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朕滅不了林家的族(1 / 1)
“離魂”這毒,出自專搞巫蠱毒發家的南疆那嘎達,其陰損程度也是夠可以的。
最主要的就是想查,也很難查出個所以然來。
假如太后忽然年老痴呆,也不算什麼特別難圓的病症,總之幽居便是她往後餘生的歸途。
這也是席初初能為她安排的最好結局了。
太后的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如同蒙上了一層薄霧。
她喃喃地重複著女帝的話,聲音呆滯而順從:“哀家最信任皇帝……皇帝才是最重要的……哀家只聽皇帝的話……”
席初初繼續施加心理暗示,鞏固效果:“很好,記住信任朕,依賴朕,無論別人對你說什麼,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朕。”
她鬆開手,太后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軟軟地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女帝,臉上卻奇異地浮現出一種全然的信賴和順從。
席初初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離魂”之毒配合強烈的心理暗示和情境壓迫,已經成功地扭曲了太后的認知。
從此以後,在太后混亂的思緒裡,對她的忠誠與依賴將成為最核心的指令,她會自動為自己的行為找到合理的解釋,並心甘情願地被驅使。
席初初這才轉向一旁看著這一切發生的虞臨淵:“你想說什麼嗎?”
他那一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算計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著難以掩飾的驚悸與寒意。
席初初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般搔刮在虞臨淵緊繃的神經上。
他沉默片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會對林家怎麼樣?”
女帝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忽然朝他眨了一下眼睛,揹著手,歪著頭,狀似天真地思考起來。
“表哥……”她忽然開口,聲音甜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暱。
這個稱呼像是一根冰針刺入虞臨淵的耳膜,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陛下這句表哥,萬不敢當……”
席初初卻像是沒看到他的惶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目光彷彿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
“雖然你是林家的私生子,可到底也流著林家的血呢。虞臨淵,告訴朕,你想要林家嗎?”
虞臨淵不意外女帝能夠知悉自己的身世,畢竟她連自己是千機閣閣主都知曉。
她問他,他想要這個毀了他母親、視他如草芥的家族嗎?
他張了張嘴,本能地想用一番冠冕堂皇的話搪塞過去,與女帝打太極。
然而,席初初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彷彿早已看穿他內心最深處的陰暗與不甘。
“你想要林家。”席初初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透徹:“你回到林家,不是為了認祖歸宗,更不是為了和林二爺那一家子上演什麼父慈子孝、兄弟情深的戲碼。”
“你是為了報復。”
她一字一句,精準地戳破他精心掩藏的目的:“你想報復林文正當年對你母親始亂終棄,任由家族逼死她。報復林家所有人的勢利眼和冷血,眼睜睜看著你們母子陷入絕境。甚至……你恨他們讓你代替林煜入宮,將你視為犧牲品。”
虞臨淵的臉色雖極力保持平靜,但手指卻在袖中悄然攥緊。
這些深埋在他心底、從未對任何人言說的恨意,此刻被她毫不留情地剝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席初初看著他驟變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對於古人而言,他們沒有經常在電視上看這種狗血的糾葛情仇,所以必然不能理解虞臨淵的心情。
可她懂啊。
她可不認為,某些壓制人性的愚孝需要提倡,她緩步走近,聲音帶著一種蠱惑般的魔力。
“既然恨,為何不親手毀了它?與其看著它繼續風光,不如將它徹底握在自己手裡,是揉碎還是重塑,皆由你心。”
“替朕解決了林家。”她丟擲了條件:“事成之後,林家的產業、人脈,朕可以盡數交到你手上。到時候,你是想留下來做你的林家家主,還是帶著這些東西遠走高飛,朕都隨你。”
虞臨淵沒想到女帝在手握他的命脈之際,還會對他以利趨誘之。
他盯著女帝:“陛下此話當真?事後真的放我自由?”
席初初一臉的純良無害:“君無戲言。”
——才怪。
她心裡冷嗤,這等心思深沉、知曉她諸多秘密的人,更重要的是睚眥必報的大惡人,她怎麼可能真正放虎歸山?
虞臨淵何等聰明,自然也能猜到女帝的承諾水分極大,必有後手。
但此刻,主動權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中。
他身中奇毒(他自以為),太后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本。
答應,尚有一線生機扭轉乾坤,甚至她的條件與他原本所謀本就一致,拒絕,恐怕立刻就會步太后後塵,甚至更慘。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陛下想要我怎麼做?”
席初初見他答應,便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聽說過……擒鰲拜嗎?”
虞臨淵茫然地搖頭,他混跡江湖,對一些典故並不熟悉。
席初初也不解釋了,直接道:“你只需想辦法,將林崇明引入宮中,並且讓他帶上一些精銳人馬和兵器,造成來勢洶洶,有逼宮嫌疑的樣子。”
虞臨淵瞳孔一縮,帶兵刃入宮?
這是死罪!
席初初繼續道:“朕想想哈,就以……太后急詔,宮中有變,需他即刻帶兵入宮救駕清君側的名義,反正你自己編一道能說服他的理由就是了。”
她連連點頭,對自己這個計策十分滿意:“等他帶著人馬踏入朕設好的圈套,那弒君謀逆的罪名,就是鐵板釘釘!”
虞臨淵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發冷。
他也是萬萬沒想到女帝一出手就是如此狠絕的殺招!
這不僅僅是扳倒,這是要直接將林家釘死在謀逆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而他,也將成為主導這一切的……劊子手?
“這……這可是滅族的大罪!”虞臨淵聲音有些發緊。
他雖然恨林家,但也從未想過要將其徹底族誅。
席初初看著他,眼神莫測:“誰說要滅族了?朕不會將林家趕盡殺絕。”
虞臨淵眼中明顯寫著不信。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道理帝王豈會不懂?
席初初忽然嘆了口氣:“滅不了族,因為……朕身上也流著林家的血啊。”
虞臨淵猛地抬頭:“陛下您不是月妃之女……”
席初初看著他震驚的表情,笑了。
“沒人知道,朕其實是太后的親生女兒。”