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賞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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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六,日朗風清,是個出遊的好天氣。姚心蘿早早起來,換了身淡紫色桂花的衣裙,把長髮束在耳後,挽成低髻,用鑲著紫鑽的短簪固定住,打扮的十分低調。

姚心蘿昨天已經跟韓氏提前說了要出門去的事,她這幾年,乖巧懂事,循規蹈矩,又是去蔣國公家,韓氏就沒攔著,姚心蘿順利出門。

姚心蘿坐著馬車,到了蔣國公府的側門處,高樂靈早已等候多時,見她來了,把開門,讓馬車進去。姚心蘿從馬車上跳下來,問道:“馬在哪?”

“跟我來。”高樂靈拽著姚心蘿,沿著圍牆,繞了一圈,到了後門。高樂靈的兩個婢女,一人牽著三匹馬。

姚心蘿斜她一眼,“你也要出去。”

高樂靈臉微紅,對著手指道:“我跟人有約。”

“和誰?”姚心蘿好奇地問道。

“徐徇遠,大駙馬的弟弟。”高樂靈沒打算隱瞞姚心蘿。

姚心蘿訝然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年初的事。”高樂靈甜蜜地笑道。

“這麼久的事了,居然瞞著我,不告訴我,小樂,你好過份。”姚心蘿佯裝生氣地道。

“心兒,你從外面回來,我就要告訴你的,可一時忘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腦子笨。”高樂靈連忙解釋道。

“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姚心蘿問道。

“我沒有,絮兒有,她今天跟我六哥有約。”高樂靈一點負擔都沒有的就把蕭詠絮和高晉丘給賣了。

“這麼看來,以後你得叫絮兒叫六嫂了。”姚心蘿笑道。

“嗯嗯。”高樂靈點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了,我走了,記得下午申時末,我們在這裡碰頭。”姚心蘿笑著,翻身上了馬。

冬林和冬桔也趕緊上馬,跟了上去。

高樂靈等姚心蘿走遠了,才想起,忘記問她和誰有約,自言自語地道:“沒事,下午再問好了。”

姚心蘿上了馬,就往西溪去,眼看著快到地方了,她猛然勒停了馬。冬林和冬桔不察,一下就竄到她前面去了,趕緊調轉馬頭,又跑回來。

“姑娘,怎麼了?”冬林問道。

姚心蘿目光遠眺,此處已離西溪很近,近到能聞到對岸隨風飄過來的陣陣幽香。姚心蘿深吸了口氣,決定來賞花的是她,她怎麼能事到臨頭退縮?而且她相信她的木子哥哥,他是不會傷害她的。

姚心蘿拍馬繼續向前,很快就到奇石邊,那是一塊巨大的像烏龜的石頭。姚心蘿幾年前,就隨姚訓錚來過西溪,那時石頭邊圍著不少人,但隨著五里路外,修著座石橋,去對岸賞花的人,就不來奇石這邊坐船了。

在奇石邊,姚心蘿沒有看到李恆,環顧四周,就見一艘小船,搖了過來,搖船的人正是李恆。他穿著一襲紫紅色衣裳,用同色的髮帶綁了一半的頭髮在頭頂,另一半披散在肩頭。原本就是俊美的人,這樣一打扮,越發顯得風流倜儻,光彩奪目。

姚心蘿若知後世事,必要道一句,好個迷倒眾生的妖孽。

“姑娘,可是要過河?”李恆把船搖到了姚心蘿面前,笑問道。

“船家渡人過河,不知收幾文錢啊?”姚心蘿笑問道。

“看姑娘面善,這船錢就免了。”李恆朝姚心蘿出手。

姚心蘿看著他,撇嘴道:“你搖船不賺錢,你拿什麼養家餬口?”

“只免姑娘的,旁人不免。”李恆認真地道。

姚心蘿莞爾一笑,把小手放在他掌中。李恆握緊她的小手,輕輕一拉,姚心蘿借力,輕盈地躍到了船上。

“心兒,我們去船艙裡坐。”李恆扶著她的胳膊道。

“姑娘。”冬林和冬桔齊聲喊道。

“冬林上船,冬桔留在這裡看著馬。”姚心蘿回頭吩咐道。

李恆沒有反對,雖然有他在姚心蘿身邊,伺候一事,無須假手於人,但是她身邊不帶婢女,只怕會不安。

冬林躍上船,不等李恆說,就知趣的去船頭,跟船工呆一塊。

姚心蘿跟著李恆進船艙坐下,艙邊的木窗被卸了下來,岸邊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坐船看風景和走路看風景,那感覺是不同的,姚心蘿饒有興趣地看著,晃動的水波鋪滿了桂花,在陽光照射下,閃了粼粼點點的金光。

李恆提著一壺茶水,在姚心蘿對面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乾淨的茶具,給姚心蘿倒了杯,“喝一口。”

姚心蘿端杯抿了一口,又見李恆從抽屜裡拿出糕點和南瓜子,笑讚道:“李哥哥準備的好齊全,以前和別人一起來過嗎?”

“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李恆伸手抓住她握團扇的手,“日後有孩兒,我也不會帶他們來的。”

親還沒成,這人就想到生兒育女去了,姚心蘿頓時火燒雙頰,連耳根都紅了,她抽了抽手,他卻緊握不放,抽了兩下沒抽出來,姚心蘿就放棄,看著他道:“今日同船渡,說盡平生意,只恐來日,綠波依舊東流,艙中已無立足之處。”

“重逢情意動,銷魂不自持。縱有千萬人,終不似伊好。”李恆望進她的眼睛,字字清晰敲進她的心坎,“心兒,你聽著,你如今上了我的船,就別想下船,我的身邊不會有旁人,今生我有你足以,你也只能是我的。”

“文官升官不易,離我及笄,僅一年有餘,縱然我們能說服太后、我祖父、我爹孃,讓我嫁給你,卻要委屈你做儀賓。”姚心蘿很清楚,若李恆不棄武從文,憑著他滅達臘的立下的戰功,就算聖上不另外封給他爵位,他也能繼承定遠侯這個爵位,成為一品侯爺。

依照大虞律例,尊不就卑,姚心蘿自身的品級高於李恆,李恆就得依附於她,被稱為儀賓。李恆的品級高於姚心蘿,稱呼姚心蘿就不再是昭和縣主,而是李夫人。

“李儀賓這個稱呼,挺好聽的。”李恆對這些並不在意,笑了笑,“心兒,你要相信,總有一天,會有人稱呼你為李夫人的。”

姚心蘿眸光閃動,笑著頷首,道:“我相信李哥哥。”

“心兒,我會讓你幸福,不會讓你後悔答應嫁給我的。”李恆鄭重地許諾道。

姚心蘿的臉,已紅得不能再紅了,垂首,不敢再去看他充滿情意的眼睛。

船已穩穩地停在了對岸,冬林見兩人還不從船艙出來,不得不做那敗興的人,“姑娘,船靠岸了。”

姚心蘿回過神來,抬頭看著坐在對面,含笑凝視她的男人,輕聲道:“李哥哥,我們該下船了。”

“好,我們下船去賞花。”李恆扶著姚心蘿出了船艙,站在船頭,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燻得人都要醉了。

船突然晃動一下,姚心蘿沒提防,身子也跟著晃了晃,下意識地去抓身邊的人。

“心兒,莫怕,有我在。”李恆微微一笑,“心兒,我抱你下去。”

言罷,也不等姚心蘿拒絕的話說出口,就動作迅速地將她打橫抱起,在姚心蘿呆愣之中,足尖在甲板上一跳,縱身躍起,跳到了岸邊。

上了岸,李恆沒有馬上鬆手,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岸邊全是溼泥沙,踩進去,會髒了你的繡花鞋。”

姚心蘿為他的細心感動,沒有掙扎,白嫩的小手輕輕拽著他的衣襟。冬林看著姚心蘿裙下,露出來的小羊皮靴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李恆抱著她走了一段路,還不想鬆手,可意亂情迷的姚心蘿恢復了神智,想起她今日穿得是方便騎馬的靴子,道:“李哥哥,可以了,你放我下來吧。”

李恆雖捨不得,但不想讓姚心蘿不快,將她放下,不過沒有馬上鬆手,柔聲問道:“心兒,可站穩了?”

姚心蘿輕輕點點頭。

李恆這邊鬆開摟著她的手,那邊立刻又牽起了她的手,垂眼看著她,道:“昨日秋風送爽,今日西溪桂花盛放,攜手玉人同賞,比看誰得奇香。”

姚心蘿立刻應答道:“折一枝斜戴,襯鬢雲梳月。”

李恆聽懂了她的意思,鬆開了她的手,去折桂花枝。他躍上樹,摘下一簇米黃色的桂花,跳下來,“心兒,我為你簪花。”

姚心蘿笑著偏頭,讓他將花插在髮髻上。

李恆小心翼翼地將花別好,湊在她耳邊道:“人比花嬌。”

姚心蘿斜他一眼,眸光流轉,嫵媚動人。看得李恆心神俱醉,恨不能將她摟入懷中,揉進骨血裡。

姚心蘿卻不等他有所行動,嬌笑著,朝林中跑去。

“心兒,等等我。”李恆大步追了上去。

八月是賞桂花的好時節,來西溪賞花的人很多,不過遊人從石橋過來,距離此地,有五六里里路,不會走這麼遠,是以,這片林子裡,也就李恆和姚心蘿主僕三人。

桂樹綠葉青翠,香氣幽鬱,在林中穿梭,染得一身花香,快正午時,李恆辨別方向,將姚心蘿帶了出來。回到岸邊,那船工已架上了烤爐,還釣上小半桶魚。魚有三指寬,一掌長。

“心兒稍等,我烤魚給你吃。”李恆撩起袍擺,將一角別在腰間,笑道。

“好。”姚心蘿乖乖在樹下的小竹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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