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通靈寶玉VS王夫人的腳(1 / 1)
賈政是一個是深受儒家思想薰陶的悲劇人物,
他既是悲劇的製造者,也是悲劇的受害者。
賈政自幼酷喜讀書,原本準備以科舉出身,
成為一個清貴的讀書人。
不料先榮國臨終時遺本一上,
太上皇因恤先臣,
遂額外賜了賈政一個主事之銜,升了工部員外郎。
這是先榮國的保全之法,卻也是賈政一生的遺憾。
而他也做著‘嚴父’,
對寶玉偏見幾乎是根深蒂固的。
賈政雖然是死讀書的,是一個腐儒,
但儒家的那些道理還是讀了進去的。
為人雖然喜歡清談闊論、不諳世情,
但總算是性格端正,
在一些明確規定的聖人言教條上,
賈政還算是執行的不錯。
只不過賈政屬於那種只要看對眼了,
你說啥我都信的人,因此經常被人欺騙。
他這輩子最大的念想,
就是孩子繼承自己的志願,考出一個清貴來。
因此才生生的熬沒了最有天分的賈珠,
自從賈珠沒了,賈政的一顆心也涼了大半。
寶玉又被賈母和王夫人保護溺愛的太狠,
賈政的另一半心也慢慢的涼了。
可賈琮回來了,書院更是讓賈政看到了希望,
不僅有自己的孫兒,有那麼多的賈家兒郎,
還可以用書院來創造讓寶玉讀書的機會。
一切都發展的很好,
可今天下衙回來,
就見到前面的的丫鬟婆子都在往後再走,
賈政喝問之下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此時正好是賈母在榮慶堂訓這王夫人,
賈政讓人不要通稟,
直接繞路帶著人就朝著寶玉的院子來了。
結果一進屋,
就看到一塊玉滾在自己的腳下。
在看看寶玉那副嚇壞的模樣,賈政更是生氣,
“來人!拿大棒!給我把寶玉捆起來!把院門給我堵上!今日誰進來攔我,便讓我陪這個孽障一起死了!”
然後又指著寶玉喝罵道:
“你這個孽障,竟然敢做下這等事!道德敗壞至極!你讀的聖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不成?讓你去書院你不去,讓你去族學你也不去!”
“讓你到夢坡齋讀書,你半點心思也不在讀書上,每日裡就想著這些糟事!那聖人書還沒有戲子伶人重要不成?!今日我就打醒你!”
“若是打不醒,也罷,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孽障!竟然連內亂之罪都敢犯!倒要看看你今日敢不敢忤逆生父!”
說完從婆子的手裡接過繩子就要去捆寶玉,
三春趕緊上前勸說,
可這個時候賈政哪裡聽得進去?
每日裡坐衙熬的賈政頭暈目眩,
跟每天更新了兩萬字一樣,
吃飯都迷糊著。
現在滿眼的血絲緊緊的盯著寶玉,
只想把這個孽障打死。
寶玉現在是躲也不敢躲,話也說不出來了。
見到他這幅模樣,
襲人連忙跪在地上說道:
“老爺,寶二爺雖有過錯,可此事斷不能全都怪在寶二爺的身上!金釧雖然是太太的大丫鬟,可太太早就將金釧許給寶玉了,只是一直捨不得放金釧離開。”
“此事無論如何都和‘內亂’扯不上關係,更牽扯不到淫辱母婢這樣的事情!老爺乃是天下最聰明的讀書人,一等一的清貴。寶二爺便是得了老爺萬分之一的見識,也斷斷不會坐下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
見到賈政面色漸漸緩和下來,
襲人心中大喜,連忙又說道:
“此事是府上的丫鬟婆子們亂嚼舌頭,這才讓金釧被流言逼的沒有生路了。如今幸得金釧無事,老太太和太太也必然會給金釧做主的。賈家乃是首善之家,哪裡容得下這些嚼舌頭的下賤奴才!”
襲人為了寶玉是真的豁出去了,
她可不是死契,她是活契,
最多在過三五年,家裡就可以贖她出去了。
不過她從來沒想過離開寶玉,
不僅是老太太和太太都認了她‘房裡人’的身份,
也是因為她對寶玉的確是有情愫在的。
看著襲人跪下哭訴,
麝月也連忙跪下說道:
“老爺,如今寶二爺每日裡苦讀,為了專心進學,甚至連院裡的丫鬟都不管了。每夜睡夢中都要背兩句文章,這樣的寶二爺,如何會和那些丫鬟婆子說的一般?”
探春也連忙扶著賈政坐下,
迎春和小惜春又是上茶又是勸解的。
這才讓賈政慢慢的順過了一口氣,問道:
“那金釧沒死?不是說都被井水泡成.....”
“老爺,真的沒事,被婆子救上來了,就是著了涼,其他的事一點都沒有。”
賈政將繩子放在桌上,對著襲人和麝月說道:
“你們倆起來吧,倒是個忠心為主的。不錯,難怪老太太和太太選了你們。”
等襲人和麝月起來後,
賈政才對著寶玉沉聲道:
“跪下!我問你,你到底做沒做過這等下作的事情!”
寶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現在只聽得到跪下兩個字,
別的字一個都沒聽見。
支支吾吾的像極了被嚇壞的孩子,
這幅模樣又讓賈政心生疑竇,
莫不是這兩個丫鬟在騙自己?
起身就要動手。
結果門外傳來賈母的一聲大喝:
“住手!你再敢打我的寶玉試試看!金釧就在我屋子裡呢,你不問清楚就要教訓,還有一點道理沒有!往日裡你教訓寶玉,我不管你,可你今天敢動手試試?我的寶玉是冤枉的,哪裡能在受得了你的打!”
聽到賈母的動靜,
賈政就連忙起身行禮道:
“母親,我方才回府,就聽到下人說,說......”
這幾個字賈政實在說不出口,
覺得這四個字說出來都是對自己人格的侮辱!
賈母帶著王夫人和王熙鳳是一路急著趕過來的,
此時見到賈政停手了,就站在門口喘了幾口氣,
然後才嘆了口氣說道:
“這次的事本來就是一個誤會,是太太半睡半醒的時候迷睜了,這才冤枉了寶玉和金釧。金釧本就是許給寶玉的姨娘,哪裡有什麼髒事?”
“金釧是個性子烈的,受不了丫鬟婆子們的流言蜚語,這才投了井。幸好命大,被婆子救上來了,要不然寶玉不就背了一輩子冤枉了?”
“這事我已經說過太太了,你也莫要在生氣了。到底是上了春秋了,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火氣?西府和賢德妃還都要靠你呢!太太,過來和老爺道個惱,以後好好給老爺還有寶玉祈福消災才是。”
王夫人咬著嘴唇往前走,
剛進了屋就感覺好像是踩到了什麼,
“咔嚓”一聲,
王夫人的臉色霎時間蒼白到了極致,
低著頭慢慢的挪開了腳,
然後噴出了一口血,仰頭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