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少年的怒斥（1 / 1）
帶著一身的疲憊，霍雨浩站在桌前吃著最便宜視窗的午餐，一個人影突然靠了過來。
“雨浩啊，你們今天開課感覺怎麼樣？”這個笑眯眯的人，正是紀純熙。
雖說由於被周漪帶去魂導區耽擱了些時間，但和這位曾經保護過自己的同學說一說一班的事情，倒也不至於讓霍雨浩遲到。
在簡單講了講周老師和魂導系的事情後，霍雨浩就看到紀純熙把他的那份特等飯菜遞到他那裡，自己則擺擺手離開食堂，和九個看起來有些熟悉的人會合。
雖然很疑惑想要追上去，但霍雨浩畢竟從小窮慣了。
他不願浪費這昂貴的特等餐，草草吃完紀純熙給的中飯後，意識到下午課程就要開始的他又急匆匆地回到教室，準備即將開始的課程。
史萊克廣場。
當週漪帶著一班的學生來到這裡時，卻驚訝地發現之前被她開除的九個學生竟然沒有離開，而一個帶著妖異氣息的俊美少年則站在廣場中央。
他面容冷峻，眉頭上揚，眼中彷彿有著火焰在燃燒，那副模樣稱得上是義憤填膺。
“請問，是周漪老師嗎？”那個妖異少年卻是很禮貌地向她問道。
但周漪不吃這套，她強硬嚴厲地說道：“這位學員，你不是一班的學生，現在是上課時間，趕緊給我回自己班上！”
“哦，那看來是了。”紀純熙右拳捶在左掌上，恍然大悟一般。
霍雨浩看到紀純熙的姿態，不由得為他捏一把冷汗，這位周老師可是真的能開除人的啊。
咬咬牙，他決定如果事態真發展成那樣，就出頭幫紀純熙說說話，至於後果是什麼他也不想考慮了。
等等，純熙中午問他的那些該不會就和這件事情有關吧？霍雨浩心中一蕩，想到了什麼。
周漪臉色陰陰的，她直接開啟了武魂，六環魂帝的她哪怕不主動釋放威壓，估計也能將紀純熙嚇走了。
“唉，如果史萊克的老師都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讓人意外地失望呢。”紀純熙仍舊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攤手搖頭。
“咳咳，”他渾身顯露出繁密複雜，透著荒古氣息的燦金紋路，紫黑金白金三個魂環在背後如同道輪般轉動，其中白金的魂環閃動了一下，“史萊克的各位，大家下午好啊。”
他的聲音仿若洪鐘，傳遍了教學樓，這算是妖身魅世的一個另類用法，透過魅惑風元素使它們與自己共振，從而製造聲音很大的假象，實際上不過是增添空氣製成的音響罷了。
一旁的一班學子們已經呆若木雞，沒想到這位仁兄竟如此生猛，不僅膽大包天，還天賦超群。
三環魂尊，而且魂環配比還是白紫黑。
周漪此刻竟不怒反笑，她是真的非常認可史萊克“不敢惹事是庸才”這句話的人，此刻她倒想看看這個小天才想做什麼。
紀純熙瞥了一眼抱胸而立的周漪，“我是本屆新入學的學員，三環戰魂尊，紀純熙。”
教學樓中，正在集合的新生七班全員石化，許婉兮也一咬銀牙，剛說這小子跑哪去了，結果在廣場上準備給她來波大的是吧？
“史萊克學院，自萬年前傳下來的全大陸公認的師資最強大的學院，在魂師教育事業上做出莫大貢獻的機構。”紀純熙雙手揚起，神情莊嚴而崇敬，隨後，他猛地單手收回胸前，握緊拳，“在下午聽到一件事情之前，我也如此認為，但現在不同了。”
頓時，校內一片譁然。
但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個老師出來阻止這個明顯違反校規的學員。
“程誠、邱健蕘、唐刀、上官辰天、林澤宇、諸葛雲、泰龍、唐凌、雲小飄。”他一一點著一旁耷拉著腦袋有些畏畏縮縮的學員，“這九人拿到了各國主城城主的推薦信來到史萊克，心懷對未來的希冀。然而，他們卻在開學的第一天就被開除了。”
紀純熙的聲音一下高亢起來。
新生們心中生疑，老生們卻已經大概明白了為什麼，無非就是那個古怪老太婆又在開除學生嘛。
“理由不是他們嚴重違反了校規，而只是沒有認真完成班主任的體能訓練任務，並謊報自己完成了。”
紀純熙眼中紫光大放，氣勢更上一層臺階。
教學樓裡的議論聲漸漸嘈雜起來。
“實話說，我也不喜歡這樣偷奸耍滑的人。但是，僅僅如此，真的至於直接開除嗎？誰這麼認為？”
他的身體略略轉變朝向，不再直面周漪與一班眾人，而是側對教學樓，讓探頭的人能看清他的面容。
“我一直對老師有著一種神聖的幻想——所謂老師，就是要將孱弱的，有扭曲趨勢的幼苗培育成正直的蒼天大樹！
我們這些學子，並不是一成不變的頑石，而是可以被雕琢的璞石！未來在少年之手，無限的可能性蘊藏在我們年幼的身體中！人類的薪火，就在你我的手中！”
紀純熙的話語振聾發聵，他挺立的胸膛起伏著，一些容易被煽動的學員已經熱血滿腔，一些感同身受曾經被周漪開除又被轉班的學生不住捶胸頓足。
“然而，在史萊克，卻有這樣的一位老師，否定我們的可能性，否定人類成長改變的機會！僅僅一件事，就斷言其未來註定。這是什麼？這是傲慢！最大的傲慢——在史萊克榮光之中扭曲的驕傲！”
周漪眼皮一跳，她明白這個少年到底要幹嘛了。但她卻仍舊選擇靜觀其變，因為她自信自己的教育沒有問題，升入內院的升學率就是最好的證明。
“當然，這只是我作為一個同齡人的激進看法。”紀純熙話語中的情緒漸漸平復，“而這九位同學也在敬愛的武魂系教導主任的處理中，被轉到了其他班級。”
“所以，我又覺得，史萊克學院並沒有問題，出問題的只是其中，被史萊克榮光迷得已經搞不清楚自己位置的某些人而已。我想說的是，史萊克的榮耀與傳承，是史萊克眾人的！而不是具體的某位學員、某位老師甚至是某位院長、某位閣老！”
激情的聲音迴盪在校園中，帶動起陣陣新生之風。
少年意氣的一腔熱血。
扒在視窗看著那少年講話的眾人腦中浮現出這句話。
隨後有人不屑一顧，覺得天真幼稚；有人聞言大怒，覺得大逆不道；有人樂呵呵笑，覺得很是有趣……
紀純熙結束了他的表演，看著眼前雖然臉色陰沉難看，但眼中的確有著幾分思索的周漪，他用正常的音量說道：“周漪老師，您作為老師或許確實有獨到之處。但學生來學院，正是尋求成長的，您太傲慢，也太自我中心！”
最後，他敲下了定音之錘，提及了之前一直沒有說起的不滿：“您真的覺得，頻繁的末位淘汰制締造的高升學率有說服力嘛？您的學生的成長真的完完全全是您自己的功勞嗎？不覺得作為高壓環境的祭品，那些被你輕飄飄開除的學生過於可悲了嗎？”
誠然，末位淘汰制有其優良之處，但這一優良並不由制度的執行者或是創造者締造，而是那些被淘汰的祭品。
他們，才是致使留下學生快速成長的高壓環境的締造者。
這時，兩位教導處的老師恰到好處的出現在這裡，將一臉淡然的紀純熙帶離了史萊克廣場。
廣場上只剩下恢復冷臉的周漪和一班這群不願直視班主任的學員們。
人群中，霍雨浩卻有些自卑。
他其實也想幫助那九人，但卻因為無親無故，不願捨棄好不容易獲得的史萊克學員這一身份。
若是與紀純熙素不相識還好，當他這樣的太陽離人太近時，人類在溫暖之餘，也會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與黑暗。
不過，若是說回紀純熙的觀點本身。
雖然認可紀純熙觀點之餘，但霍雨浩卻仍然對周漪這個人沒有反感，因為他正是周漪作為教師眼光獨到這一面的證明之一。
這不是認知的差異，而是經歷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