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心如死灰比比東(1 / 1)
“你的父親,當初是透過何種手段拆散老師和玉小剛的,你就沒想過這個問題麼?”
“嗯……”
千仞雪陷入了沉思,拆散一對熱戀中的情人,無非就是將其中一方監禁起來,或者去威脅一方分手。
“監禁,威脅。”千仞雪言簡意賅地答道。
柯柏點了點頭:“再深入往下想,如何監禁,如何威脅。”
千仞雪又陷入了沉思,不一會兒,猛地抬起頭來。
“不可能,我父親絕不是那種人!”
柯柏輕輕拍了拍千仞雪的後背。
“除了不可能的,不管多麼不合理,但那就是真相。”
“老師與玉小剛在二十多年前分手,而你也正好是在二十多年前出生。”
“以你的智慧,你早就該想到的,你只是不願意深入想下去,因為你怕,怕你心目中的美好父親形象被破壞。”
千仞雪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小柏,你別再說了!”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真相不會被抹去,不管千仞雪接不接受,她也必須要面對。
良久,千仞雪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下來,但那張精緻的俏臉已佈滿淚痕。
柯柏用手絹輕輕擦拭著千仞雪臉上的淚珠,心痛不已。
即便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也一定會說出來。
逃避是沒有用的,要想解開比比東和千仞雪之間的心結,必須得讓千仞雪明白問題的癥結究竟在哪裡。
然而,這還僅僅只是真相的一部分而已。
千尋疾之死的真相,對千仞雪來說是更大的傷害。
關於這一點,柯柏不打算告訴她,倘若未來比比東與千仞雪和好,比比東恐怕也不會告訴她。
“小柏。”
“嗯?”
“現在該怎麼辦?”
“釋放玉小剛,然後……”
……
武魂城,十號監獄。
雖然只是待了幾天,但玉小剛卻感覺像過了幾年一樣漫長。
痛苦的日子,總是漫長的。
監獄長來到了十號監獄,找到了玉小剛。
“玉小剛,你可以走了。”
玉小剛跟著監獄長走出了十號監獄,重見天日,他已淚流滿面。
“你洗漱一下,換身衣服,待會教皇冕下會見你。”
望著監獄長離開的背影,玉小剛攥緊了拳頭。
終有一日,他要毀了武魂殿,要讓那些欺負過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教皇殿,議事大廳。
“啟稟教皇冕下,有位自稱大師的人想要見您。”
比比東古井無波的美目微微一亮,隨後又馬上恢復了正常。
“帶他進來。”
比比東放下了手中的檔案,心裡竟有些忐忑。
“老師,您怕了麼?”柯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比比東沉默以對。
沒錯,她怕了,她怕柯柏說的是真的。
玉小剛來見她,並不是單純想敘舊,而是為了替他的好徒兒唐三獲取雙生武魂的修煉方法。
而唐三,正是唐昊之子。
換言之,玉小剛要用比比東的東西,去將唐三培養成一代強者,然後跟她作對。
比比東難以置信,曾經的初戀情人,竟會如此絕情。
玉小剛在護殿騎士的帶領下來到了議事大廳,而柯柏早已藏在了側門內。
玉小剛抬頭仰望著坐在教皇椅上的比比東,二十多年沒見,她依舊是那麼美。
比比東身著黑色鑲金紋的教皇袍,頭戴九曲紫金冠,右手握著一根長約兩米,鑲嵌著無數璀璨寶石的教皇權杖,身上流露出的那種高貴得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更讓人忍不住生出頂禮膜拜的衝動。
看著高高在上、美得不似人間所有的比比東,玉小剛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臉龐,竟生出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我來了。你、你過得還好麼?”
比比東淡淡地瞟了一眼柯柏所藏身的側門,道:“你來做什麼?”
玉小剛咳嗽了一聲,裝出一副關心的模樣,道:“東兒,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很苦,於是我來看看你。”
一上來,玉小剛就打起了感情牌。
可惜,比比東早已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比比東,不會再輕易被玉小剛欺騙了。
比比東冷笑一聲:“玉小剛,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傻傻的比比東,不用說這種話來搪塞我。還有,在教皇殿裡,請叫我一聲教皇,或者尊稱我一聲冕下。”
聽到比比東如此絕情的話,玉小剛的瞳孔頓時收縮了幾分。
劇本不對啊,以他對比比東的瞭解,萬不該如此啊!
在監獄裡,他又把當年的事情想了一遍,覺得事有蹊蹺,比比東很有可能是受到千尋疾的逼迫,才會對他說出那番傷人的話,比比東是迫不得已跟他分手的。
換言之,比比東依舊是愛他的。
因此,他上來就打起了感情牌,目的就是為了喚起比比東美好的回憶,然後再利用比比東的感情達到他的目的。
玉小剛轉念一想,比比東絕不是如此絕情的人,她肯定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縱。
嗯,絕對是這樣。
自認為看穿了比比東的心思,玉小剛挺胸抬頭,重新拾起了自信心。
“教皇冕下,我這次來,是想求你件事,只要你答應我,我就……”
話說到一半,玉小剛硬是憋了回去。
只要你答應我,我今晚就是你的人了。
“說。”
比比東握著教皇權杖的手緊了緊,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教皇冕下,我想讓您准許天斗城藍霸學院更名為史萊克學院,同時准許史萊克學院繼承藍霸學院的參賽名額。”
聽完玉小剛的請求,比比東握緊教皇權杖的手頓時鬆了鬆。
柯柏啊柯柏,你終於是看錯了小剛。
“可以,本座允了。”
然而,比比東還沒高興太久,玉小剛接下來的話便徹底粉碎了她的希望。
“多謝教皇冕下,除了此事外,我還有一事相求。”
“我想請問,你當初是如何度過雙生武魂這個難關的。”
玉小剛的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劈碎了比比東的心,劈碎了她最後的希望。
“我收了一名弟子,他同樣擁有雙生武魂,我想將他培養成一代強者。”
比比東眼中射出了一道寒芒:“你這名弟子叫唐三,他是昊天宗的人,還是唐昊之子,對吧。”
玉小剛訝異道:“你怎麼知道?”
“你放心吧,即便他是唐昊之子,我也有辦法讓他不跟武魂殿作對,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玉小剛嘴上雖是這麼說著,但卻在心裡暗自咒罵著武魂殿。
等著吧,等小三強大起來,我就讓他把你這位高高在上的教皇拉下神壇,我玉小剛要讓你們武魂殿的所有人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沉重的代價。
看著下方還在惺惺作態的玉小剛,比比東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厭惡感,還有極致的恨意。
曾經有多愛,就會有多痛,也就會有多恨。
既然玉小剛已經背叛了她,她也無需再對這段感情心存念想了。
比比東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她與玉小剛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現在想來,當初的那些山盟海誓竟是如此可笑。
“來人,將玉小剛叉出去!”
守在門外的護殿騎士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玉小剛。
“比比東,你幹什麼!”
玉小剛感到難以置信,他不明白,他究竟說錯了什麼。
護殿騎士拖著玉小剛來到了教皇殿外,然後將他扔下了一百多級的臺階。
“哎喲——”
玉小剛在臺階上打了好幾十個滾,屁股上的傷剛好沒多久,又復發了。
……
教皇殿。
柯柏從側門走了出來。
“你滿意了?”比比東的聲音如寒冬臘月一般冷。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想為老師分憂。”
比比東笑了,笑容充滿了悲涼。
“你是不是覺得為師很可笑,竟然會對這樣的男人念念不忘。”
柯柏搖了搖頭:“人的記憶,總是容易美化過去,其中當初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幸福快樂。”
比比東並沒有接著談論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千仞雪呢?”
“她在後殿的湖心亭。”
比比東面色一沉:“你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她吧。”
柯柏恭敬地答道:“既是為了雪兒,也是為了您。”
比比東緩步來到了柯柏的面前,彎下腰,二人的臉龐不過巴掌的距離。
“柯柏,你跟玉小剛又有何區別,竟說些好聽的話來騙我。”
柯柏直視著比比東冰冷的淡紫色眼眸,平靜道:“這六年來,雖然老師不是真心收我為徒,但這六年多以來,您確實教會了我很多東西。授業之恩,弟子不敢忘記。”
“那晚,我知道老師沒有殺我之意。您是雪兒的母親,也是弟子敬愛的老師。”
“玉小剛有句話說得沒錯,這些年來,您過得很痛苦。”
“弟子只是想讓老師放下痛苦,變得開心起來。您開心,那麼雪兒也會開心。雪兒開心,您也會開心。”
比比東直起了腰,美目射出一道精光。
“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竟敢插手為師的事情了,是長老殿給你的勇氣嗎?”
一股強大的威壓將柯柏籠罩,柯柏全身一震,運轉魂力奮力抵抗著。
“永遠不要妄想跟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有好結果,你似乎從來沒有把為師的話聽進去。”
柯柏單手撐地,頭不屈地昂起:“老師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麼要弟子也做到?”
比比東秀眉一蹙:“你說什麼!”
“二十多年前,老師不也曾妄想跟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有好結果麼?”
“玉小剛出身於藍電霸王龍宗,還是先天魂力只有半級的廢物,而您當年卻是武魂殿的聖女。”
“您和玉小剛之間的愛情,是註定沒有好結果的,可您還是痴心妄想了,不是麼?”
“換位思考,倘若我喜歡上了藍電霸王龍宗的女子,您會允許麼?”
“不!”
比比東全身一震,二十多年前的她,怎麼就沒想到呢?
千尋疾是絕不會允許她跟玉小剛在一起的,可她居然傻乎乎的跑到千尋疾面前坦白了這段孽情。
精心栽培的武魂殿聖女,居然被藍電霸王龍宗的豬玀給拱了,也難怪千尋疾會發瘋。
我、我這是在試圖理解那個畜牲嗎?
不,就算我錯了又如何,也不是他對我行如此禽獸行為的理由。
“老師,您跟前任教皇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情,而千仞雪是無辜的,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您捫心自問,這些年來,您是快樂多於痛苦,還是痛苦多於快樂?上一代的恩怨延續到了下一代,是您痛苦的根源。”
“嘗試著與千仞雪和好,您便能徹底斬斷這些痛苦,既解脫了自己,也解脫了千仞雪。”
比比東收回了魂力威壓,頹然地將教皇權杖擺在一旁。
“跟我去見見千仞雪吧。”
柯柏心中一喜:“弟子遵命。”
小火戲謔的聲音在柯柏腦海中響起:“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嘴遁強者。”
柯柏嘿嘿一笑,在心中對小火說道:“可惜你的魂環位置沒有嘴遁這一項,不然的話……”
柯柏跟隨著比比東來到了後殿的湖心亭,天上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滴瀝滴瀝,搭啦搭啦,一陣密,一陣疏,一場空白。
急雨聲如瀑布,密雪聲比碎玉。
千仞雪正坐在亭中,一邊品茶,一邊遙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比比東坐在了千仞雪的對面,拿起千仞雪泡好的茶抿了一口,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深入肺腑,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千仞雪和比比東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茶,誰的茶杯空了,柯柏便給她滿上。
過了許久,二人還是沒有開口說話,柯柏無奈地扶了扶額頭,終於想清楚了問題所在。
比比東和千仞雪都是心高氣傲之輩,即便想要跟對方和好,但卻不想率先服軟,而是等著對方開口。
唉,兩個傲嬌的女人啊!
逼不得已,柯柏只能再苦一苦自己了。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比比東和千仞雪被精闢的詩句所震撼,同時扭頭看向了柯柏。
柯柏在心中默唸,蘇軾大佬,對不住了,只能再借一借您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