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朝堂上的都是人精(1 / 1)
太極殿上,女帝席初初高坐龍椅,以往坐在這個位置上掃視殿中群臣,她總是滿眼嘲諷。
一個傀儡女帝與一群各自為政的朝臣,誰比誰更演?
但今日早朝,她來精神了,因為接下來將有一場好戲上演。
席初初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示下,一直惴惴不安的刑部侍郎周勉,就跟被老鷹盯上的無助老鼠,全身寒毛如毯般從頭炸到尾巴尖。
他疾步朝前,“噗通”一聲就給跪了下來。
“陛下,臣劾刑部尚書吳良羅織構陷、戕害忠良!”
他呈上的奏摺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周勉手持玉笏,聲音因情緒緊張而顯得高漲尖銳:“刑部尚書吳良,在任十四年來構陷忠良無數,貪贓枉法,臣已掌握相關罪證在此,請陛下明鑑。”
殿中一片譁然。
一切皆由席初初主導,但她卻不能讓人察覺自己跟周勉是一夥的,於是當即震怒而起。
“此話當真?”
吳良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周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驚奇的不是周勉何時收集了他這麼多罪證,而是這個平日對他言聽計從的心腹,今日竟毫無徵兆地背叛於他。
周勉這人,除去其才華與如蠅逐臭的手段,其底色就是一個小人。
誰能給他好處多,他就朝誰搖尾巴。
目前為止,他樣樣倚重於周勉,一手將他提拔上來,按道理來說,他們並無衝突與矛盾,他忽然拉自己下臺又有何好處?
且即便他成功了,以後官場定視其為“叛主求榮”,誰敢再信任他?
他何必做出這等賣力不討好的事情?
除非……這幕後有人指使,且對方開出的“籌碼”能夠叫周勉舍卻一切顧慮來除掉自己。
“周勉,倘若此事乃你誣告,你可知是何罪名?擾亂朝綱,以下犯上!”吳良一干黨系,其中一個死忠黨出面喝斥。
可他喝斥完,卻發現隊伍並沒有跟上來,一回頭,人傻了。
“你們……”
這一個個跟個木頭人似的,垂頭斂目,不露聲色。
眼下的情況有些複雜,聰明的臣子都明白,有時候一個錯誤的決策、或站隊,將會迎來不可挽回的局面,更會暴露自己的立場。
那人確定自己被演了,於是尷尬著、憋紫了臉退縮了回去。
“臣當然知道,可臣仍舊要舍小忠全大義,且忠君高於事主,臣必須揭發貪腐以正朝綱。”周勉重重磕頭一下,義正言辭。
嘖嘖嘖,好假,這都不像周勉為人了。
御史中丞這時上前:“陛下,這越級糾劾至聖聽,未免不合規矩,理應先由御史臺……”
唉~
女帝揮袖打斷了他,她眉頭緊蹙:“既已彈劾到朕的面前,便不能當此事不存在,況且御史臺的諸位大人也在,那就一起當個見證吧,將罪證呈上來。”
女帝二話不說,直接示意太監遞上的相關罪證、信函。
這一舉動,落入一些老謀深算的臣子眼中,頓時心中古怪,彷彿窺探到了些許真相的輪廓。
女帝接過,只略略掃了幾眼,便猛地合上。
“吳良,你好大的膽子啊,朕真沒想到,朕的三品大臣竟是六部中的一顆宿生已久的大毒瘤,這上面所述,樁樁件件,令人髮指!”
吳良愣住了,他也“撲通”一聲跪地:“陛下!臣冤枉啊!周勉這是誣告!”
誣告?
誰管啊。
女帝都親自下場撕了,他還想翻身?
席初初冷聲道:“是不是誣告,去一趟刑部大牢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你們刑部不是最擅長審訊犯人的嗎,據聞在你們那兒,從來沒有一個犯人是冤枉的。”
吳良是真的傻眼了。
不等吳良有所反應,席初初就迫不及待下令:“將吳良脫去官袍帶下去,交由大理寺與刑部共同審理!”
吳良再不見之前那臣比君屌的德性了,他嚇得臉青臉白,撒潑打滾:“不,放開我,周勉,你敢害我你不得好死,陛下,您不能這樣,臣要見丞相,見太后——”
席初初看得目瞪口呆,她嫌棄地趕緊催促著:“有辱官儀,趕緊地拖出去。”
等收拾完吳良後,席初初就立馬退朝,斷線斷聯,省得某些狗東西唧唧歪歪、呱噪她耳朵。
反正她是個不太正經的皇帝,他們也習慣了她行事荒誕無理,想一出是一出才對。
而一日後,天牢處傳來訊息——吳良認罪了。
“陛下,刑部尚書吳良已招供,並畫押認罪,但由於他日常服食五石導致體弱,不堪尋常刑訊,已……”大理寺少卿跪在殿中,清冷的聲音緩慢敘述。
“哦。”
席初初正在批閱奏章,聞言頭也不抬:“既然如此,就當他是認罪自裁吧。”她硃筆一揮,在奏摺上畫了個圈。
“你……”
她不經意一抬頭,卻被大理寺少卿那張美貌的臉給“突擊”了。
低垂的脖頸彎出恰到好處的弧度,既顯恭謹又不折風骨,他一張白玉般的面孔生得極冷,劍眉斜飛入鬢,眉下那雙鳳眼如淬了寒冰的墨玉……這張臉,美則美矣,卻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冷肅感。
一群老中年官員中,什麼時候潛藏了一個如此年輕有為的臣子?
“陛下?”
席初初回過神,心裡犯嘀咕這張臉總覺得哪裡見過,但很快注意力又回到方才的話題:“朕知道大理寺和刑部忙著調查王朗他們的死因,所以吳良這頭就別添麻煩,快速結案吧。”
見陛下是這般態度,師硯冰明白了,他不再將自己發現的“疑點”透露,而是遵循聖意。
刑部尚書吳良死後,當即一道聖旨示下。
刑部尚書吳良,職居九列,本應恪盡臣節,乃貪贓枉法,罪證昭然,朕念其舊日微功,未加顯戮,而彼已畏罪自裁,足見天良未泯。
其妻、子免坐,削去誥命/蔭職,貶為庶民,遣返原籍,不得擅離。
家產抄沒入官,族中餘眾,概不追究,然永不得以罪臣親族之名干謁官府。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那些曾與吳良交好的大臣們只覺背脊發寒,堂堂一朝尚書,就隔一日,說死就死了……
雖然人人都覺得這裡面肯定有問題,可偏偏刑部、大理寺與女帝都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有問題的,究竟是誰?
裴燕洄斜倚在軟榻上,此刻眉峰微蹙,唇色極淡,雙唇抿緊。
這兩日他過得極為難受,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日女帝瘋病發作,對他百般折辱的情景。
睜開眼睛,對方那一雙玩劣又邪惡的眸子就浮現在眼前,她似乎是將自己強硬地灌注入他的腦海之中,讓他怎麼忽視都忽視不掉。
由於皆傷在隱私部分,他無法召太醫診治,只能自己塗抹些傷藥,這導致某些傷口時常刺刺作痛,疼癢難耐。
“督主,又出大事了,昨日吳良被刑部侍郎周勉彈劾送進了大牢,可在昨晚的刑訊當中……人死了。”心腹太監低聲稟報。
裴燕洄轉過頭:“死了?”
“沒錯,死了,大理寺與刑部一致說是畏罪自殺,可近來倒是怪事一樁接一樁,六部重要官員接連出事,就跟受了詛咒似的……”
裴燕洄修長的手指輕撫胸前繃帶,眸中盡是沉凝。
席初初瘋癲多年,朝政一直由他把持,如今朝堂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去查清楚陛下近來可有何異動。”他冷聲吩咐:“另外,準備轎子,本督要去儲秀宮。”
心腹太監卻面露憂色:“督主,您的傷還……”
“無礙。”裴燕洄起身,一襲墨藍錦袍襯得他膚白如雪,狹長雙眸流轉:“本督必須要確認清楚陛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的一切轉變,皆是從這一場選秀君開始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