輕人,你不老實啊。”
郭富珍冷言冷語地說道。
???
陸小川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容霜。
不是吧,咱倆八字還沒一撇,你就跟父母說了?
容霜連忙用眼色示意,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這是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問誰去呀。
兩個人站在門口眉來眼去,把宋靈淑老太太和邵弘偉夫婦都堵在外面。
“小神醫,你讓讓。”
宋靈淑歡歡喜喜的,要給陸小川撐個場面。
別的地方不說,起碼在江陵市,她自認在任何場合,自己的份量都是足夠的。
“呦,怎麼還有殘疾人呀。”
這時候,容霜的姑父呂成濟突然發話了。
他一臉嫌棄的打量著坐在輪椅上的宋靜怡,對於陸小川更加看輕。
剎那間,猶如一股冷風席捲了月桂廳。
宋靜怡委屈的低下頭,眼眶微微發紅。
陸小川憤怒地瞪著對方,嘴唇翕動著差點開口罵人。
容霜一臉驚惶的盯著他的姑父,臉色蒼白如紙。
“宋夫人?”
容興安探著頭,驚愕地嘴巴都合不攏了。
他緩緩站了起來,心頭猶如被壓上了一座大山般沉重。
“宋夫人,哪個宋夫人?”
郭富珍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
容老爺子則是吃驚地望著後面走進來的邵弘偉夫婦。
“你是……邵家的……弘偉?”
邵弘偉從容的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慍色。
宋、邵兩家百年世交,關係非同尋常。
他們發跡的時候,容老爺子祖上說不定還在扛鋤頭呢。
“想不到數年沒見,盛隆大酒店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搖著頭,嘆了口氣。
呂成濟大怒:“住口,你算哪根蔥,敢這麼說話!”
“姑丈!”
容興安慌慌張張來到他的身邊,一時情急,差點去捂住他的嘴。
“小安,你幹什麼?”
呂成濟一把拍開了他的胳膊,“他詆譭盛隆大酒店的聲譽,我作為股東,不能說句話嗎?”
“姑丈,你……!”
容興安急得不行:“您能不說話了嗎?”
“小安,你放肆!”
“我是你姑丈,也是容氏集團的股東,難道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嗎?”
呂成濟平日裡看不慣容氏一家獨大,性子也比較跋扈,這會兒完全屬於藉機發難。
容老爺子臉色鐵青的站了起來。
“成濟,你說話不要緊。”
“但是咱們江陵邵家的接班人光臨盛隆酒店,你口出惡言,是嫌大家日子過得太好了嗎?”
他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然後臉上堆滿笑容。
“弘偉,對不住,對不住。”
容老爺子拱拱手:“還有宋夫人,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緣一見,果然風采過人。”
“這是您的孫女吧,真是乖巧伶俐。”
他誇獎了一句,直接把自己手上的翡翠珠鏈摘了下來。
“給小朋友的一點見面禮,大人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宋靜怡嘟著嘴,只當看不到,根本不理睬對方。
容老爺子尷尬地被晾在那裡,但是卻不敢把手收回來。
他心裡把呂成濟恨到了骨子裡,決定回頭就召開股東大會,收回對方的股份。
“靜怡,給姐姐一個面子。”
關鍵時刻,容霜發話了。
她把翡翠珠連結過來,蹲下身子溫柔的說:“我姑丈不是有意的,他那個人沒什麼文化,說話沒分寸,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呂成濟大為惱火,幸虧容興安死死拉住他,這才沒有惹出更大的亂子來。
宋靜怡把頭扭過去,臉色依舊冷冰冰的。
這時候,一道和煦渾厚的聲音響起。
“小孩子脾氣還挺大。”
“人家給你,你就收著吧。”
陸小川拿過容霜手裡的翡翠珠鏈,抓過宋靜怡的小手,塞在她的手心裡。
“陸哥哥。”
宋靜怡抬起頭,驚訝而委屈地看著他。
“行啦,一點小事而已。”
“以後你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總不能什麼事都放在心上吧?”
陸小川溫柔的揉了揉她的腦袋。
宋靜怡乖乖巧巧的,任由他弄亂自己的頭髮,臉頰鼓得高高的,還在生悶氣,卻把翡翠珠鏈抓在手中沒有放開。
“哼。”
宋靈淑冷哼一聲,臉色稍微霽。
“宋夫人,真是對不起。”
“今天的酒菜算在我身上,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代成濟給您賠個不是。”
容老爺子陪著笑臉,低三下四地說道。
“免啦!”
宋靈淑不耐煩地擺擺手,“我們回去。”
邵弘偉搖了搖頭,和夏雲霞跟在了後頭。
容霜感覺自己的腦瓜子一漲一漲的,像是要炸開一樣,心臟不停地抽搐。
“咱們也回去吧。”
陸小川感覺到許多不善的目光盯在自己,在這裡待著渾身不自在。
“你先回去吧,我和家裡人還有幾句話要說。”
容霜目無焦距,淡淡地說道。
“那個……老太太那邊你別擔心,有我呢,她不會怪罪的。”
“嗯。”
“我走啦。”
陸小川也知道,如果今天不是他在場,怕是宋靈淑當場就要發難。
也怪容霜的那什麼姑丈嘴欠,說什麼不好,直接就朝著宋老太太的孫女開火了。
這人家能不跟你急眼?
他走出包間後,輕輕地把門帶上。
“爸!媽!”
“你們乾的這叫什麼好事!”
果然,房門一關上,裡面立刻響起容霜的怒吼。
容老爺子臉色難看,不斷地搖頭嘆氣。
郭富珍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是她首先把矛頭對準了罪魁禍首。
“成濟,你要是不想讓容氏集團幹下去了,儘管直說。”
“沒有你這樣的,我們一大家子差點被你給連累死!”
呂成濟梗著脖子,不忿地說:“你們怎麼都衝我來了?那小姑娘本來就是個殘……”
“住口!”
容霜氣沖沖地走到他的身邊,“姑丈,你不是喜歡說嗎?走,我領你去,你當著人家的面再說一次。”
“你以為我不敢啊?”
呂成濟身為長輩,被她如此訓斥,也是動了真火。
“她什麼身份呀?我怕她?”
容霜硬生生給氣笑了。
“什麼身份?”
“姑丈,就憑你開的幾家加油站,您也好意思跟人家論身份?”
呂成濟臉紅脖子粗:“我開加油站怎麼了,不算集團的股份,我的身家也有三千多萬!在江陵市,誰還敢瞧不起我。”
容老爺子冷冷地瞥著他:“你知道剛才走的邵家的接班人,他有多少身家嗎?”
“多少?十個億?”
呂成濟不服氣地報上了一個極為誇張的數字。
容老爺子露出譏嘲的笑容。
“十幾年前,邵弘偉的父親回江陵的時候,來盛隆酒店吃過飯。”
“當時邵家在海外的資產,就已經超過了二十億,美金!”
“咱們市中心的廣場,那就是邵家人捐建的。”
“還有醫院、學校,光是這些年人家在江陵的捐款,起碼有三五億之多。”
“成濟,邵家雖然舉族遷居海外,但是在江陵城,你以為誰都可以踩他們一腳了?”
呂成濟回憶了一會兒,“原來是那個邵家!”
他一拍大腿,“你們怎麼不早說呀!”
容霜嫌惡地瞪著對方:“早說?你一上來就惹怒了宋夫人,我早說有什麼用?”
郭富珍也圍上來,“成濟,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宋夫人在江陵是這個。”
她豎起了大拇指,“人家差點當了院士的,門生故舊,哪個不是功名顯赫的人物。就算宋夫人不說話,想要收拾你的人呀,隨便動動小手指,你都吃不了兜著走。”
“原來是宋老夫人呀!我說怎麼瞅著眼熟呢。”
“哪個宋夫人?”
“還有有哪個,咱們江陵市就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排面還大的人物。”
“聽說江陵市每逢一把手二把手換屆,都會先去她那裡噓寒問暖,可了不得呢!”
“哎呀,這這這……”
一道道仇視的目光落在呂成濟身上,刺得他如坐針氈。
“我闖大禍了?”
他愕然地自言自語道。
“哼。”
容霜不悅地說:“闖大禍倒不至於,幸虧有人家陸小川替你圓場。要不然今天這事,絕對沒那麼容易了結!”
“再說,我好不容易把人家請來,原本想著讓宋夫人給咱們酒店題詞留念的。”
“你倒好!”
“姑丈,你是看咱們酒店生意有起色了,不用虧錢了,心裡難受是嗎?”
呂成濟的臉上陰晴不定,“霜兒,有你這麼說長輩的嗎?”
他原本想著,有人幫自己說句話,好有個臺階下。
結果月桂廳裡安安靜靜的,沒有一個人開口。
顯然,他們都贊同了容霜的說法。
“成濟,就算宋夫人不追究,那邵家也不是好惹的呀。”
“本來好好的機會,只要邵家提攜一下,何愁我們容家不興旺發達?”
“人家指縫裡隨便漏出一點,不比我們的家業還要大?”
容老爺子用質問的眼神盯著對方。
“那……我去給他們道歉?”
呂成濟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就他那小身板,人家一指頭就碾死了。
萬一邵弘偉懷恨在心,說不定就使出什麼手段了,輕易就能讓他傾家蕩產。
這時候,容家的親戚也都變了臉色。
“成濟,你快去給人家道歉去!”
“你說你乾的這叫什麼事,想死也別拉我們下水呀。”
“唉,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親戚?這回真是倒血黴了!”
“邵家一直以來都是江陵市政府的座上賓,人家幫了家鄉多少忙。你這不是存心給我們惹禍嗎?”
眾人異口同聲,痛斥不休。
“成濟,為了保住酒店,你這個股東暫時先別當了。”
容老爺子義正嚴詞地說。
“什麼?”
呂成濟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早期盛隆酒店剛開張的時候,他可是出錢又出力,勞苦功高。
“容修學,你這是要卸磨殺驢呀!”
他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
“你還要收回我的股份嗎?”
“別忘了,是誰一磚一瓦,把你這酒店建起來的。”
“你問問大傢伙同意嗎?”
呂成濟臉色漲紅,喊完了之後,卻發現桂月廳裡依舊靜悄悄的。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