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後宮作妖第一人(1 / 1)
退朝鐘響,所有人一下震醒。
黑暗時刻降臨。
忽聞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卻是林閣老以頭撞柱,老淚縱橫:“老臣方才……方才是中邪了嗎?為何要贊同?!”
御史中丞也癱軟地靠在廊柱上,烏紗歪斜:“怎麼……怎麼回事啊?明明堅決不同意的,可……怎麼就覺得不能忤逆陛下旨意呢?”
這一日,滿朝文武全都開始了自我懷疑,心頭髮毛,因為他們有那麼一瞬間,竟覺女帝乃紫微帝星現世,周身紫氣繚繞,恍惚間似見文昌帝君。
亦有人金光入眼,竟見女帝腳下生出九品金蓮,耳畔如有仙樂齊鳴。
總之,又神又玄,十分不正經。
“啪啪啪——”瘋了瘋了,他們使勁拍打自己的臉,想讓疼痛來喚醒他們的神智。
醒醒!
那只是一個昏庸、狂暴、啥也不懂只會胡來的無知小兒,不要被其輕易迷惑住了!
陸沉舟、崔明遠他們下朝後,則上前恭喜周勉,其他幾個受封晉官的人沒在場,否則想必神情也定當十分精彩。
現在周勉就是一臉迷瞪瞪,暈乎乎的樣子,只覺腳下踩著棉花,一點都不真實。
本以為,女帝只是利用他這等小人去對付奸臣,哪曾想女帝之前畫的“大餅”竟是真實的,直接給他一口喂撐了。
“陸、陸大人,我沒做夢吧?”
“周大人這可是獲得了天大的恩寵啊,望您往後可千萬別辜負了自己的福報。”陸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勉忽然眼睛就紅了,看樣子下一秒就會哭了出來。
陸沉舟跟崔明遠都愣住了。
“你、你不應該高興嗎?怎麼哭了?”他費盡心機,連自己的頂頭上司都能出賣,如此心硬小人,怎麼一下就這麼脆弱了?
他趕緊擦了擦眼角,抽噎道:“我、我知道自己是個什麼人,我從小就長得一副奸相,賊眉鼠眼,沒人信我其實是個好人,都說我心機深沉,這些年我為了取得別人的信任,日日絞盡腦汁,幹盡了掏心掏肺的事,可即便這樣……別人都覺得我隨時會叛變。”
他們聞言,也是沉默了。
你這是長得奸嗎?
“這還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不會因為我的外貌,而對我不信任,反覆試探後才肯重用,而是看清了我的一顆忠誠赤膽之心,陛下……果然是聖君啊。”
他們頓時無語:“……”陛下聖不聖明他們不知道,反正他是挺能拍馬屁的。
——
席初初剛下朝,龍袍未換,朱唇微揚,看著系統面板上暴漲的積分,心情極好!
等她回到寢宮,一定要好好研究兌換一個什麼厲害、又特實用、還特便宜的道具或技能。
她正盤算著,就聽見一陣雞飛狗跳的喧譁。
“這院子,本公子要了。”
一道虛弱且慵懶的嗓音傳來,女帝腳步一頓,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虞臨淵醒了。
而且,一醒來就開始作妖!
——
半個時辰前。
太后駕到時,虞臨淵正倚在湘妃榻上閉目養神。
一襲月白長衫,墨髮半束,額角那道被女帝砸出的傷口還滲著血絲,在蒼白的膚色上格外刺目。
“淵兒。”
珠簾被宮女掀起,太后一身華貴服飾緩步而入。
虞臨淵睜眼的瞬間,那雙總是溫和無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又迅速化作虛弱:“姑母……”
太后斜睨了他一眼。
“好了,沒別的人了,你裝給誰看?”太后俯身在他耳邊低語,鳳冠垂下的流蘇掃過他臉頰:“哀家讓你來當刀,不是當真來養傷的。”
虞臨淵低笑,唇色因失血愈發豔紅:“姑母明鑑,陛下那一下……砸得確實狠。”
“少貧嘴。”太后不耐煩地皺眉,佛珠在掌心轉得飛快:“選鳳君的事,在路上哀家已經告訴你該怎麼做了……”她盯著虞臨淵的眼睛:“記住,三個月內——”
窗外傳來細微的枝葉摩擦聲。
太后話音立轉,慈愛地替他掖了掖被角:“好好養傷,缺什麼便讓孫尚宮去哀家庫裡取。”
她起身時,袖中滑落個瓷瓶滾進錦被。
待鸞駕遠去,虞臨淵才取出瓷瓶把玩。
白玉瓶身上硃砂寫著“離魂”,瓶底卻刻著行小字——“失魂失智,形同傀儡”。
“呵……”他隨手將藥瓶拋向半空,又穩穩接住。
窗外天色陰霾沉沉,恰如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真麻煩,直接殺了豈不更省事。
——
孫尚宮帶著幾名宮女太監,站在“林淵”暫居的偏殿外,目送太醫離去後,再返回。
“孫尚宮,真是勞煩您了。”虞臨淵微微頷首,語氣歉然:“我這傷……實在是折騰人。”
孫尚宮態度恭敬:“林公子言重了,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虞臨淵輕嘆一聲,指尖輕輕按了按額角的紗布,眉頭微蹙:“這住處……”
孫尚宮心頭一緊:“林公子有何不滿?”
虞臨淵抬眸,眼底含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倒也不是不滿,只是這屋子……”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字字帶刺。
“太小、太舊、太寒酸。”
孫尚宮:“……”
——歉意、溫和客氣地說著最刻薄的話,這就是林公子的本性嗎?
“公子想換哪兒?奴婢去安排。”孫尚宮勉強笑道。
虞臨淵微微一笑:“聽聞儲秀宮中北境王的院子最為寬敞雅緻,景緻極佳?”
孫尚宮臉色一變:“這……”
虞臨淵嘆氣,語氣無奈:“我也知道這要求有些過分,可我這傷……”
他抬手扶額,眉頭輕蹙,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太醫說了,若養不好,恐會落下病根。”
孫尚宮:“……”
——裝,繼續裝!她明明一直陪著進去,怎麼沒聽見太醫如此醫囑?
可她能怎麼辦?他是太后孃家那邊的人,有太后撐腰,再加上人是被陛下傷的,太上皇也默許他將來會進後宮。
他說紅是黑,就是黑吧。
她只能硬著頭皮道:“那……奴婢去問問北境王?”
虞臨淵微笑:“不必麻煩,我親自去說,省得來回跑趟了。”
孫尚宮:“……”
——他這是鐵了心要去挑釁北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